“哦…YEAH…YEAH…”广播里放起了歌。观众席上开始闹腾了，不少观众起身去上厕所。
“各位，”莫宇杰擦了一把汗，“刚才大家的发挥还是不错的。没有让他们跑起来。”
“老大，我觉得林广森没用出全力。”
众人都愣了一下，看着坐到了椅子上的许天豪。他们第一次看到，许天豪的神态变了。变得比以前镇定了，似乎也更稳重了。
“这很正常，”莫宇杰说，“没有谁会在第一节出全力的。”
“对了，老许，”郑天豪问，“你觉得跟他对位困难吗？”
“不，”许天豪摇头，“倪文盛和戴玉都比他难防得多。至少现在是这样。”
“那你的感觉呢？”吴海川问。
“我？我还行，”许天豪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我没问题。”
“那就好，”莫宇杰站了起来，“小豪，你休息一会吧。袁启轩，你上。”
“啊？我现在上？”袁启轩还是没反应过来。
“对，”莫宇杰的口气很重，“敖安的体力比你们每个人都强。你们几个需要轮休，争取造他犯规，或者拖垮他，至少他下场休息。除了他，红森队没有像样的控卫。”
“老大，没事，我还行的。”郑天豪站了起来。
莫宇杰扶住郑天豪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说：“小豪，我知道你还行。但是，现在袁启轩需要机会，需要找回状态。现在他的状态是好的，不能让他再闲着。最重要的是，凭我对薛红俊的了解，他是不会拿对方的控卫作为突破口的。”
“可万一他出事”这次说话的，是周俊扬。
“他不会出事，”莫宇杰先回头看了袁启轩一眼，再看了周俊扬一眼，“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吗？”
“铃”铃声响了起来。
“好了，各位！”莫宇杰举拳过头顶，“逐梦队，必胜！”
伴随着铃声和裁判的哨声，双方队员回到了场上。红森队没有换其他的人。
薛红俊和林广森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袁启轩身上。他们的眼光都很怪异，因为他们都不了解袁启轩。他们都知道，在之前的几场比赛里，袁启轩从来没有过什么精彩的表现，有的时候甚至都没怎么上场。
但他们了解莫宇杰或者说自认为了解。莫宇杰换上这个人，绝不是无的放矢。
“嘀！”裁判猛吹了一下哨。兰洋发出球，跟敖安一起向前推进。
“现在红森队的阵型有点奇怪，”解说员的语调变了，显然他也是没见过红森队摆出这种架势进攻，“两名后卫同时在高位，一个控球，另一个就在旁边，其他三个人全都站在禁区周边一带。难道他们今天不用最拿手的突破战术了吗？”
“对我们来说，这很可能是机会，”莫宇杰暗想，“无论是大豪，还是小臣，都是能干扰，甚至断下长距离的低空传球的。而高空传球的话，速度一定会变慢。”
薛红俊像是猜出了莫宇杰的想法一样，加快了跑位的速度。刘雁鸣和林广森也开始跑。红森队的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停在三秒区里面的。
用这种方式跑？莫宇杰也不知道薛红俊会用这种方式。
刘雁鸣接到了敖安的传球，摆出了背身单打的架势。莫宇杰上前一步，贴身防守。
15，14，13进攻时间逐渐减少。
刘雁鸣打不进去，后退一步，转身举球过头顶，把球往前抛去。
林广森刚好绕到了禁区的左前角，接到了球，带球往左突破。敖安也刚好跑到了禁区的右前角。
就在赵嘉明的大手盖下来的时候，林广森转了个身，把球回传给了敖安。敖安接球就投，空心入网。22：19。
“好！”林广森和敖安击了一下掌。
“他们的传接球配合也不弱，”莫宇杰心想，“得想想办法。”
“嘭”敖安把袁启轩手里的球掏出了界。球直接砸在了广告牌上。
“以袁启轩的技术和体格，肯定是扛不过他的。但现在必须这么做。”
“这边！”许天豪往左边跑，挥手接球。袁启轩把球发了过去。
许天豪拉开架势，双手交替着运球，单打林广森。林广森也不上去拼抢。两个人就这么对着耗，耗了将近五秒钟。
“这边！”赵嘉明往后退了一步，伸手要球。
许天豪没立刻传球，往前冲了一步，再往后退了一步，才把球传出去。
薛红俊往后一退，一伸手，把球碰得变了方向。球偏离了赵嘉明，向萧敬臣的方向飞去。
萧敬臣接到球，急停跳投出手，不中。刘雁鸣抢到了篮板。
“哎，你说，”矮个球迷指着袁启轩，“逐梦队为什么不让萧敬臣去防那个敖安？为什么让他上？”
“我也不清楚，”高个球迷摇头，“可能他有别的安排吧。”
兰洋双眉一扬，左移一步，投出第二记三分这次不进了，而且球还直接弹出了界。
“噫”观众席上传来了一声嘘声。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穿着白球衣的大胖子。
“不用太管外线！”莫宇杰叮嘱队友，“稳住节奏！”
“嘭唰”许天豪接到萧敬臣的突破分球，稳稳地投中了一记打板中投。24：19。
“还他一个！”薛红俊有点赌气般地喊道。
林广森立刻响应了他的指示，投中了一记零度角中投。24：21。
莫宇杰冲萧敬臣连做了两个手势，分别是“包夹”和“见机行事”。萧敬臣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替补席上，郑天豪伸出了脖子，“老大刚才好像说，要包夹那个林广森”
“是找机会包夹，”吴海川说，“比起薛红俊，他受限稍微小了一点。”
许天豪再次逞能，一个人突进内线，面对刘雁鸣和从侧面扑上来的林广森，左转一下，右拧一圈，艰难地投出了球弹框而出。
薛红俊捡到了篮板，转过身就亲自带球进攻。兰洋和敖安这两个正牌的后卫反而快速往前跑了过去。
“拦住他们！”莫宇杰喊。
薛红俊一记长传，把球传到了右侧底角的敖安手里。敖安接到球，立马做了一个假动作，一步跨过三分线，一记远距离两分出手，命中。24：23。
“好球！红森队的远投战术看来比较奏效！”解说员的语气很明显是敷衍的语气。
“不行，我得发力了！”莫宇杰心想，用力顶退身后的刘雁鸣，一转身绕过扑过来的薛红俊，挥手大喊，“传球！”
“哐”又是一记暴扣，扣在了刘雁鸣的脑袋上。26：23。
“莫宇杰也用他最拿手的扣篮给了红森队反击！现在分差仍然是三分！”
“嘀”林广森从右侧尝试强行突破，刚好撞入了许天豪的怀中，造成了犯规。裁判吹罚红森队发边线球。
“边线？”林广森很奇怪，“不应该是罚球吗？”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这些裁判水平有多低啊。”莫宇杰暗想。
兰洋走到边线上发球。薛红俊自己站到罚球区的右侧，好像是准备策应。
莫宇杰没多想，直接往前跑了两步，跟薛红俊冲齐。
兰洋却没有把球发给薛红俊，而是发给了底线空出来的刘雁鸣。
“不好！”赵嘉明刚反应过来，转过身想去堵刘雁鸣。但刘雁鸣的球已经出手了，打板入网。26：25。
薛红俊冲兰洋竖了一个大拇指。莫宇杰冲袁启轩努了努嘴。袁启轩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队长是真打算锻炼他吗？”周俊扬看了袁启轩一眼。
“这是肯定的。”吴海川仍然面无表情。
“唰”赵嘉明完成了一记空中放篮。28：25。
“嗖”敖安接到薛红俊打进内线传回来的球，还了一记中投。28：27。
“嘭唰”莫宇杰三步跨入禁区，迎着刘雁鸣，一记勾手出手。球打板入筐。30：27。
“咻”薛红俊故技重施，再次强打进内线，在即将上篮的那一刹那，把球从底线分了出去，扭头还得意地看了一眼萧敬臣那张写着“剽窃”二字的脸。林广森和他是何等的默契，轻松投进了中投。30：29。
“今天双方的命中率都很高啊，基本上投一个进一个啊。”解说员打算两边都不得罪。
“海川，这真的是制住他们了吗？”周俊扬也有点不安分了。
“你别看比分，”吴海川索性闭上了眼，“看气势。看精神状态。”
“铃”双方各错失了两次能扩大或反超比分的机会。第一节比赛在对攻中结束了，虽然双方都不在自己最满意的节奏上。
“哎，你看！”矮个球迷又拉住了高个球迷。
“干嘛啊？我要上厕所去了。”高个球迷甩掉他的手。
“你看红森队那边！”
薛红俊阴沉着脸，坐在板凳席的正中央，俨然一副领导的派头。林广森站在他旁边，不停地说着话，其他每个人都围在他身边，包括那两个还没上过场的替补。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商量战术嘛？”高个球迷走上了通道，头也不回，“等比赛再开始，你不就看出来了？”
“可我感觉他俩怎么跟教练差不多啊？光是他俩在说话，别人全哑巴了？”
“哼。”莫宇杰也往薛红俊那边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队长，”赵嘉明问，“我们还要继续这样吗？”
莫宇杰点头：“没错。第二节，我们沿用这个战术。等下半场开始，我们就真正地发力吧。”
“哎，宇杰，”袁启轩惊讶地说，“你们刚才都一直没用全力？”
“对啊，”莫宇杰点头，“我们都没用全力。就连大豪那个乱打的球，都是我让他打的。而且我相信，你的实力也不止于此。”
“真真的吗？”袁启轩不敢相信。
“我不会骗你，”莫宇杰自信地点头，“而且，我跟你们说过，无论是薛红俊，还是林广森，他们的心态和性格，都有缺陷。这种缺陷，比大豪身上的问题要严重的多。就算他们的技术再好，也是绝对没法弥补这方面的。”
“哪方面的缺陷？”
“跟郭笑寒差不多，”莫宇杰敲椅子，“不稳定，而且容易急躁。”
“他们不稳定吗？”
“相对而言，”莫宇杰说，“不稳定。据我估计，你们在下半场，就能看出来了。”
“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继续这么打下去吗？”许天豪问。
“不太可能。以薛红俊的性格，他应该还会尝试突破。我们应该再收缩一下，不要打得太分散。”
“队长，”吴海川开口了，“我觉得状态差不多了。”
“你先不用急，”莫宇杰伸出手，“现在还不是投外线的时候。”
“那么老大，接下来先不用做调整，是吗？”许天豪问。
“对，”莫宇杰站了起来，“但你需要调整。”
莫宇杰指的是袁启轩。
“我？我调整什么？”
“你试着去进攻几次吧，”莫宇杰笑了笑，“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一个从未使用过的进攻点。”
“能行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这回除了吴海川，其他所有人也都有点吃惊了。在这之前，他们虽不敢说都涮过袁启轩，但至少也是对他失去了信心。现在突然听到莫宇杰鼓励他，难免有点不适应。
还是许天豪反应最快，也最理解自己老大，带头说：“对，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别让自己真的垮掉了！咱好歹也是个爷们啊！”
“去你的！不准叫我！”袁启轩一把从椅子上爬起来，去推许天豪。
“哈哈哈”除了吴海川，其他所有人都乐了。就连萧敬臣也忍不住笑了两下。
莫宇杰虽然也跟着乐了两下，但他只是惯性使然而已。他是在座所有人里，最了解袁启轩的人。袁启轩的骨子里，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志气的，就看在什么条件下，用什么办法来激发了。
“铃”铃声又响了起来。
“好啦，”莫宇杰重重地拍了两下手，“第二节，我们还要继续保持，等下半场，再让他们长长见识！袁启轩，大豪不是想涮你，每个人都不是。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贡献自己力量的队友。你能明白吧？”
“明白。”袁启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明显变硬了。
“逐梦队，必胜！”八只拳头同时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