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清穿之五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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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番外二

胤祺小时候常在想,为什么他有阿玛、额娘,却一个都没有陪在他身边,他只能跟着皇祖母。

渐渐的,胤祺见额娘的日子越来越多,他感觉很开心,可是,岁数一天天大了,他懂得的东西也随着年龄增长,体会到了为何额娘老是让他在皇祖母面前多提她,也知晓了为何额娘总是在阿玛出现的时辰来见他,他虽然都懂了,可他仍旧很喜欢见到额娘。

可是,额娘的温柔笑颜日渐稀少,她的眼睛总是藏着火苗,像是要将所有东西都烧为灰烬。

胤祺很苦恼,他悄悄问了奶嬷嬷,奶嬷嬷抱着他,轻轻叹气,慢慢告诉他额娘经受的辛酸与苦楚。

这时候他才晓得,额娘生下他时,份位不够,被迫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但是同样嫔位上的德嫔,却在诞下六弟时,得皇阿玛恩准,亲自抚养,并念其诞下六弟有功,于次年册封为妃,虽说额娘也同样晋封,可终究是沾了德妃的光,而且,皇阿玛对六弟疼爱显著,似隐隐超过太子,额娘为此焦急、担忧,一直意难平,心中的煎熬,不足为外人道也。

胤祺听了奶嬷嬷的话,一心想着为额娘分忧,尽心竭力讨皇祖母的欢心,从而得到皇阿玛的一丝青睐。

在胤祺六岁那年,额娘再次怀上身子,他很高兴,想着自己和九弟不得阿玛欢心,皇阿玛或许会疼爱新弟弟,那么额娘就不会那么苦了。

他很期待弟弟的出生,总是偷偷地去看望额娘,就算远远望上一眼也开心,瞧着额娘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他经常幻想着弟弟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那年的天气热得很早,才进了五月,仿佛如七月天一般闷热,树上的蝉叫得欢快,粘杆处的太监粘了不多时,又有蝉鸣响起,那日胤祺被蝉声扰得睡不着,就趁宫女嬷嬷们打盹的时机,悄悄溜了出去,想去看额娘。

后来想想,他还是很后悔那天偷溜出来,也很后悔经过那片假山,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心也许不会伤得那么重。

他看到了,他真的亲眼看到了,假山后面,四哥带着六弟玩,或许也是偷溜出来的,身边没跟着人,六弟不小心把球丢到了假山上,四哥就爬上了假山捡球,胤祺本来想走过去帮忙捡球,哪里知道,就这么一瞬间,他看到了额娘,从假山另一端走出来,看见六弟蹲在水边玩,就这么伸手一推,将六弟推进了水里。

胤祺全身抖得厉害,他不敢出声,也不敢跳下去救六弟,只是仓皇地逃走了。

回去后,胤祺浑身忽冷忽热,他病倒了,他不愿意去回想,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六弟的消息,所以他病了很久,连萨满大师来跳过萨满也未见起色。

许久之后,胤祺才知道这些萨满大师是为了六弟请来的,六弟那日被救起来后,也是病了很久,可是他没有胤祺幸运,最终还是殇了,就在十一弟诞下的第七天。

胤祺很伤心,自此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在皇祖母跟前,在其他人面前,他都小心翼翼,害怕这个秘密被看穿。

这件事不止伤害了胤祺,皇阿玛与德妃同样伤心难抑,最无辜的是四哥,被自己的阿玛额娘责怪,也从那个时候起,四哥的脾气同样变得内敛沉默,母子间的隙痕再难填平,胤祺瞧在眼里,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他们,可这个秘密他只能深藏,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件事再没人提及,或许在心底深处谁都没有忘记,可终究伤疤被小心地掩盖住了。

胤祺也渐渐受到了皇上的重视,入了八旗营中当差,他满腔的热血全扑在了保家卫国上面,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皇祖母与额娘已经暗地里物色他嫡福晋的人选,可他却从不上心,反正谁都一样,他已经看多了走进皇家而慢慢变得腐烂的女人。

他埋头在军营里,认识了许多值得赏识的部下,他情愿和这些人走在一起,也不愿牵涉皇家的事。

因与部下多打交道,在军中声望日隆,也因此见到了芷澜。

那次的落水,在他的心里烙下了一双眼眸,那般迷蒙深情的双眸,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有女孩子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感情很纯粹,毫无杂质。

之后每次见到芷澜,他都会记起那双眼眸,不知怎么,他乐意和她相处,喜欢看她那双眸子,干净而温情。

虽说胤祺心中清楚芷澜是喜欢他的,可当亲耳听到她说出只愿成为他的女人时,他还是兴奋了。

芷澜的身份不高,所以他很顺利求得了皇阿玛的恩准,将芷澜抬进了阿哥所,两人度过了一年多恩爱缠绵的日子。

可都一年多了,芷澜的肚子还没有动静,胤祺虽然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焦急,所以当额娘暗地里指使了刘佳氏爬上他的床,他也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安下额娘的心,只怕芷澜会有危险。

刘佳氏顺利怀上身子,胤祺说不上来多开心,不过有了子嗣,总是好的,可没想到,芷澜如此任性,严词拒绝他的宽慰,不肯见他。

胤祺生气了,处处为她设想,却遭她如此耍小性子,她难道没想过,皇家是什么地方,哪里容得她恃宠而骄,他如果不冷着她,让她想想清楚,只怕额娘总有一天也会剪除了她。

没人想到两人会经历如此长久的分离,葛尔丹再次宠宠欲动,皇阿玛挂帅亲征,胤祺也有幸参与其中。

虽然在前线生活很是艰苦,可胤祺反而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体会到真正属于他的天地不是皇宫,也不是朝堂,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前线。

胤祺的勇猛,胤祺的果决,胤祺的亲民,都让将士们愿意唯他马首是瞻,他的声望节节攀升,直到他单人匹马借来了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兵力,他的威望攀升至顶峰。

胤祺驰骋沙场、意气风发,感觉从来没有的痛快淋漓,可一切都结束在一次夜谈之后。

素日与他交好的一位将领邀了他去喝酒,两人喝得酩酊大罪,可胤祺的脑子还没醉,那位将领半玩笑半认真地吐出一番话,“假以时日,五阿哥军中声望,怕是要超过皇上与太子啊。”

胤祺知道,这不是醉话,是真心的提醒,就这么寥寥几句,让他醍醐灌顶,也改变了他以后的人生路。

在与葛尔丹几次交锋中都未受伤过的胤祺,终于洒了血,虽没有伤及性命,却在脸上留下了疤痕,等同于残疾,可以说是正式退出了皇位角逐。

胤祺没有后悔,可自此离开热爱的前线,将满腔热血隐埋,他心里还是不免沮丧,脾气变得阴晴不定。

只有芷澜,只有她在忍受他的脾气之余,还百般开解他,为了弹古筝,弄得手指破皮出血,这让他再次寻回了她那份干净纯粹的感情。

他走出了旗营,走向了朝堂,虽然他不喜欢周旋在其中,可他还是甘于庸庸碌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如此庸碌的他让额娘很是失望,走出十一弟殇逝的阴霾后,她重新振作,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九弟身上。

胤祺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他与额娘之间的鸿沟,早在六弟殇去的那一年深深地划下了,如今,他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再回到从前,他再也不是以前的他。

额娘的野心让皇阿玛越来越忌惮,胤祺多番旁敲侧击,还是没能点醒额娘,所以皇阿玛才会给他赐婚一名家世背景如此低的嫡福晋,额娘很是失望不解,可胤祺却清楚深意,所以,就算芷澜怀上孩子让他很欣喜,可他仍旧没有一丝冷落他塔喇氏,他要让皇阿玛知道,他满意这门婚事,皇阿玛才会放心。

开始,他并没有花心思在他塔喇氏身上,两人中规中矩地相处,他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芷澜的身上,这个陪伴他度过艰难岁月的女子身上。

正因为如此,胤祺一次次容忍芷澜牵涉内院争权夺宠,告诉自己,她是为了自保,为了孩子。

可是,那份纯粹在芷澜眼里慢慢消退,他心里烦闷、难受,不知从何时起,他塔喇氏的淡然温馨影响了他,他心里记住了这名叫蕙儿的聪慧大度的女子。

他也曾在他塔喇氏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次试探,渐渐发现,她的所求很少,欲`望也不多,虽然有私心,会私下为自己打算,可最终还是袒护他,还有袒护自己的娘家,在她心里,是装着亲情的,包括他,在她的心里,他这个爷也是她的亲人。

没有浓郁的爱情,没有强烈的欲望,清清淡淡的一名女子,让他安心,不用怕什么时候捅他一刀,或者怕自己的亲人孩子被迫害,渐渐为她放下了心防,说不上完全实心实意,可对她的信任还是与日俱增。

蕙儿真的没有让他失望,再他被禁于宫中之时,明知道很危险,她还是义无返顾,进宫为他求情。

而芷澜呢?

他已经看不清楚芷澜,她对自己不是纯粹的感情吗?为何她会知道年羹尧?为何她要千方百计靠拢四哥他们?亦或者,何为要将他推进朝堂角逐的浑水当中去?

他真的不想怀疑她,不想怀疑曾经那么干净的感情,可谁能为他解答?连芷澜自己都解答不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被她骗了,以为她和自己不一样,不是那种从小浸泡在龌龊斗争中,从根里就腐烂的一种人。

在宗人府囚禁的日子,也许是他这一生经历过最屈辱、最难熬的日子,可他却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他觉得这些日子是值得的,让他最终放弃了所有富贵繁华,只求安淡的生活。

或许在他开口之前,从没有想过有那么一个女子,荣辱不惊,不求富贵显达,真心愿意与他过平淡的隐退生活,直到他得到了蕙儿淡然的笑容,他从此相信了,这样的女子是存在的。

当马车离开北京城越来越远,胤祺望着身边的蕙儿,心里很平静舒心,此生有妻长伴,有儿膝下,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