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的身体被他紧紧抱着，双手却如断掉的鸟翼，被放在两边，失去保持平衡的重量。
连狡辩的声音，都是垂扎无力的。
“本来我还只有七成的怀疑，但自从龙龙对我说过你曾经做过整容后，我就再也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心。龙龙是我的儿子，对吗。”
这句话，他说的如此笃定。他又怎么能够怀疑，一个与他那样相似的孩子，会与他毫无瓜葛。
“不，他是我的儿子。他没有父亲，他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
我欲将他推开，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排斥。
他更紧地搂着我的腰，仿佛欲要将我的腰枝折断般，可见此刻他的心情有多么糟糕。眼中那凌寒的光，似乎要把我撕成两瓣。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他的声音低沉而鸷寒，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柔。
他声声质问，身上那份常年的淡定仿佛在此刻瞬间瓦解，眼中有着戾寒的光。
“是。”
我看着他，即便是在以卵击石，也毫不犹豫地将话说出。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回答这样快，略一楞滞，那搂着我腰的手，也不由松懈几分。
“晓乖，六年过去，你看我的眼神依旧一样。你仍然还在恨我。”
“你逼死了我的父母，令我家破人亡。姐姐惨死，我成为了一个暖床，没有尊严，没有自由。我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折死腹中。你说过，那会是你唯一的孩子。可是，当你唯一的孩子受到生命的威胁时，你在干什么。你在同杀死他的凶手十指相握，在上帝的面前宣布着幸福的誓言。那些痛苦，就像一把尖锐的利刃，硬生生地，一寸寸地剜着我的心口。那些痛不欲生的折磨，都是你带给我的。你说，我该用怎样的眼神去看你。”
我凄冷一笑，心再次翻搅起来，苦涩从心底涌出，几乎就要冒出喉咙。
他浑身一凛，冷风吹来，刮起他额角上那垂下的碎发。一抹深沉的忧伤，淬不及防地撞入我的眼底。
我不由一笑，有一颗冰凉的泪，滑落而下。
“你在伤心吗？真是可笑，一个从来都没有感情，只将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恶魔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目光。不要再把我当成无知的孩子。我早已不再会为你脸上的任何变化而牵动心扉了，你对我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我的声音异常清晰，仿佛一种戒告。
“晓乖，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已经无法再回来了。我知道，那份伤害，永远都无法令你忘记。我也一样，所以，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的声音里有戾寒的冷意，森冷的残戾之气在他的周围萦绕不止。
“所以，你逼疯了董茹雅，瓦解了董氏这个如金字塔一般的王国，迫使董茹雅的父亲暗中生产化学武器，与国外进行危险的走私交易，来从中获取暴利，以填补董氏多年创下的基业。你以为这样做，就是在为我离去的孩子复仇吗？”
我声声质问，早已猜测出了这一切的悲剧主使其实都是缘自于他。
“没错，那是最好的惩罚方式。”冷夜熙的语气里从来都没有半丝的动摇悔意。即便他是间接害死那些居民的凶手，他也从来不会对自己的抉择感到任何的自责之意。
我幽然一笑，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来。没有错，他是为了那离世的孩子。他的所作所为，至少证明了他是真的在意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的话，其实是真的。
可是，残忍的报复，就是最好的方式吗？
这个问题，我自己是回答不出来的。因为当初，我也曾想过，要令董茹雅在撕裂的痛楚中死去。
是因为自己在平淡中度过了太久，所以连那仇恨，都已淡化了吗？
冷夜熙将他修长的手指穿插入我的长发之中，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颈项。
“晓乖，不管你怎样躲避。终究，命运还是将你推到了我的面前。你永远都无法远离我。”
“我早已不是过去的赵晓乖，我的脸平庸至极，没有了令你迷恋的姿色，难道你还要我吗？”
我幽冷的芒看向他，语气嘲讽。
他淡淡一笑，眼中毫不在意。只是将手移到我的脸上，轻柔摩挲。依旧如曾经般，带着宠溺的呵护。
“难道你忘记了，曾经的你是如何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你的一张脸。晓乖，你把我想得太肤浅了。”
“可我根本就不想回到你的身边。你以为，我会被你的话感动吗？”我声音失控，用力推开他坚实的胸膛。
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的行动禁锢。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下心中的固执。但是我已经找到了你，就不会再让你远离开我。曾经我因为一念之差，而放纵你到了俊熙身边。又因为一时疏忽，而将你弄丢了六年。现在，我要把你和龙龙接回我的身边。不会再让你们离开我的身边。”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一切。我不会再任由你摆布，我不是你手中的木偶，只要随便动动手指，便会根据你的心意行动。我有思想，有尊严，更有决定权。龙龙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和一个恶魔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会。”
我的话激怒了他，他抓着我的手不禁用力，我能够清晰听到他腕间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
“晓乖，六年过去，你依然没有成熟。你永远都在试图逾越我的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