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样爱她的，一直以来，你除了折磨她，软禁她，到底还给过她什么幸福。楚天宇，就算你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未央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孩，你也不该将她毁的这样彻底。”
楚天宇俊美的一张脸变得如纸般煞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比拥有表情更加让人感到难受。他深邃的瞳眸里失去了焦距，只抬起自己修长颤抖的手指，像个孩子一样异常小心地放在未央的手心中。
未央没有马上昏迷过去，她的视线其实已经模糊。感觉到手心的触感，她立刻紧紧握住楚天宇的。这给了楚天宇希望，他的手终于有了些力气，两个人十指纠缠，如骨血相容，再也不分开。
只是她背上的血，却是越流越多。
“未央，你忍着，我们这就救你，记住，不要睡觉，一定不要睡觉。”
羽落川的声音比起平时大了N倍，让未央觉得好吵。楚天宇的声音呢？她怎么没有听到她的。
她的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能睡过去，一定不能睡过去。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否则的话，她这一颗子弹就真的白白挨了。
“天宇，别杀他。他是林凡，他是林凡。”
未央更紧地握着楚天宇的手，她想说更多，她想说落川是因为曾经毁了容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他真的是天宇多年前的兄弟，多年前生死与共的兄弟。她还想说他们之间一定有很深的误会没有解开，她不希望看到他们互相残杀，互相伤害。她想让他们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只是一场误会。
可是一口鲜血吐了上来，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不止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的意识也渐渐消失了。
楚天宇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看向目光复杂的落川。只是目前的情况根本就不容许他再做更多的确认。现在未央的命悬一线，让他没有半丝经历去揭开这个谜团。
未央，未央。
他紧紧握着未央手，握着她纤细瘦弱的手。她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她被自己折磨了这么多年，她被命运折磨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一直都是她在承受，为什么老天这样不公平，不肯给她一点的希望。为什么他这样丧失了理智，如果他听了未央的话，不打算杀羽落川，也就不会有了未央现在的危险。
可是再多的后悔也不能够挽回了。他已经扣动了扳机，他已经做出了一生都不能够原谅的事情。
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他却希望这痛来的更深些，更深些。
未央，他的未央。他自小便发誓守护一生的未央。到底是什么吞噬了他的良心，到底是什么吞噬了他的誓言。
他要永远失去未央了吗？
未央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下坠，从黑暗的高中直坠到深冷的海中。好冷，好冷。
模糊中，她感到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拽着她停留在海的中央，才没有最终掉落下去。这只手同样冰冷，却像握着自己的生命般握着她，竟让她如此安心，不再恐惧。
她快死了吧。
一道强烈的白光自头顶闪过，她的头好痛，直到失去所有意识。
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未央睁开眼睛，痛苦地呻、吟一声，四周原本幽暗而安静，却因她这一声痛苦的沉吟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是她旁边的楚天宇将房间的灯打了开。他的一只手始终与未央的一只手紧紧相握，未央开始感觉到了他手心的温度。
很温暖。
“未央，你的肩膀很疼吗？我这就去叫蓝轩。”
楚天宇的声音不复之前的磁性，变得几分沙哑。未央听在心里，觉得像是锯子在拉着她的****一样，很难受。
他眼睑下的乌青，还有他苍白的脸色。未央知道，在她昏死的这段时间里，楚天宇一定寸步不离自己。她看到了他雪白的衬衫上，还沾染着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衬衫上的血渍早已干涸，由鲜艳的丽红，变成了凋零般的浅灰红。
“你没杀落川，对吗？”
未央眨了眨她墨晶石般清澈的眸子，眼底开始渐渐聚焦，她的声音有些干哑，唇瓣也干裂地没有血色。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带落几片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继而又恢复了安静，被冰雪凝固般的冷静。
楚天宇眼神微动，他将未央轻轻揽入怀中。
“嗯，我没杀他，我不会杀自己的兄弟。”
未央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松懈了一口气。肩膀上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连骨头都被蚂蚁啃噬一般。
楚天宇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痛到了她的伤口，连忙抽身出来，仔细看了她的伤口，好在包扎紧密，也没有血渗了出来。
未央看到他眼中的痛苦，没了血色的唇缓缓绽放出一抹笑意，如同初绽的百合一般。
“我不是没事吗？又没有中要害的位置。”
她的声音很轻且很柔，如清晨里的夏风，柔柔进入人的心里。
“未央，我欠了你太多，也伤了你太多。落川说得对，我对你这样残忍。”
楚天宇黝黑的眼眸里缀满了痛苦，未央知道他的内心很自责。
“你说的对，你伤我这样多，也欠了我太多。所以，我要让你用一生来偿还。”
未央反手握住楚天宇的手，楚天宇黑眸涌动，薄凉的唇角露出一抹淡淡微笑，只将未央揽入怀中，俯下身来深深含住她的唇，缠绵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