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之谦，这里边的东西，是可以让人生病的，不能随意触摸。”卫慧再次举起手里的瓷盘，往顾之谦面前递了递，然后指着盘中的东西解释道：“这些黄斑点，就是导致人伤口溃烂的东西，叫金黄葡萄球菌。中间的这些，是我刚刚从腐烂的粮食中提取的青霉素，在它周围的这片空白区域，没有黄色斑点，代表，这里的金黄葡萄球菌都被青霉素杀死了。这还是我稀释了五百倍的青霉素，这就说明，我提取制作地青霉素，完全可以用来治疗疾病，预防感染……呵呵，之谦，这可是青霉素啊，有了它，外伤、手术感染，我们几乎就不用怕了。”
说完，卫慧没有忘记立刻将白瓷盘子盖好，然后对着顾之谦笑笑，又飞快的跑了回了小屋。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在小屋子里呆太久，在顾之谦还没想明白她那段话的意思时，卫慧就又回到了餐厅。只是，她手中的白瓷盘子被她放回了小屋。
“哎呀呀，这么冷的天，你们吃饭，怎么还开着窗子啊？”卫慧细心地洗干净手，一阵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让她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整个餐厅里的温度，竟一点儿也不比屋外暖和。阿黄有皮毛傍身还好些，青龙蜷曲在霁朗地怀抱里，冻得几乎僵硬了。霁朗胖胖的小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小鼻头也红红的，像按在脸上的一个小红草莓。而且，这颗草莓下边，还悬着两条清清的鼻涕……
卫慧赶紧将窗户关好，又急忙取了一条小毛毯，将霁朗包裹起来，抱进怀里。
“乖朗儿，怎么在这里吹冷风呢？看看，这两条清鼻涕都要过河了呢！”卫慧清理着霁朗的鼻涕，一边儿打趣着。
忍泪忍了半天的霁朗，在被卫慧抱进怀中之后，本想扯出一个笑容送给好不容易恢复到正常的妈妈，却没想到，小嘴巴刚一咧开，眼中的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妈妈……呜呜呜……”
满心欢喜的卫慧，被霁朗的眼泪吓了一跳，赶忙拍着他的脊背，待他哭声渐歇，方才给他擦干泪水，微笑着询问：“乖朗儿，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了？我可是记得朗儿说过，要做小小男子汉，不再哭鼻子的哟！”
霁朗已经哭过了，心里的委屈也随着卫慧的到来，而缓和许多。此时听到卫慧打趣，小小的脸上迅速地窜上一抹嫣红，他的大眼睛躲闪着卫慧询问的目光，低着小脑袋，嘴巴里嘟哝着：“朗儿要妈妈……一起饭饭。”
“呃？”卫慧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她呆愣着不知如何回答孩子的话。思考半晌的顾之谦终于回过神来，正好听到卫慧和霁朗的对话，看着这一对别扭的母子，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慧儿，还说我们，你自己不也只穿着一件夹衣？手都冻的冰冷了。”顾之谦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件外套披在卫慧的肩上，又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卫慧的手中，看着她咕噜噜一口气儿喝干，这才笑眯眯地接过茶杯放好，再次开口问道：“你这几天在小屋中，就是忙那个什么‘金葡萄’？”
“呵呵，是金黄色葡萄球菌。”卫慧被顾之谦的‘金葡萄’逗笑了，她笑着答应着，心里在组织着让他可以听懂的语言：“所谓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就是可以导致伤口感染的一种毒素。而我现在提炼出的这种青霉素，就是可以克制这种毒素的解药。”
“哦？那既然已经找到了解药，为什么你还不让我碰？”顾之谦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卫慧都说了，那种金黄色葡萄球菌已经有了解药，也就是说，即使中毒，也完全可以用解药解除，依据他的经验，有了解药的毒药，也就不再可怕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是不让他碰。顾之谦其实，还想问，既然是研制解药，为什么不让他进去帮助，难道，他学了二十几年制毒解毒，还不如她一个初学之人？
“呵呵，之谦，我说了，那个金黄色葡萄球菌，是一种毒素，但它不是毒药。它是一种活的东西，之所以不让你碰触，原因之一是为了避免感染，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我弄得这些金黄色葡萄球菌，是好不容易分离出来地，人的手上，都有许多杂……东西，可以影响它们，最后，就不能准确看出我们提取的青霉素是否具有有效地杀菌效果……哦，也就是解毒功效。所以，我才不让你碰。”
卫慧说到这里，拍了拍怀里的霁朗，又接着说道：“其实，不但不让你碰，我自己也不能随便碰它们。这就像我们即使研制出了解药，也不能随便服毒一样。”
顾之谦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心中的不悦已经减轻了许多。他的脸上再次露出温润地笑容，看着卫慧满脸兴奋仍旧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心疼地叹口气，柔声道：“嗯，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我好。”
随即，他又轻轻一笑，戏谑道：“找到克制毒素的解药固然重要，可是，你的肚子总是饿着，也不可以吧？正好，朗儿刚才也没吃好，我让人再重新做过，你们一起吃。”
“哦？”卫慧有些惊讶地挑挑眉，低首看着早已经低俯了头的霁朗，对着这个犯了错误的小小鸵鸟轻笑一声，起身将怀中的霁朗放进顾之谦怀里：“呵呵，好了，这几天也着实委屈你们了。今天，趁着我高兴，就专门给你们做几道好菜，算是我的补偿……好不好？”
卫慧说要下厨做菜，霁朗的小脑袋早已经从毛毯里钻了出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巴巴地望过来，那满眼的光芒，早已经表明他的欢喜和期盼。而蜷缩在他怀里的青龙，听到这个消息，早化成一道青光，再次绕上卫慧的手腕。一旁的阿黄也不甘示弱，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似乎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呵呵……小东西们，你们不会这么亟不可待吧？”卫慧摸了摸霁朗的脑袋，有些好笑地睨着顾之谦道：“难道，这几天，你们的之谦叔叔，都没有管你们吃饭不成？”
冬意萧杀，阴雨连绵。
兴城今年的冬天有些反常，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已经延续了将近一月。卫慧除了开始几日得到青霉素的兴奋之后，也有了一丝隐隐地忧虑。
从培养基中得到青霉素之后，卫慧并没有闲下来，相反，青霉素的提取、分离、提纯、结晶，以及随之而来的药理、病理实验，都让她忙的一塌糊涂。
虽然，每次卫慧从她那间小屋中走出来，都是一副愉快的笑脸来面对他和霁朗，但是那灿烂的笑容下，仍旧透出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慧儿，”顾之谦给吃着饭的卫慧倒上一杯热茶，递到她的面前，看她抬眼笑望过来，顾之谦趁机道：“慧儿，你那些东西，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是，我炼过许久的丹药，或许……也可以做点儿什么。”
“唔……”卫慧喝了一口茶，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不会的，慧儿也可以教我……”顾之谦似乎想起了什么，受伤后仍旧略显苍白的脸颊，飞上一抹淡淡的晕红：“就像，当初我教你点穴一样。”
“咳咳……”一口茶猛地岔了道儿，呛得卫慧一顿猛咳。
“慧儿，慢些吃！”一边给卫慧拍背顺气，顾之谦的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忘记当初，没有忘记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看到卫慧一脸难掩的羞赧，顾之谦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甘甜。
什么慢些吃，她根本不是因为吃得快才呛到好不好！明明看到她在喝茶，却故意提起那么让人尴尬的事情，不呛到才怪！
卫慧一边咳着，一边腹诽不已。
半晌，她才止住了咳声，神色镇静下来，同时对顾之谦的提议，也有了决定。
“之谦，先前没有让你和我一起做实验，只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如果你觉得身体允许，我当然希望你与我一起。”呵呵，顾之谦可是炼药大家，有这么个熟练地帮手，她不用才是傻瓜。
随着卫慧走进神秘的小屋，看到屋子中顺墙一溜儿的桌子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顾之谦才明白，这里与他熟悉的炼丹房，有着天壤之别。
“之谦，给你这副手套，和口罩。你先戴上。”
顾之谦接过卫慧递过来的白布口罩和一副塑胶手套，笨拙地戴起来。随着卫慧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实验。
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有十几年炼药制毒经验的顾之谦，在卫慧的指导下，倒也很快就能上手，能够独立地完成接种、提取等简单的操作。
看着身边严肃而忙碌的身影，顾之谦恍惚间才发觉，眼前这个女子，似乎与他印象中那个虽然骄傲自强，却仍旧脆弱的，需要人呵护的女子，差距越来越大。他渐渐明白，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他当初认为的那样简单。她身上仿佛蕴藏着许多重大的秘密，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