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圣意出，兵发姜朝
腊月十五，苏府阖府上下一片忙碌，采办洒扫的下人来来去去。各院落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府里显得喜庆不少。
今年大夫人心情不佳，很多事都是三夫人和徐姨娘出面处理的，苏杭去看了大夫人，才知道因为担心堂姐婉妃，这些时日总是睡不安稳。
思及自己，恐怕这也是自己在苏府过的最后一个年节了，和大夫人闲聊几句，说了几件苏府里面的趣事，总算是让大夫人笑了笑，苏杭这才离开。
二房今年送来节礼的宾客多了许多，大管家李伯也是忙上忙下，苏父提议给所有下人涨了一倍工资。
院里每日喜气洋洋，苏杭又为苏父绣了一套冬衣，至于荷包选的是暗红色，苏父本不喜这样艳色的，却不敌苏杭说过年就是要喜庆。
这份喜意却不及突来的噩耗，腊月二十三，宫里前来报丧，婉妃薨了，时年二十五岁。
妃嫔的去世自是不能阻挡皇宫节庆的喜意的，为了不耽误过节，宫里下旨二十六就要发殡送往皇陵。
皇后下诏宣苏大爷大夫人进宫最后去见见婉妃，这场出殡仪式，办的很是简单，毕竟是年节里，时值各路藩王、大臣回京朝拜的日子，如此做很正常。
苏父还说若是腊月尾上薨的妃嫔，还会暂压住不报，等过了年才会悄悄发丧出殡。
苏府的红灯笼取下，挂了三日的白帆，待到了腊月二十九就不得不取下来。
这场年节过的很是忧伤，苏府推掉了所有大臣府苑送来的节礼，这有新丧的府邸都是如此，哪家都不会欢迎的。
京城里日日喧哗，各国的朝拜使者纷纷前来，苏父不是武职，这几日才有些悠闲，要是武将，要加倍防护京城的治安，哪能休闲过节？
今年连最爱玩闹的苏宇枫也消停了，整日被苏大爷逼着读书，苏府惨淡地过了年。
新年后，京城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姜朝今年的年贡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楚臻很是恼怒。
谁都知道这两年年年风调雨顺，何来的受灾严重？姜朝这是正式显示不服北祁的统治，不愿做那年年朝贡之附属国了。
正月还未完，就在正月二十，楚臻下令举兵伐姜，并言此次讨伐要让姜朝彻底消失！
朝野哗然，有文官上言才过完年，不宜大功干戈，不如派遣使者出访，威逼利诱。
楚臻拿起奏折向这位谏议大夫摔去，呵斥：“姜朝不朝，何以为我北祁附属国？”大势所趋，兵伐之声渐浓，楚臻立即下诏，着太尉戴征率兵二十万前往。
二月里，战事正酣，戴征上奏则言：东都王反了，以往西延城东都王谎报兵马只有三万，经查却有八万之多。
戴征下令大军退守到西延城外百里，大军损失惨重，望朝廷增援。
朝堂上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楚臻却是大笑：“朕早已知悉。”
百官伏地，大呼：“皇上英明！”下面的大臣心思各异，有欣喜，有惊讶……
楚臻当朝点出三个大臣的名字，被点之人面色倏然苍白，浑身颤抖，只一人还稍微镇定：“皇上，微臣不知所犯何事。”
楚臻冷笑，起身走下龙椅，九龙冠上十二琉璃珠碰撞，脚用劲踩在大臣的手上，“哦，这么说张大人两月前所收金银玉石两箱所谓何来？”轻佻的语气却说出朝野震惊地话语。
张大人瞳孔扩散，还在做最后的狡辩：“那只是……那只是东都王送给微臣的生辰礼。”
“是吗？东都王会为一个三品官员准备高达两米的琉璃珊瑚为寿礼？貌美姬妾十名？哦，朕想想，还有半年前送的一套十二琉璃白玉杯，各位爱卿你们可曾收到？”笑意宴宴地询问伏地的大臣，眼神却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猜测。
张大人彻底软倒在地上，后又迅速爬起：“皇上饶命，微臣之罪啊，皇上，那都是东都王，不，乱臣贼子威胁微臣的，望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不等他继续求饶，楚臻脸一凛：“还不拉下去！”十二琉璃珠晃荡，楚臻这才迈步走回龙椅，斜靠在上面。
大臣又是三呼万岁，寒冷的天，头上的冷汗却冒出来，其中几位大臣就有些庆幸，暗暗欣喜还好自己没被东都王和姜朝收买，那些金银玉石哪比得上这头上的脑袋啊。
“国之蛀虫不清，朕何以御驾亲征。”
才暗暗庆幸的众位大臣又是提心吊胆，伏地劝阻：“皇上不可，三思啊。”
太傅萧远率先站出列：“望皇上取消亲征之念，如今我北祁国威鼎盛，皇上何必以身犯险，”咚一声扣在地上，“皇上三思！”
丞相叶靖也上前劝阻：“皇上不可，此举甚为不妥，我朝良才济济，皇上万金之躯，怎能亲自前去。”
“是啊，皇上，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微臣愿意前往，不破姜朝誓不还朝！”武将闻言出列。
楚臻挥手示意他们闭嘴，“朕很欣慰朝堂之上有诸位栋梁，可此事勿再议，朕意已决，当年朕能破姜朝一次，如今也能破第二次！”言辞掷地有声，在朝堂上回响。
又下旨召回在幽州任职的幽州知州洛恒引，宣召锦临王楚翊即刻入宫。
二月二十三是夜，苏杭循着李义海出府，等上了马车，甚是惊讶。
“皇上？您怎么出宫了……”
经司天监挑选了日子，楚臻已经下旨二月二十五就正式亲征西延城和姜朝，今日怎的竟然还出宫了？
楚臻拉过她的身子，反问她：“朕怎么就不能出宫了？”眼里促狭。
换了换坐在他怀里的姿势：“皇上你真要亲征？”尾音上翘，娇音袅袅。
“君无戏言，这还有假？”带着点沙哑，低沉迟缓。
君无戏言！让苏杭想起上次也说过呀，可是她的夜明珠还没得到，侧过身子，不理会。
“你怎么又没戴那副耳坠？”楚臻却是不满意了，真不听话，他当时看见这套饰品的时候就想看了，明艳艳的小姑娘带上这套玲珑血玉珏，岂不是艳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