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喃喃说着，像是自语，更像是一种认命。
也许，这是老天开始惩罚了她的自私。她伤害了一个女人，就注定要得到惩报。所以，老天又打算将她的命要回去了。
“未央，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脸看上去那么苍白憔悴？”
楚天宇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不禁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沉眸紧敛道。
“没事，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加上刚下飞机，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我现在好困，想睡觉了。”
未央忽略了楚天宇能够很轻易就洞悉自己的心思，所以她连忙从地板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的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阴影，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好觉倒是事实，所以楚天宇便也不再起了疑心。
只是这一晚即便楚天宇没有对未央做什么，她也同样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等到楚天宇离开的时候，她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落川的号码。她知道自己不用去医院检查，落川一定很清楚。
早上的时候，羽落川刚刚同JAM通过电话，JAM对他说许辉已经考察结束，下午就会回云海城。考察过程中他并没有任何怀疑，所以这件事情的成功率很大。最后只要看做决定的楚天宇如何抉择了。
羽落川放下电话，正准备给莫辰宏打电话，便忽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的人是未央，他双眸微沉，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手机。
“落川，很忙吗？”
未央声音依然小心，从回到楚天宇身边的时候，羽落川就一直没有联系自己。她知道落川一定还在气着自己。
“没有，什么事？”
羽落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未央深吸了口气，不想耽误落川的时间。只尽快进入了主题。
“我想问你，那一天在医院里医生除了对你说我昏倒是因为压力疲累外，还有没有说别的？”
听了未央的话，羽落川只觉得心中震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未央，告诉我，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羽落川顿时紧张的语气从电话一端传来。
未央听出来了，落川果然是在瞒着自己。
“落川，我是在最落魄无助的时候认识的你，所以在你面前我也从来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瞒着我好吗？”
未央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漂浮着的淡淡阴云说道。从昨天下飞机开始，荷兰的天空便一直没有放晴，仿佛这天，永远也晴不了了。
当电话里的声音再度传来时，未央握着手机的手不禁开始颤抖起来。直到落川将话说完，她也良久沉默着，一张玉白的脸像是被冷秋的萧雨洗打过，就连樱唇也苍白地泛了一丝淡青。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是对命运捉弄的自嘲与冷讽。
“未央，你不要太悲观了。医生说只要注意，就不会有再复发的可能。何况你只是晕倒，并没有进一步地恶化。”
落川的话像是黑夜里唯一被点燃的草灯，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瞬间泯灭。未央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但比起昏倒，显然已经加重了。
只是想到彬彬，她死灰的心便总有一股的不甘涌了上来。
他还那么小，没有了妈妈该怎么办？未央自小便失去了父亲，所以对于这种滋味最是感同身受了。这样深沉的痛苦她不想让彬彬早早地承担。其实人最怕的，并不是一开始的失去。而是在拥有了之后才失去，这种痛苦要比前者痛上不知多少倍。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自己有事的。我还想继续做你的助理呢？能够像你开出这样高薪水的老板，如今可是不多了。”
未央想要让落川宽心，殊不知她的话只让落川心中更加沉重。
未央，我们还能回到过后吗？
如果我早早承认自己的感情，如果我能够抛开过去的那段情恨，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像过去那样。
可是已经不能了，因为我不但是羽落川，还是死而复生之前的那个嫉恶如仇的林凡。有仇必报、锱铢必伐的林凡。我只会对过去伤害过我的人烟消火灭，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落川单手紧紧握着手机，手背青筋乍现。可眼中的光，却分明闪烁着过去从来不会出现的光，那光，像是夜里明暗不定的繁星，忽明忽暗。也许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捉摸不定了。
他隐瞒了自己到荷兰来的事情，在挂断电话后，他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室内的空气一点一点冷降下来，当酒店里的服务生将早餐送入进来的时候，他才从深陷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把小费给了服务生，等到服务生离开后，他便回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近一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让自己喝酒。酒精可以让人解忧，也同样可以帮助他做出决定。
所以在喝完了一瓶酒后，他没有吃饭，而是直接打通了莫辰宏的电话。
让羽落川意外的，是莫辰宏在电话中说他也倒了荷兰。
羽落川心中骤而凉了一下，他并没有忘记当初拜托朋友洁妮帮他调查当初莫辰宏的势力在荷兰这边的动向。虽然有些怀疑他到这里来可能是因为获知了未央同楚天宇的行踪，所以才会尾随而至。但也不排除他会趁老太爷病倒之际抢夺地盘。纵横联盟的势力在荷兰乃至亚洲都是一块不可多得的肥肉，如今难得有了机会，谁又不会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