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启轩的表情像是在主人脚边撒娇的宠物的脸一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在比赛前和中场的时候吸一点，保证不在场上发作老莫，看在咱俩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算我求你了，成不？”
“我告诉你，你以后别随便跟外人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丢不起那人！哼，”莫宇杰指着袁启轩的鼻子，“嘭”地使劲跺了一下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摊上你了呢？要不是你爸妈跟我妈是大学同学，我才懒得管你！那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袁启轩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你到底抽了多久？”莫宇杰问。
“没没几天，也就不到两个星期吧”
“不到两个星期？”莫宇杰竖起眉毛，瞪直双眼，“你确定？”
“确确定。”袁启轩很勉强的点了两下头。
“好，那就能戒掉，而且应该不需要药物。据我所知，卡苦这种东西的成瘾性不是特别大，痛苦也没有那么猛烈。而且你的瘾肯定也不是很大，因为你的生活还没受到很严重的影响，”莫宇杰说，“但是它的症状持续时间是比较长的，也就是说你要受很长时间的罪。我估计，想要瞒着你家里人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还还是得告诉我爸妈吗？”袁启轩又慌了。
“废话，你以为这种事是能瞒得住的吗？”莫宇杰翻白眼，“你爸妈是不是还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
“呃我算算啊”袁启轩使劲揉着太阳穴，“差不多要到半决赛左右才回来。”
“行，那就等他们回来了再说，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解释。但是，”莫宇杰捏手指，“你打算怎么跟兄弟们说？你觉得他们会完全信你吗？我了解你，他们可不了解。”
“呃这个”袁启轩抓耳挠腮，好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
“皇上，来了个电话，是接了还是斩了”莫宇杰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雪瑶，什么事？”莫宇杰接起电话。
“宇杰，我已经出来了，现在在停车场，你们还没弄完吗？”曲雪瑶问。
“哦，已经差不多了，我们都冲完澡、换完衣服了，现在我在跟他们几个商量事，马上就过来了。雪瑶，你等急了吧？”
“哦，没事，你们快过来吧，天已经黑了，那些路灯好像有点问题，不是很亮。”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别急啊。”莫宇杰挂了电话。
“老老莫，我们现在要走了？”袁启轩问。
“对，其他所有的事都等明天再说。我可以暂时先不告诉兄弟们，但如果你自己被发现了，那怪不了别人。还有，我先告诉你四点，”莫宇杰再次盯着袁启轩的眼睛，“第一，你不能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更不能从他们那儿买一丁点那玩意，只能拿你手里剩下的这些货挺过所有的比赛。我爸妈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是个很好的医生，在一家正规的治疗中心工作。你最好先上他那儿去做个简单的检查，等所有比赛结束以后，你再去那儿，他有办法帮你戒掉。明白吗？”
“明明白。”
“第二，你一定要做到不影响平时的训练，更不能影响比赛！明白吗？”
“第三，你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不能让外人发现！别跟今天中场的时候一样没脑子，否则如果有别人拍下照片，然后报警，谁都救不了你！明白吗？”
“第四，如果让我或者其他所有兄弟发现你往我们的水里或者饭里放那东西，或者偷我们的东西，我会立刻把你送警察局去，”莫宇杰掏出手机晃了晃，“明白吗？”
“那就行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脑子或者心还没坏，就记住我这些话，”莫宇杰重重地在袁启轩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还有，等你到家以后，把你知道的所有跟你交易过的人的信息记住，所有人，比如他长什么模样，留什么发型，个头高矮，体型胖瘦只要是你记住的，都告诉我，我和雪瑶会帮你想办法。这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爸你妈。走吧。回去收拾东西去。”
莫宇杰大步往更衣室走去。袁启轩机械地跟在后面，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像是一台机器人。
“什么？”曲雪瑶惊呼出声，“他竟然”
“我本来也不信，”莫宇杰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餐桌的椅子上，“直到我亲眼看见为止。”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帮他挺过这一段呗，”莫宇杰说，“我还能真把他送警察局去吗？那样救不了他，甚至还可能毁了他。”
“宇杰，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要是老板真的跟道上的人有关系的话”曲雪瑶很紧张。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有一堆毛病，但从来没什么坏心眼。他会欠我钱不还，但从来不会骗我。从他的症状上来看，他的瘾绝对不大，应该不会为了这个骗我，”莫宇杰略微弯下腰，双臂放在双膝上，“但他说的肯定不全对。他也不了解那个卢哥究竟是干什么的，或者他有多少个同伙，因为他跟他那个网友本身就不是特别熟。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假面皇冠是好几个人合伙经营的，他说的那个老板跟你的老板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我估计，这里面很可能只是一部分人跟道上的人有关系，而且这关系肯定不是很熟。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关系不是很熟？”曲雪瑶问。
“从他们卖给他的东西上面就能看出来，”莫宇杰咽口水，“卡苦这种东西虽然比较贵，但它的成瘾性不是很强，只要中毒不深，是能通过自己的毅力戒掉的。我觉得，他们如果想拉无辜的人下水，应该用成瘾性强的东西才对。我估计，那卢哥可能就是个普通的混混，只是跟道上的人有一点关系而已。或者说，他自己也是被这招拉下水的，就想用这种办法拉别人下水，供自己吸。对了，你不认识他吧？”
“不认识，”曲雪瑶摇头，“我都没见过他。”
“那就好，”莫宇杰松了一口气，“你在排练的时候，还有这几天表演完了休息的时候，吃没吃过你不认识的人给过的东西？”
“没有啊。”曲雪瑶摇头。
“好，那你有没有在哪个人身上闻到过很难闻的一种烟味，或者看到过有人在吸****或者丝状的东西？”
“没有，”曲雪瑶摇头，“我从来没看到过有谁吸****。我们后台连抽烟的人都没几个。”
“嗯，那太好了，”莫宇杰放松了很多，“那我估计得应该没错。我本来还挺担心你呢，万一你被他们盯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哎呀，没事啦，”曲雪瑶笑着趴到莫宇杰的背上，捏莫宇杰的肩膀，“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们都只是去跳舞而已，琪琪、诗雨她们都没事，我会有事吗？我们都不是小孩，有啥可担心的？”
“你怎么不是小孩了？嗯？”莫宇杰坏笑着，轻轻地捏着曲雪瑶的鼻子。
“讨厌，”曲雪瑶拿开莫宇杰的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反正我们不会有事啦。对了，我昨天出大门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人。”
“哦？什么人？”莫宇杰问。
“嗯那两个人都是中等个，其中一个人穿着夹克和牛仔短裤，戴着眼镜，下巴那儿有一块疤，”曲雪瑶努着嘴，“另一个人是个伪娘，穿一身白。当时他们俩走在我前面，中间隔着好几个人，我听见他们好像说什么关于咱们队和星海队的事”
“咱们队和星海队？”莫宇杰皱起眉毛，“难道是郭笑寒？我记得他就是个伪娘。那他旁边那个人是不是苗向军？”
“苗向军？谁是苗向军？”曲雪瑶问。
“他是郭笑寒的一个朋友，”莫宇杰解释，“曾经在大豪他们的学校上过学，跟大豪有矛盾。”
“跟大豪有矛盾？”曲雪瑶把手搭在莫宇杰肩膀上，“什么矛盾？”
“不知道，大豪不愿意说。或许那件事对他伤害很深吧。对了，雪瑶，”莫宇杰坐正了，右臂揽住曲雪瑶的娇躯，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你还听到他们说什么？”
“嗯，我好像还听到他们说什么‘尽可能地不停跑动’、‘别让他们把球传进去’、‘多从底角出手’之类的话，”曲雪瑶说，“别的就记不清了。”
“那就好，”莫宇杰点头，“他们都没看见你吧？”
“哎呀，你至于这样吗？”曲雪瑶乐了，“听你这意思，好像我在帮你搞什么地下活动似的。”
“随便问问而已嘛。哦，对了，”莫宇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袁启轩发来的短信，“这是袁启轩发来的，跟他交易过的几个人的情况。”
曲雪瑶接过手机，看了三四分钟。
“他说的这些人里面，有两个是我见过的。”莫宇杰说。
“你见过？”曲雪瑶问。
“就是你比完赛的那天，我们去吃饭的时候，”莫宇杰说，“我和老赵窗户看到旁边的树林里面的两个人。他说的人里面，有一个个头中等、但是很壮的光头，还有一个宽脸的高个子，应该就是那天我和老赵看到的人。”
“啊？那他们不会真的是道上的人吧？”曲雪瑶吃惊地问。
“哎呀，这也不一定，也许他们就是普通混混。谁说光头就一定是道上的人啊？”莫宇杰反而轻松了一些，笑了笑，“你这可有点神经过敏了。”
“去，你才神经过敏呢。”曲雪瑶嘟起小嘴，轻轻捶莫宇杰的肩膀。
“没事的，雪瑶，你不用担心，”莫宇杰摸摸曲雪瑶的头，“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有我和老赵盯着，就算他想害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万一真惹了道上的人，我们随时也都可以先自保，再报警。没事的。”
“宇杰，快十点了。”曲雪瑶放下手机。
“哦？十点了？”莫宇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那我们现在走吧？”
“稍等会吧，”曲雪瑶站起来，往厕所走去，“让我补个妆先。”
“拜托，只是去买东西而已，化什么妆啊？你不是下午才上班吗？”莫宇杰有点无奈。
“晓玲也要去啊，我不想被她比下去嘛。”
太阳烈得像火一样。整条步行街变成了烤肉架上的铁板，每一块地砖都仿佛散发着热气。花坛里的植物全都死气沉沉的，还不如五颜六色的遮阳伞有活力。已经快到中午了，影子的面积正在持续缩小，哪怕是两边的高楼大厦也挡不了多少热量。行人们来去匆匆，唯恐下一秒就被烤干。有的人走不动了，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店铺里，去享受那救命的空调和风扇。几乎每一片阴凉地都已经被占满，遮阳伞下面挤满了脑袋。冷饮摊前面都排着长队，咖啡馆里也早已座无虚席。
“怎么突然这么热啊？”曲雪瑶掏出湿巾擦汗。脖子上的汗早已流到香肩之上，弄湿了她那碧蓝色的连衣裙。
“要不要先买点水，或者冰棍啥的？”莫宇杰把遮阳伞往曲雪瑶的方向偏了偏，擦了一把汗，“那边那个摊排队的人少一点。”
“没事，宇杰，不用了，”曲雪瑶从包里拿出另一包湿巾，“你也擦擦吧。我看你也出那么多汗了。”
“没事，不用，”莫宇杰摆摆手，“雪瑶，那个店到底在什么地方啊？为什么非得从步行街这边走？”
“没办法，晓玲跟我说，那条路是单行线，旁边的几条路还不让拐，要开过去的话得绕很远。而且那附近还不让停车，只能把车停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