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川终于变了脸色。
这番话他并不陌生，除了最后半句，前面和十多年前从那个人口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他还是弱不禁风的男童，不被家族重视，不被伙伴接受。名门间的孩子在一块玩时，他也只是在管家的照看下，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看。
某一天，他实在闲得无聊，看到陆家的佣人里有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儿，便走过去搭话。
“你也在看他们玩？”
“是，我是佣人，不能和小*姐少爷们一起。”
“我是少爷，可还是不能和他们一起玩。”
“是么，可是你为什么要站在后门的太阳底下看他们玩？”
“……”
沈煜川至今都记得，话出口的瞬间，那个男童佣人的眸色瞬间变了。不再是恭谨专业的仆人样子，而是雪亮如同暗夜里的闪电。
“因为那是狗仔队最容易偷拍的位置，你一个衣着华贵的少爷，却被独自晾在太阳底下，一旦被狗仔队拍到，流言纷纷，什么‘沈家嫡男被虐豪门薄情’一类。结果是，于情，沈家必得善待你，于理，名门间必得嘱咐自家孩子日后接纳你。”
沈煜川眸色闪了闪，别过头去幽幽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直觉觉得，这个位置……有利。”
“有利”两个字从十三岁的少年口中说出，让人不禁心惊肉跳。
连沈煜川也自己意识到说岔了嘴，恢复了柔弱戒备的神色盯着男孩儿。
没想到男孩儿只是一笑，眸底有不符合年龄的精光闪现：“既然有利就去要，要不到就争，争不到就抢！”
沈煜川浑身一震。他没想到，从一个骊家仆人、只有十二岁的男孩儿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字字句句都如晴天惊雷，接连在他心头炸响。
“我叫沈煜川。你是……”
“我只是骊家菀小*姐的贴身佣人。”
男孩儿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佣人贯见的恭谨平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精明霸道。
他迈步离开，只在风中留下句“你不是沈家的少爷，沈家才是你的棋子……你应当是在Z国商界翱翔的鹰隼…”
“沈少，这是初步拟定的急救方案。”院长的声音响起，将沈煜川拉回了现实。
他有些倦怠的摆摆手：“我虽然是博士，但论经验，您比我丰富。就您来负责。”
院长应下忙活去了，沈煜川却还是脸色有些恍惚。
事后他打听到，好像那个男孩儿叫…京生。
但他是沈家少爷，不可能常见一个骊家佣人，他身体又不好，常去国外疗养，后来竟没怎么再见过，记忆也就淡了。
直到十年前，他在澳洲听到骊家破产，那个男孩儿提前就自己溜了。
“小时候聪明惊人…长大了却是…呵呵，看走眼了呐。”
沈煜川自嘲的一笑，不再胡思乱想。太过久远的往事，还不如眼下救治郁璃要紧。
他恢复了常色，镇定熟练的换上手术服，向CU病房走去：“把我沈家医院里有空的、最好的外伤医生都调来！给我全力救她！！院长，您刚上任，听说您是从北京调来的医界元老，我相信您的医术。烦您老主刀，我亲自给您当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