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汉江平原上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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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爱新恋

江岩吃过晚饭回家后,堂屋里只有他二妹妹江爱珍和小妹妹江玉婷在看电视。江黎坐在她二姑的腿上,她看到江岩进来后就高兴的喊了声:“爸爸。”

江岩心里有点闷,他没去逗江黎玩,他只是和她说了句话:“听话,跟二姑看电视。”就走进了房屋里面。

章瑜一脸怒气坐在床上,江岩也不想搭理她,就想脱衣睡觉了。

她一把揪住江岩的衣服,气愤的说:“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你就别想睡觉。”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清楚的。”江岩推开了章瑜的手。

“你说你和余雲是什么关系。”章瑜用手指着江岩。

“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江岩脱着衣服。

“你妈的,给她写信,拿她的照片,还说你和她没有关系,你骗哪个人。”

“你眼睛瞎啦,没看我是啥时候写的信。”江岩气极了。

“我就看到你今天和她在一起吃饭,是那样的高兴。”

“吃饭不高兴,你让我和她两人哭。”江岩没好气的说。

“你****的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娘,你真是有娘养无娘指教的东西。”江岩发了脾气:“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们越吵越厉害。江爱珍把江黎抱了进来,大声的说:“天天吵,吵得烦死人了。”她把江黎往床上一放,气愤的出去了。

江黎看着她爸妈吵架,吓得大声哭了。

江岩赶忙抱着江黎哄着说:“别怕,我们睡觉。”他看了一眼挺着大肚子的章瑜,也不想和她再吵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章瑜的气一直没消,她来到余雲的家门口,大声地喊着:“余雲,你给我出来。”

余雲和姜学武出来后,见章瑜怒气冲冲,余雲问:“章瑜,出了啥事。”

“出了啥事,你心里清楚。”章瑜火气越来越大,“你为啥勾引我男人。”

余雲开始并不知道是啥事,当她听到章瑜说勾引她男人,这下可就火了。她指着章瑜说:“章瑜,你给我说清楚,我啥时勾引过你男人,不说清楚我就和你拼了。”她边说边朝章瑜走去。

“你没勾引我男人,我男人咋有你照片,他咋还给你写信。”章瑜也指着余雲说。

“我啥时给过你男人照片,他啥时候给我写过信,你给我说。”

章瑜和余雲的吵闹声很快惊动了街坊,那些没事做的婆姨们都过来看热闹。当他们听明白说余雲勾引江岩时,都感到大吃一惊。

章瑜看来了这么多人,她更来劲了,她高声的说:“她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有男人,还想别人的男人。”

余雲觉得自己人格受到很大侮辱,她扑向章瑜,大声的骂道:“你****的今天不当着众人的面解释清楚,我就叫你不能活着回去。”

眼看就要发生悲剧,众人赶忙抱住了余雲:“你看她都快要生了,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李大婶走到章瑜面前,没好气的对章瑜说:“你有啥证据说人家勾引你丈夫,人胡吃得,胡说不得。真没教养。”

余雲在别人的抱住下,嚎嚎的大哭着。

章瑜也被别人劝走了。

不到一天时间,全村子人都知道了,“章瑜说余雲勾引她男人。”

江岩气的恨不得拿把刀一下子把章瑜给杀了,他一天都没出门。

晚上七点钟,江爱平跑到江岩家,大声喊到:“哥,不好了,余雲喝农药了。快走,跟我一起到医院。”

江岩和江爱平跑到姜学武家,余雲已被抱上了车,江爱平急忙启动了拖拉机,飞速的往市医院跑去。

到了晚上十点钟余雲脱离了危险,值得庆幸的是余雲喝的农药是已到了失效期的敌敌畏。

病人脱离了危险,医生让陪同人员都回去,说病人还得住两天院,还要继续观察,有一个人陪着就行了。

江岩没有走,他和姜学武留下了,他知道这毕竟是章瑜惹的祸,他也是有责任的。

农历二月,章瑜又顺利的生了二胎,是个女孩。

家里人不高兴,江岩也不太高兴。这并不是他嫌女儿,而是他还有另一种想法,他是独子,现在计划生育又这么严,在农村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两胎,这就意味着他没儿子了,他家就没有能继承香火的人了。当然江岩是个文化人,他不信这些,但五千年的历史,让中国的老百姓太愚昧了,即使他不信,别人又会怎样看他呢。

一连几天,江岩一直都不高兴,他并不是单为章瑜又生了个女儿,而是他认为章瑜已把他心伤透了,他觉得自己无法和章瑜一起生活,他真想和她离婚,即使今后自己不再说女人了,也不愿和她在一起,他的心已冻了。

二女儿吃过满月酒后,他的心情开朗了些,他给他的二女儿取了个名字叫江诚,希望她长大诚实、可爱。

他已好长时间没到他家地里看了,他想到地里走走,也很想到外面散散心。

他来到河边,顺着大堤漫不经心的走着,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河堤上的小草挂满了露水,清明莹净,草丛中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小河的水是那样的蓝,河边传来哇哇的青蛙叫声。小河两岸的田野盛开了黄橙橙的油菜花,在阳光的反射下,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江岩并没有心情欣赏春天赋予大自然的美景,他没有目标的慢慢的走着。

“江岩,今天咋有心情出来走走?”余雲从他对面走来,笑着对他说。

“在家里闷。”江岩随便说了句,“你到哪去?”江岩问余雲。

“找你呀!”余雲抬起头看着江岩。

“找我有啥事?”江岩愣住了。

“找你扯皮的。”余雲笑了下说:“你老婆说我勾引她男人,倒提醒了我,我真的想勾引她男人,免得我和你没那事,反倒背个黑锅。”

江岩看了一眼余雲,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没有一个月前,她和章瑜吵架那么狼狈了,倒让人觉得她很从容。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他很谨慎的问了一句:“有啥事你就说。”

“好吧,我跟你说,”余雲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江岩,对他说:“江岩,我真不明白,你那时咋会要章瑜的,我不说她长相如何,就说她那德行,根本就不配为人之妻,何况是你。她不光伤害了我,更重要的是伤害了你和你们全家。我可以这样对你说,只要章瑜在你们家一天,你们家就没有一天好过的日子,只要你不离开她,你的一生就会毁在她面前。”

其实江岩也明白这些事情,但他现在又有什么办法,他无可奈何的对余雲说:“你说现在怎么办?”

“那样的女人要的干啥,早离婚早心闲。”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猜想她绝对不同意和我离婚。”江岩苦笑了下说:“就算我坚决要和她离婚,她娘家人也会叫她不离婚,毕竟她得过精神病。”

“那你就自己受罪吧!”余雲停了一下,接着又笑了下说:“江岩,你不说过想到武当山玩一趟吗。明天我回娘家,姜学武想让我到我娘家问一下他们那里有盖房用的木料没有。其实我也正想回娘家玩几天,你能陪我去吗,我带你到武当山。”

江岩的确想到武当山看一下,前几年,他到王垱村时,神婆就对他说过,在他有条件和有钱的情况下,亲自给朱世爷上香。但那是他的确太穷了,没有去。现在余雲邀请他,他觉得这个机会太好了,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找点生活的乐趣,放松一下心情。他高兴的对余雲说:“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江岩和余雲就坐汽车到了襄市。他们买了上午九点四十的火车票后,在车站附近的小饭店里吃了点饭,就到候车大厅了。

火车是从武昌开往CD的普快,江岩和余雲上车坐下后,他们的心和列车一样飞向了遥远的地方。

列车一点三十五分到达武当山站。他们走出站台,来到大街上,大街上到处都是各地来的游客,其中还有外国人。

江岩看着繁华的城镇和秀美的山川,兴奋的对余雲说:“现在的武当山镇真漂亮,比我还没结婚前来你家大了几倍,真让人不敢相信武当山有这么大的变化。”

余雲也高兴的对江岩说:“从八五年国家把武当山列为重点文化保护后,就加大了对武当山的复修,国家已对武当山投资了两个多亿,来发展这里的佛教和旅游,现在这里每天都有近万人观光、旅游。”

下午,他们没有上山,余雲带着江岩在武当山特区的大街小巷闲转,最后他们来到了一所写有‘武当山镇第二高级中学’的大楼时,余雲站住了,她指着大楼说:“我上高中时就在这里读书,不过那时不是楼房,只是几排普通的平房。”

江岩看着新盖的教学大楼,心里在想:中国的农村在变,中国的城镇更是日新月异,社会变了,人也在变,只是他江岩还是他原本的江岩。他后悔没有娶到余雲,他自己将会把自己这一生的才华和青春覆水而东流。

余雲看着江岩发愣的样子,用手拉了他一下,轻轻的问道:“江岩,你在想什么?”

江岩回过头,看着余雲笑着对她说:“没想什么,走吧,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玩一下。”

晚上他们在一家小旅馆吃了饭,就进了一间房间。这一夜,他们两人在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坐了市区旅游车进山了,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到了南岩停车广场。

江岩虽然来过武当山镇,但没有上过山,今天他和余雲上山,心里特别舒畅。他和余雲来到南岩旅游景点,只见满山都是奇松、怪山,清清的小溪在山间的白云中轻轻的流着,如同人间仙境。更有别具一格的是这里的佛像炯炯有神,光彩照人。

江岩忘情的看着、观赏着这人间美景,嘴里情不自禁的说了句:“远客云游道山地,水秀石奇佛光照。”

“近人导引仙境界,景美物来天亦新。”余雲笑着答了句。

江岩没想到余雲竟巧妙的对了句,而且恰如其顺,他高兴的问余雲:“你懂文学,喜欢作诗?”

“不敢说会作诗,只是在读书时,我父亲教了一点。”

“那你父亲是干什么的?”江岩好奇的问道。

“我父亲原来在中学当过教师,是代语文的,后来民办教师改体就回家了。”

“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人处在什么环境就说什么话。”

“那我再说一句你能对吗?”江岩心情有点激动了。

“试试看。”余雲高兴的答道。

“男儿有志在四方。”

“女子更喜家乡美。”

“山高路长脚当尺。”

“情真意重手摘星。”

好一副脚当尺,手摘星的画卷,江岩激动的抱住余雲,高兴的说:“那我就脚当尺走向金顶。”

余雲也兴奋的敞开双臂大声说道:“那我也飞到金顶去手摘星。”

从南岩到金顶还有五里多路的山石台阶,他们兴奋的拉着手,高兴的往上走。嘴里大声喊道:“不到长城非好汉。”

约么走了两里多路,余雲喘着气,对江岩说:“江岩,我们歇会吧!”

“好。”江岩也感觉有点累了。

他们在一个小溪的石桥旁停下,余雲拉起江岩的手说:“江岩,武当山好吗?”

“武当山好,武当山的女孩更好。”江岩深情的看着余雲。

“那我们就到武当山吧,你厨艺那么好。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开个小餐馆,保证有几年我们就会发财。”

是的,江岩为何不想发财,他又为何不想和余雲在一起,他做梦就想,想和他爱的人在一起,同苦共乐,发展事业。他有文化,有技术,也有追求,他憧憬的明天更美好,更完美。但苍天偏偏捉弄了他,使他茫然,使他的青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他彷徨,他苦恼,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路该怎样走;他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她,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余雲,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轻柔的对她说了句:“余雲,我们上山吧,到金顶给朱世爷烧香、磕头。”

江岩拉起余雲的手,沿着崎岖的山路,踏着坚硬的台石,一步一步艰难的向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