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N次元再遇龙葵,千年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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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梦(二)

待赤焰兽重获新生,愤怒得浑身烈火燃烧得更猛,撒开了脚蹄子碾压而来。冰蛇迅速缠绕上去,试图拖住它的步伐。

冰皇已是满身血污,拔出了身上的冰扎子,紧握着龙葵的手神色严厉。

“为何火炎丹发作了不早说,非要逞能过来送死?”

“师父的形体,我护了五千年,决不能让它散了……替我,好好地护下去!”

龙葵还未反应过来,霎时间戾风寒气大作,冰雹雪粒之间,一股灰湫湫的无形物腾空而现,发散着苍白的亮光跳入了龙葵的额心。

随之,冰皇奄了身子再无呼吸,震耳欲聋的嘶叫声悲切恸哭,震裂整个山谷……原来冰蛇被撕裂成了一段段,寸寸焦灼化为云层里的水泽。

广阔的海面上波涛汹涌,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汇股劈头盖脸地浇灌异龙,久而久之满脸血污……这雨夹杂着血水,腐蚀着异龙畏寒的躯壳。

赤焰兽奔下云端,扑向龙葵。龙葵哽咽着道不出话来,眼里已是狠戾异常,将冰皇尸身安置一处,便就着赤焰兽的冲势自头部狠剖一刀,与赤焰兽一同翻滚下雪峰。

两者滚落在凸起的岩壁上,头与背部重重地撞在岩石上才停了下来。又渗出了大片血污,龙葵再动弹不得,身子虚汗淋漓,不似自己。

看赤焰兽轻松地翻身立起,张开血盆大口扑来,龙葵再不做任何反应……眼角流落了一滴泪。

冰皇以命换命,只为了给她熄灭火炎丹。可她,终究替不了她,守护这雪山。如此不值得,也只有冰皇会这般傻……

玉璃振翅俯冲下来,想撞倒赤焰兽,却在刚接触他周身烈焰时烫得滚落下岩壁,及时抓住了石块,悬于半空,翼手灼烧掉了半截。

玉璃忍痛叫龙葵快逃,不要管他。龙葵哪还有力气起身,不过是拼着最后的意识死命地拽着玉璃不松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狭长的影子铺张开来,遮住了耀眼的太阳,瞬息略过抓走了龙葵与玉璃。竟是一条炎龙,乌黑至油光发亮,它化成人形,是奕。

“是你?”玉璃诧异。

奕抱着龙葵,心疼至激动地唤着。

“雪!”

然却看到触碰到龙葵的手冒着阵阵白气,发出“嗤嗤”的声音。龙葵疼皱了眉梢自己更疼缩了手,脸上不知是哭是笑。

“雪,看来我还是碰不得你!”

望向攀爬上来的赤焰兽,奕敛了眼中的泪光,扑身上去骑在它的身上近身打斗。

无端大雨滂沱,来也冲冲去也冲冲。在止息的那一刻,雪山海面的水珠皆化为片片霜花,驰卷而来凝聚于龙葵体内。万年积雪,千丈冰层,皆一息间化为乌有,银装素裹的世界随之由黑沙乌石代替。

龙葵身子痊愈如初,脸色却苍白异常,手已慢慢冰冻三尺……记忆,随之撕心裂肺而来。

这样的记忆玉璃也熟悉不过。同样的赤焰兽,同样的雪山没有雪,以及……同样的奕奋不顾身。

五千年前,雪儿为玉璃散去雪山厉风飞雪,却被异龙族钻了空子。

奕急奔过来救场,与赤焰兽拼死拼活,被其激出了本体。炎龙一出,再无力护着雪,只要一接近雪,雪就会被灼伤融化。

奕只好忍痛托咐玉璃,“这场战役,无论结果如何,雪都难逃一死!璃你带她走,赶紧带她走!”

将雪推到玉璃的怀里,转身化作炎龙拼死拖住赤焰兽。不料玉璃畏手畏脚,不忍舍族人而去。

父皇年迈,吃不了战场的苦,自己作为统帅,怎能弃械投降?

奕死命纠缠住赤焰兽,顾不得自己的族人讨伐声一片,最终却被赶来的女娲后裔暖儿一掌打至吐血。龙群一拥而上,疯狂地撕咬奕,雪挣脱开玉璃,双手一展,奕一周的冰柱拔地而起,化冰为剑挡了群龙的爪子。

龙族暴怒,雪女竟帮着外人,龙尾闪剪过来,奕赶忙护住雪滚到一旁。焦灼之气冒出,奕连忙松了手,然雪已吐了口血……

似乎历史要重演般,炎龙被赤焰兽踢开踢去,呻吟喘息不止。奕化为人形,披着长翼,阻挡赤焰兽奔驰的脚步,誓要用己身封印赤焰兽……

龙葵心口一痛,无数灵力自胸口涌出,白色雪粒势如霹雳,冲天而去,铺天盖地而回,砸向片片大地,尘土飞扬肆起。

在这乌烟瘴气之间,龙葵闪现一路,下一秒出现在奕身旁,将奕拌倒在地。

“如今我回来了,岂会容许你再牺牲一次!”

赤焰兽一个扑空掉头再来。奕条件反射性地爬起护在雪的身前,雪皱眉,一把推开,“走开!”

霎时间雪粒汹涌澎湃,白光自周身一圈圈漾来,所过之处,草木生灵皆冻。雪粒凝结如硕大长刀,开天辟地,将雪山劈得四分五裂,赤焰兽嚎叫一声,扒拉着石块险些落下去。

雪借机迅速跳了过去,忍受高温灼热将赤焰兽踢弹下去,划过一记红光坠入海中,雪粒随之缕缕纠缠直落,化为巨大冰剑直直贯穿了赤焰兽,深深埋入海底,整个汪洋大海,由外到内须臾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冰下海水汹涌终浇灭了它周身的焰火。

“灭不了它,就以整个大海为牢冰封它!”

雪将受之牵连的奕解冻出来。奕眉毛头发以及睫毛上皆结了厚厚的一层霜,整个人白的耀眼,傻愣愣地哈气取暖,倒让雪抿嘴一笑。

“走吧!雪山已在降温修复,你扛不住这儿的寒气的,带上你的族人回去吧!”

“雪,我想,留在这儿。”

“没可能的事,就不该开口!”

奕只得一步步挨着往回走,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回头,星辰闪烁的眼眸里满满的狡黠。

“雪,说到底我们也是邻居,我会经常来串门的!”

话毕张开翼手消逝在天际,残余的异龙族大批大批地渡冰海而逃。

待一切尘埃落定,玉璃回头一看,雪已不见了。

雪峰之巅,雪女抱着冰皇坐浴在红霞之下,神色呆滞,泪水在眼里打转着,打转着……滴落了一颗,结成冰珠子滚落下山崖。

“小黑,师父带你回家!”

……今日的夕阳迟迟不肯落下,将她们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

许久,一声轻轻的“小黑”打破了这份静谧。一人白衣似雪,青丝束发,背着夕阳立于一端。

他缓缓地走近,脚步愈加凌乱而踉跄,他轻轻唤一声声“小黑”,声音愈加虚弱而嘶哑。

他愈走愈慢,终在离冰皇尸身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浑身颤抖得厉害。

“小黑!”

几乎是同时,雪女一巴掌挥霍过来,“为何到了现在你才来?”

刺耳的耳光声久久不见消散,流年白皙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为何你们男的都这般畏手畏脚?只会躲在身后求保护?你若那天肯留下来,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何你们男的总是固执地想占有一切,却让她为你牺牲!难道龙族子民跟她之间,真的非弃她不可么?”

雪女激动不已,泪水一颗颗滚落。流年却一脸平静,淡淡地解释——

“一直以来,我选的都是她!江山社稷不过是借口,只因为……我遇见她时,便已晚了!”

当年,流年的身子便已挺不住了,不过是遇到了小黑才又多挺了几百年罢了。这几百年里他一直动不动就冰冻自己以延长生息,因而抽不出时间去见她,即便见了也只是短短一聚,不过是怕她看出了端倪!

他时常被人诟病这玉帝他当得犯懒,不过是身子虚弱不能太过劳神,坐不得太久常常需要躺着。

他过去与她交手,时常被恼不肯出手,不过是根本就打不过她,她在一天天修炼变强,他却一天天虚弱下去。

他固执到吊着一口气也要活下去,即便痛苦难当,百受折磨,他也要为了她,一次次活下去。

他甚至身子虚弱至白眉银发,自从遇上她便一直将自己毛发染得乌漆吗黑,显得精神焕发。

……

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哄着她,不让她担心罢了!

流年将残缺的冰魄从龙葵体内抽取出来,抱着冰皇的尸身一步步地离开了雪山。

白眉银发,他的本来面目更加地冷傲俊俏。他一直垂着眼帘,似死了心般,未挤出半滴眼泪,也未挤出半分笑容……

雪女回到殿内,大殿冷冷清清,再也回不到从前。若不勇敢,她怕她也要活不下去了。

如今身边还有墨离,她该为了他,像流年一样,再大的打击都可以一次次挺过来,活下去!

玉璃立在她房门前等至深夜,终等来了她开门。

“小葵?”

“重塑了雪形,便已不再是龙葵,该担的责任,该做的使命,一样都不能少!”

“雪儿,”玉璃不得不改口,“五千年前的事,你还能原谅我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必要纠结对错么?”

“那……”玉璃似乎看到了希望,“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没什么是可能的!”雪打断玉璃的话。

“雪儿……”玉璃紧张了起来,“究竟要我怎么做?这几个月来我已经受尽折磨了,每次都患得患失,害怕你离我而去,害怕你再不肯听我解释,可我明知解释了也没用,我进不了你的心,你也不肯把你的心完全交于我。”

雪冷笑一声,鼻尖开始发酸,“我要把心交给你时候,找不到你在哪里……”

“雪儿……”

玉璃也感同身受地忍着泪水。

“别再跟我提什么雪儿了,我只愿我是龙葵,至少龙葵还有墨离,而她还剩什么?连你都背叛了她……我不傻,是你当时怯懦了,是你丢弃了她!你把她丢给众人判决处罚时,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雪抹掉泪水,仰着头吸吸鼻翼克制住自己,尽量平静至无关己事。

“玉璃,你把事情想的也太过轻巧了,不是所有事,事后道歉都能弥补的……我为你弃过天下,忘过生死,我没什么对不起你!我们,就此两不相欠吧!”

“两不相欠,便是重新来过!”

“呵,”雪忍着泪水笑不到一刻,“那就,一生一世不得相见,彼此陌路!”

“一生一世太短,还不如生生世世,彻底断了我的念头!”

玉璃伤心至极说起了气话。

“对一个阴魂……谈什么生生世世……”

绿叶锥心,那一夜是史无前例的痛!

似乎所有来不及宣泄的心伤一并都爆发了出来。无论她是雪还是龙葵,痛,都无处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