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水榭边，眉目如画
小芙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低低喊了一声“小姐”苏杭疑惑的看着小芙，怎么这么小心翼翼。
小芙递过信，小声告诉苏杭：“这是云少爷的信。”她早上出门去给小姐买手脂，云少爷给她的，还说等了几天才等到她出门。
苏杭张大眼睛，看一眼信上面果然写着苏杭亲启，看苏杭不接，小芙急了：“小姐，我下次再也不接受了，小姐原谅我一次吧。”
小芙也明白，大家闺秀私自收取男子书信，会坏了清誉的。
“不怪你，”接过来，深黄色的信纸就在手中，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苏杭决定还是拆开看看。
小芙抿嘴一笑，果然小姐还是在乎云少爷的，“小姐，我去端绿豆汤，”就笑着跑出去了。
信里，叶云衿解释了一遍当时离开的情急，还有这些年在京城的生活，看到最后两句，苏杭脸色泛红，匆匆收起信装好放在梳妆台上。
“杭妹，失约陪你放纸鸢，愿原谅……令……不知花冠之约可还算数？云衿字。”看得出字里的停顿犹豫，相比前面的字正圆滑，最后几字显得紊乱。
苏杭面红心跳不已，叶云衿小时候调皮捣蛋，带着李府的公子小姐李庆和李莹上树下水，还翻墙。慢慢地，两家却熟悉起来，苏父看着苏杭终于像个孩子似的玩闹，也默许几个孩子捣蛋。
熟悉了后，小孩子最喜欢玩的就是过家家了，苏杭从小就精致漂亮，每次叶云衿和李庆就抢着扮新郎，苏杭扮新娘，李莹哭闹不干，叶云衿总是威胁不同意就不带她玩。
几个孩子把苏父培养的名贵花卉采摘下来编花环，叶云衿在里面最大，当然编的最快最好，然后戴上苏杭的头上，笑闹着。
苏杭每次都丢掉不要，叶云衿就捡起来再戴，次数多了就接受了花环。
李庆就起哄“新郎新娘还要拜天地，我想想，是怎么说的……”趁李庆和李莹没看，叶云衿就凑到苏杭耳边，变声期的暗沉声音告诉苏杭：“杭妹，待你及鬓，我就送你花环娶你当媳妇儿。”
十二三岁的少年还不知道具体的娶媳妇的含义，不过是听小厮们偷偷讲过。
手一动发现桌上的茶凉了，红着脸把信推开，喊了小芙进来加热水，趁势偷偷把信给她，让她拿去烧掉。
再三嘱咐了一遍：“以后万不可收此类物品。”神情严肃，私相授受本就是大忌，二房没有当家主母，更是要注意。
四月里，京城许多花树都开了花，府里的花卉也含苞待放。
今年苏然已经定亲，连上香也少去了，就怕露了脸被外人瞧去。
苏杭反而跟随大夫人出去了几趟，昨天大夫人接到江阳王妃的请帖，今日下午去王府别院赏花。
嫩黄色的长裙透出点点绿，配上垂鬟分肖髻，这是京城时兴的少女发髻，脚下穿了一双白色珍珠绣鞋，这个时节正合适，看着清新又靓丽。
“小姐，戴这朵簪花怎么样？”正是进宫婉妃送的，没告诉素姨丢了一朵，夺过珍珠簪花放下。
素姨不解，这朵簪花这么漂亮，换了一只金银梅花坠链：“这个呢？”在她的头上比划，苏杭点点头，又在两鬓簪了两只琼花簪花。
虽是王府别院，比之一般大户人家的府邸亦是不遑多让。
桃花、杏花、迎春花、连翘花……纷纷盛开，经了下人的打理，更显整齐精神。
花香扑面而来，而宴会设在水榭，河上九曲回廊，正中一大块地方，摆上了几百盆珍贵花卉，众位夫人告礼坐下。
而大多的小姐，则是三两成团在水榭木桥上游玩。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水榭浮桥了，苏杭欢喜不已，在江南到处是小桥流水，在这边可不多见。
绕过木桥，来到水边，芳草萋萋，春意盎然。可惜不能玩水，在江南的府里，每到夏季她最爱的就是后苑的碧池了。每每趁苏父去办公，就偷偷把脚伸进水里戏玩。
手搁在木桥上，才四月里，王府莲花池的莲已经长得绿油油，古柳垂堤风淡淡，新荷漫沼叶田田，看来这个别苑果然别有一番出彩。
这时候一个粉色侍女匆匆跑到江阳王妃身边，附耳对王妃私语了几句，王妃的芙蓉面顿时溢满光彩，笑意缓缓而出。
有识眼色的夫人就迎着花香徐徐开口：“王妃一脸喜色，可是有什么喜事？”
萧夫人闻言就开始奉承王妃气色好，好似娟娟二八、九的少女。
江阳王妃已经年逾三十了，不过素来保养得宜，看着真好似不到二十岁，这话奉承的恰到好处，也不显多浮夸。
江阳王妃微晕，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哪里，本妃哪能和那些豆蔻年华的少女相比，萧夫人这嘴啊真甜。”眼里的笑意却是一直未息。
纤纤玉指轻拿绣帕，说起喜事：“刚侍女来报有贵人前来，”清眸顾盼，逡视一眼庆王妃，双目骄傲。
今日来的皆是京城官宦夫人，心领神会，波澜不惊，看来皇上时常莅临江阳王府的事果真是真的了？
相交的夫人就眼神示意，不难看出有好几家都有些许喜意，频频看向水榭边亵玩的少女。
苏大夫人不漏声色，只淡淡举茶向两位王妃示意，心里却也是百转千回，说来她今日带杭儿来为的不就是这吗？
看苏父的意思，想来过了十三就不会再同意她将杭儿随意带出门了，这才不得不频频带杭儿出来赴宴。道是为结识更多大家夫人，心里打的不外是让杭儿的美名传出去。
苏杭这边却是没那些心思，凉亭上几位小姐在对诗，其余的就四散自己玩乐。
手碰上清亮的水，王府的池子里引入了温泉，丝毫不凉手。
五指依次触碰池水，漾起几个小小的水窝，似不尽兴，吩咐文恬给她把宽大的衣摆挽起来。
皓如凝脂，冰肌莹彻，落在远处水榭阁楼上人的眼里，他似有疑惑，淡淡咦了一声。
“皇上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