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国安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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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簪花仕女图血印 (2)

就在杨晋山从省城回来的当天下午,林副局长通过电话向远在外地的雷放下达了最新任命。

“领导决定提前结束对你的处分,今晚火速赶回,继续担任专案组的组长。”

“是,谢谢头儿。”

“不用谢我,是杨局的意思!”

林副局不多言,就将电话撂了。

“雷子,你被解放了?”老同学刘毅兴奋地捶了一下雷放的肩:“回去多保重,将来写本探案新编,别忘写上我日夜探监,给你买五箱方便面和一箱火腿肠的事!”

“还有嫂子的鸡汤,我刘大哥十五暖瓶勉强能泡面的温吞开水!”

“你小子,我当了半个月的服务生还不领情!”

“我可没不领嫂子的情!”

两个人都笑起来。老同学惜别握手,警务处的办案警官将手枪和警号发还给雷放:“对不起,雷警官。希望下次来,是和苏慕云女士来度蜜月,可不要再把人给丢了!”

“我一定请大家!”一阵爽朗开心的笑声,雷放和打交道多日的警官朋友们道别。

他当即给师扬发回一个短信,请她代向局长请个假,他准备再去莲花镇,突检一下诡秘的别墅,看里面到底暗藏什么秘密。雷放买了火车票,风风火火赶回梓夜的家乡。到达莲花镇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黑暗中萧瑟的苑家大门依旧锁着,令人心慌的黑暗,回荡着草木风凄凉的呼啸声。那道红色雕花的仿木铁门将院墙内遮掩得严严实实,雷放没有重走旧路,而是沿着别墅后院的林荫小径朝房子方向进逼。

午夜冷风吹在房前屋后银杏树梢上,不时传来沙沙秫秫的恐怖哨音。他打开手电,照亮了那一段长满荒草的寂寞小路。忽然,他的手电光停在两条车辙印上,不难发现,几枚宽大的车前草叶上,留有两行清晰的车辙印,是高级轿车轮胎印。仔细端详后,继续朝后门走去。这道门虚掩着,不用怀疑,那是警方在调查时曾经打开的,雷放迅速进入后花园,随后以敏捷的身手和速度攀上黑洞洞的二楼,再次从原路进入了二楼书房。

雪亮的手电光在别墅的房间里晃来晃去,他再次来到曾经有挂钟的地方,将手电直射那堵墙,那座布谷鸟老钟还在那里,他凑近了仔细看,明察秋毫的眼睛立刻识别出,这一次钟换了地方,尽管只被挪动一个很小的位置,但还是被他看出不一样,而且钟停摆了。

雷放感到十分的蹊跷,为什么曾经失踪的钟又会重新出现呢?他站在那里,端详着钟,也端详着墙壁,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就开始勘察钟的左右前后。他发现除了一个格子架,上面有一些细瓷的唐三彩马,就再无什么特殊的物品出现。

他原地走了几个来回,仍想看出钟摆的破绽。可就在他端详的时候,墙壁紧挨着格子架一个唐三彩瓷马上方,发现一点移动的红色线条,那条红色线起初像条蜿蜒而行的蜈蚣,继而变得细长,逐渐从墙壁上渗透进来。

“是血!”他的眉头皱起,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敏感的职业神经还是提醒他,这里暗藏玄机。

那堵白得毛骨悚然的墙壁为什么渗出血迹呢?他开始观察附近的摆设,突然发现,墙壁血流经过的地方,竟然挂着一幅装裱考究的周肪《簪花仕女图》,是以前不曾见到的装饰画。血印越来越重,已经流到画轴,雷放预感到了什么,他快步上前,小心摘掉了那个木制画框,随后就在画框后面,看到一道带血的黑窟窿。

他摸了又摸,潮湿粘稠,感觉里面是一个暗道机关,他推开格子架……终于,他发现了隐藏在窟窿后面的秘密,那是一个暗窗。窗户很小,就在他准备爬进去的时候,突然,从小窗户里面伸出一条血淋淋的胳膊来,手指僵硬地痉挛,雷放猝不及防,被抓到面门。雷放吓得一个回身退到格子架旁边,然后倒退几步,稳稳地抓住手电。

这次他看清了那血色的手,原来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活人的手。那条血淋淋的手臂痉挛起来,停在墙壁的黑洞处,雷放立刻明白了这一切,难道这里藏着苏慕云吗?还是复活的神秘梓夜。他大喊着:“你不要动,我来救你!”

他用嘴巴衔着手电,身体立刻冲撞过去,用手掌将那扇碍事的格子架撞碎,然后用手电照亮窗户内黑暗的空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僵卧在窗户下,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徒劳的挣扎,已经疲惫不堪,形如活鬼,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在手电光下,显得十分的可怕。

雷放用脚将墙壁踹出豁口,总算进入里面的暗室。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抱住奄奄一息的受伤者时,他的手僵持了。

原来这个人是瘦瘦的老头,雷放将他的身体搬过来,看清了真实面目: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马上就认出就是在别墅院子见到过的看门人,而根据他的推理和判断,他应该就是救过梓夜的老渔民。

小小的暗室其实是储藏室封闭改造而成,虽然里面漆黑一片,雷放能够感觉到这里依然通风良好,他首先将手电放到窗下的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将受伤老人的头抬高,他想确定老人的伤情。但是,从其瞳孔表征来看,老者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他的身体正在变冷。

“老人家,我是警察,您伤怎么样!”

许久,老人缓过一口气,发散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断断续续地说:“你……你?”

“我是警察,告诉我是谁打伤您的?”

“一个男……高个……”

“您就是救过梓夜的老渔民吧!”

“我来给……我……女儿拿点东西……!没想到对我下手……”

老人颤抖的手指向屋子外面。

“拿什么东西?老人家!”

“你真是警察?”老人在最后时刻,还不忘怀疑对方是谁。雷放随即掏出警官证,用手电照亮给他看。

“我是警察,就是解救你女儿梓夜的人!”

“哦,那敢情好啊!孩子命苦……”

说完,老人抽泣起来。雷放为老人的善良和慈爱深受感动,显然他是冒着很大危险来这个别墅取东西,上次因为碰到了他和苏慕云退缩了;这次来又遭到了暗杀,想到这里,雷放沉重地低下头。

老人哆嗦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小纸片,雷放一看,是一个美丽含情的少女在大海边的照片,姑娘站在一位老人身边,老头快乐地笑。

“梓夜?她和你在一起?”

“一直和我在一起,那年……我没办法,孩子没钱治病,我就背她出院,用船把孩子送回家,她命不该绝,后来好了……我一辈子没儿没女……她是好孩子……”

老人说着哽咽,但是由于激动,肺部的血块涌上来,正好卡住了喉咙,老人顿时脸色铁青,雷放见状不好,赶紧给他顺畅呼吸,但是已经晚了,身负重伤、筋疲力尽的老渔民身体一怔,瞪着不屈的眼睛,手指小空间里的一个柜子,没能说出一个字,就这样持续了几秒钟,最后身体直挺挺倒在雷放怀里。

他默默地站起来,这才仔细查看老人受伤情况。他的后脑和胸部流出大量的血,许多凝固在颈部,应该是外部钝器和匕首所伤。他可能昏迷了很长时间,刚才推开窗带来新鲜空气,使他突然苏醒。可为什么要杀害一个无辜的独身老渔民呢?

他想到了一件至今仍令他不解的现象:别墅的闺房和小暗室几乎都是家私物品,看不到纸质性的东西,看不到任何可以与主人一家身份,尤其是梓夜身份有关的文字性材料,没有多余的照片,没有书籍笔记,没有梓夜读大学时书信等任何痕迹,房间里就像被彻底搜查过一样,但是很整齐,不像遭遇窃贼。

雷放离开老者渐渐冰冷的遗体,走向他临终前指向的那个古朴的朱红木柜。柜门已经破损,可以看出是在外力作用下打开的,里面很浅,并且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他为什么要指向这个箱子呢?他女儿在柜子里?可什么也没有啊!

这柜子一定有文章。雷放用手电反复照着,从里到外,再从外到里,除了上面有几枚带血的指纹,几乎再找不到任何东西。凭借经验来看,指纹极有可能是老人的,也可能是作案者为了制造的假象,迷惑警方特意按着他的手指涂上的。

可他是怎么被塞到这个暗室里的呢?不对,应该是他自己钻进来的,这个空间相当的巧妙,或者是……他明白了,想起上一次见到的那个“鬼影”,莫非是梓夜?是她将老人放到这里,担心被别人看见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