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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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春江花月夜(2) (2)

“先不说你是如何知道那个妖怪是什么变的,可是让我又睡在鸿福客栈,又让我去准备东西,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同时做这两件事啊?”王子进听了不禁怨声连天。

“能,放心,你一定可以的……”绯绡说着,眼里又闪出狡猾的笑意。

当日王子进真去投宿了,客栈与平日并无分别,白日里他谨记着绯绡的吩咐,没有到处乱闯。

望着雕花的床沿,松软的被褥,昨日发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太阳渐渐西沉,王子进的心也渐渐缩紧,该来的就要来了。

、暮色四合,霞光敛艳,随着天色的慢慢变暗,王子进竟能听到一丝丝细微的哭声。

今天不知为什么,他的感觉格外的敏锐,那声音由细变强,后来竟是还夹杂着幽怨的叹息声,等到夜色深沉,竟是能听到许多人在啜泣,还能听到人求救的声音。

宛如流水,缠绵不绝。

王子进慌忙站起来,满屋子找声音的出处,但是房间里除了家具,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但是那纷乱的哭声,竟是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耳膜。他的心也因恐惧而狂跳着。

“你们都住嘴,不要说了,都赶快把嘴闭上!!!”他近乎疯狂的捂着耳朵大声喊着,可是周围依旧嘈杂不堪!

“客官、客官,掌灯的时分到了。”一个稚嫩的童声传到他的耳中,却是昨天那个带路的小厮,此时正提着一个大红灯笼站在房门外。

那些声音也在瞬间平息了下来,王子进一头的冷汗,对他说:“你进来吧……”

那小厮得到允许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红烛,一只黄纸做的纸捻,又拿出火折,开始帮王子进掌灯。

也许点了灯,就不会有那么可怕的声音了吧?

王子进盯着那蜡烛发呆,昨日镜子中宝财的眼光是望向蜡烛,王生的房里也有未燃尽的蜡烛。

红烛似血,隐隐中透着杀气,让他看了心中害怕,但是那恐怖的声音,他却不想再听到了。

到底是点还是不点?

正踌躇间,只听“嗒”的一声,那小厮已经打着了火折,用那如豆火光点着了黄纸捻。

那纸捻甫一点着,王子进便觉得一阵香气扑鼻,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倒像是庙里香火的味道,同时脑中一阵眩晕。

他心中暗叫不好,忙去阻止那小厮:“莫要,莫要掌灯……”但为时已晚,那小厮已将纸捻靠近烛头,拦也拦不住了。

但见那烛头的火光燃了起来,摇晃了几下,委顿熄灭,那小厮“咦”了一声,又点了一次,王子进也不怕了,凑过头看热闹。

又试了几次,还是点不着,直到烧尽了那三寸来长的黄纸。那小厮突然间很是不快,恶狠狠道:“你等着,我马上去再拿一根回来。”

急忙又提着灯笼走了。

只留下王子进一人坐在黑暗中纳闷,“不就是蜡烛受潮了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鸿福客栈的大门紧闭,只余下两个巨大红灯,兀自招摇在夜风中。个个客房都点着蜡烛,却是将布满亭台假山的院子,照得宛如白昼。

走廊里空无一人,摇曳的烛光,将木质的地板晃出惨白的颜色。只见每个门缝里都飘出一缕细黑的烛烟,飘飘渺渺,如百川归海一般,直往一个房间去了。

“嗡嗡嗡”,一只蚊虫在静谧的回廊里抖着翅膀,尾随着烛烟,一直跟到那个房间,从门缝里爬了进去。

那房中的榻上端坐着一个人,正在闭着眼睛吞云吐雾,将烟气吸入口鼻,又吐将出来,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正是鸿福客栈的掌柜。

那掌柜的脸上尽是一副享受的样子,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双眼一睁,接着是“嘶啦”一阵衣物撕裂的声音,竟凭空从背后长出一双触角来,一下就将那只窥视的蚊虫钉死在门上,喝道:“什么人来了?”

“呵呵呵,你这个老东西的感觉还怪敏锐的吗?”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摇着折扇推门而入,白衣如雪,一张俊脸上挂着笑闹的表情,却是绯绡。

掌柜的脸上竟突地长出一双黑黝黝的复眼,一下占了大半边脸,看了他一眼:“原来是同道中人啊,有何贵干?”

“唉呀呀,我说你啊,修行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副丑陋的样子啊?真是难看死了。”

绯绡急忙拿扇子挡住脸,似是不忍目睹。

“我道行尚浅,必须要变回原型才能使用灵力,人身的话就有些力不从心。”

掌柜的说着又背上长了几条腿,身上还长出了厚厚的一层黑毛,一时之间布帛撕裂声不绝于耳,转眼就是一只庞大的蜘蛛立在地上,足足占了整个房间,头上两条半人长的触须在不停的晃动。

“你也真是,那还穿着许多劳什子干什么啊?听得让人难过。”绯绡双手按着耳朵抱怨。

“直说你来干什么吧?”那蜘蛛问道。

“我是来劝你弃暗投明的啊,你在这里吃了许多人的生气修炼,终会遭天遣的,赶快到山里去吧。”绯绡摇着折扇仰望着那蜘蛛笑道,似乎并不害怕这庞然大物。

“山里哪里来的这许多生气啊,那天地灵气实在是太难收集,而且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干吗来坏我的好事?”

那蜘蛛说着,竟在腹部吐出了许多乳白色粘稠的丝来。

、王子进一人坐在黑暗中,只觉心中忐忑不安,那小厮去了很久,竟不见回来。而这黑暗似乎越来越重,直要将他湮没了。

哪知正害怕间,忽听窗外有些响动,忙回头一看,不由一惊,只见月亮照在雕花的窗沿上,投射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被惨白的月光无限放大,模糊不清,但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书生的侧影,王子进只觉得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也不知这是人是鬼。

脑中跟着灵光一闪:宝财?莫不是又是宝财回来提醒自己了?

“宝财?可是你回来助我?”想到这里他急忙叫道。

可是那个人影听到他的呼唤,竟如鬼魅般,在窗口一闪就不见了。

难道不是宝财?他想到此节,吓得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走了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推开窗子。

只见窗外月朗风清,树影婆娑,外面是鸿福客栈后面的一片树林,在月色中铺展出一副的静谧景象,哪有半点人迹?

或许只是自己眼花,王子进见状松了口气,被窗外的冷风一吹,吓出的汗也散了大半。

他伸手就要拉上窗户,却觉触手滑腻,湿湿凉凉,似乎有水一样的东西沾在窗沿上。

明朗的月光下,只见半个手掌上都沾了一片紫黑色的液体,在夜色中并看不分明。

这是什么?难道是血?

他连忙颤抖着把手凑到鼻翼上闻了一下,哪知一股煤油的刺鼻气味立刻嚣张跋扈的冲入他的脑腔。

那味道霸道刺鼻,呛得王子进打了两个喷嚏,这一下大出他所料,心中不禁暗自咒骂,这客栈也未免太过奢侈,煤油也不入库好好保管,怎生到处乱撒?

可是方才那人影又是谁的?如果是幻觉,自己这满手的煤油又当如何解释?还有那燃了又灭,永远点不着的蜡烛。

王子进一时迷惑,只觉自己似乎掉入了层层的蛛网,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的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一人提着红色灯笼站在门外,等他指令,正是那掌灯的小厮。

“客官,久等了吧?我这就把灯帮您点上。”

王子进此时见了他似见了救星,连忙招手叫他进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不回来?吓煞我!”

小厮连忙走进房中,将手中灯笼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了与方才一样的物事,开始点灯。在那黄纸捻的飘忽火光的照映下,两人皆是脸孔青白,面色凝重。

但见那蜡烛点完又熄,再点再熄,反复几次,终于一根黄纸捻又燃完了。

那小厮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王子进道:“客官,你是何方神圣?”如见鬼魅,脸孔竟吓得失去血色。

“你这蜡烛如此不好用,与我有何干系,你这话应该是问那火烛铺的老板才是!”王子进说着拿了那根蜡烛掂在手中看了又看,与寻常蜡烛并无二致。

那小厮绷着脸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一会儿抬头对王子进道,“客官请随我来,黑暗之中,恐有魔物,我们一同去取蜡烛。”

王子进听了不由大喜,“这样甚好啊,一个人坐在这全黑的房里,委实吓人,同去、同去!”

他急忙跟着那小厮一起走出房门,长长的回廊空旷而悠远,不知通向哪里,那小厮手中的红灯,如萤火虫的光,在前方摇晃不定。

在另一个房间,绯绡和大蜘蛛斗得甚欢,那蜘蛛不断的吐丝,天花板上都沾满了黏液,很是恶心,但是就是没有一丝沾到绯绡身上。

绯绡一边在辗转腾挪,一边叫道:“哎呀,老东西你好恶心啊,口水搞得到处都是。”

“你躲吧,我倒看你能躲到何时,待这房里全是蛛丝,哪怕不沾到你身上,你也是在我做的笼中,到时自会吃了你,正好可增加我的道行。”

绯绡听了这话似是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唉呦,你倒是提醒了我,是不容你再多活。你已经杀了这许多人,也该到偿命的时候了。”

他扬眉一笑,手一挥,折扇便飞了出去,如一柄旋转的刀一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一下就将那蜘蛛的头削掉了一半,那蜘蛛惨叫一声,应声就翻倒在地。

“想与我斗,你还早着呢!”绯绡一副得意模样,只是这胜利来得太过容易,有些让人失望。

他笑声未落,那蜘蛛庞大的尸躯竟而“呼”的一声在眼前消失不见。

房间瞬间变得宽敞干净,不见分毫黏液,就像刚刚的所有事都不曾发生一样。

这一下变故真是始料未及,只见空中缓缓飘落一张纸做的小人,头已经被割了大半。

“糟糕,受骗了,竟是傀儡幻术。”绯绡不由暗叫不妙,忙冲出房间。

子进,子进危险啊!

可是苍茫的空气中一点也感受不到妖气,倒是勃勃的生气,布满了整间客栈,哪里找得到那个妖怪的真身?

、“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王子进跟着那小厮,左拐右拐,自己早就不知方向。

那小厮道:“我们去库房,蜡烛都在里面,拿了就回去。”

说完又带了王子进拐了几个弯,推开一扇门,冷冷的夜风迎面就扑了过来。

眼前正是刚刚所见的那片树林,树影重重,枝叶繁茂,甚是阴森。仿佛一团乌云迎面压来,与方才所见静谧景象大相径庭。

“客官,我们走吧!”那小厮说着举起灯笼一照,王子进只见二人面前有一条青石板铺做的小路,弯弯曲曲,直通向那树林。

“你们的库房怎生在这样的地方?我们能不能不去啊?”王子进心中害怕,开始打起退堂鼓。

那小厮却不答,一个人提了灯笼走在前面,王子进见身后也是漆黑一片,自己又不知道如何回去,再看看前面,那灯笼的飘飘忽忽的光也即将远去,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喂!等等我啊!”

两人走了约一盏茶功夫,那小厮指着林中一个黑影道:“那就是库房了!”

王子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暗叫不妙,那是一幢低矮的茅屋,在夜色中看来破败不堪,似乎随时都会倒塌,煞是阴森可怖。

那小厮却匆匆走过去,在那红色灯笼的照耀下,两扇木门呈现在眼前。

门上油漆剥落得厉害,还结满了蛛网,破败不堪,委实不像是库房的样子。

“这就是你们的库房?这实在和贵店的风格不符,而且看起来不大,怎么能装得了东西?”王子进见状奇道。

“客官莫怪,我们那边有大的库房,可是里面的蜡烛都点不着,这才到这间看看是否有蜡烛。”

小厮说完伸手推门,灰尘开始不断的散落,王子进连忙用袖口掩鼻,这库房倒像是很近都没有人用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