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重生之再许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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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长公主忍无可忍

将那扇套呈上,心里怦怦乱跳着,几番忐忑,几番期待。

无处安放的视线,堪堪落在男子腰间的牛角乌带上,因此没瞧见苏轲眼里飞速掠过的失望神情,以及眉间拢成的不耐厌烦。

“这扇套做得倒也精致,不过我却用不上这些……你女红好,莫如给二娘、四娘绣上一方绢帕吧,也算我领了你的谢意。”

心里那朵花忽然凋谢,萎败下去。

怔怔地看着朝思暮想的身影沿着小径远去,桃花一般的眼睛里布满了委屈的泪水,银钗更没有察觉,身后某一处青石后,一个丫鬟满是鄙夷的目光。

那丫鬟轻啐一口,骂了一句“贱骨头”,提着裙套一路小跑回了沧浪苑,等了半日,好不容易盼得利氏从国公夫人处回来,才将亲眼目睹的一场好戏脆声儿告诉了她:“奴婢听见院子里的丫鬟们私下议论,起初还是半信半疑,不想今儿个果然就见了那小贱人在半路上勾搭二爷……”

于是便有了金桂苑里的一场闹剧。

利氏气势汹汹地杀往金桂苑,不由分说就让丫鬟们一番打砸,扑头盖脸将张姨娘好一场打骂,让她交出银钗这勾搭主子不要脸的下作贱婢。

张姨娘并非维护下人的宽仁主子,却咽不下利氏兴师问罪的强横,冲突一发不可收拾。

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银钗深知事情是因己而起,不敢出去,只躲在后罩房里淌眼抹泪,金桂苑里的丫鬟尽数“参战”,没人注意到银钗什么时候想不开投的井。

直到四娘忍无可忍“以死相逼”,暂时平息了这场纷乱,一个小丫鬟觉得脸上刺痛,一摸就是一手血迹,才悄悄去了后院儿,想打水先洗洗伤口,弯腰一看,才发现井里泡着个人!

这些事情,秋月连糖果零嘴都省了,只与一堆好奇满满的丫鬟“互通有无”之后,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二夫人被太夫人唤去了远瑛堂,这会子正受训呢,银钗的尸身已经打捞了上来,抬去了外头,太夫人仁慈,还让宋总管好生寻块坟地安葬,张姨娘和闹事的丫鬟都被拘在金桂苑里,国公夫人也回来了,这会子正在远瑛堂。”秋月说道。

一旁的夏云哭丧着脸,似乎为银钗的凄惨下场伤怀。

八娘来了绿卿苑,狠狠哭了一场,才被扶去厢房里歇息,旖景不放心,让春暮、秋霜跟去侍候,夏云才得以留在小主子身旁。

“这银钗没有家人?”旖景又问。

一贯寡言的夏云却接了嘴:“银钗与奴婢一般,并非家生子,说来也巧,八年前正是与奴婢一拨被选进来的。”忍不住一叹:“她入府时就是父母双亡,这会子就这么去了,将来连个烧纸的人也没有,也太可怜了些。”

秋月极看不惯夏云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由冷哼一声:“也是她自找的,做什么不好,竟然做出那等下作的事,也难怪二夫人这么生气!她倒觉得没脸见人了,自个儿投了井,却牵连着一院子的下人都得受罚,只怕连张姨娘……这次也落不着好!”

夏云心头便有些发闷,暗说但凡有个家人能依靠,为银钗的将来打算,她也不至于行此下策,但凡有一点希望,又有谁想终身为奴,连子孙后代都做奴婢的?

旖景扫了一眼夏云,却对秋月说:“我看八妹的情形很有些不好,像是惊痛过度,你随我去祖母那儿一趟,回了长辈们请太医来看看才妥当。”

等避开夏云,旖景又再吩咐:“仔细打听一下这银钗的身世,是怎么能入府的,还有往常与谁交好。”

秋月也不问旖景为何这么关注,只一一应了,又说起莺声:“她的鞋总算是做好了,今儿个亲自去二门等着宋嬷嬷,两人嘀咕了好一阵,莺声满面春风地回来,洗衣裳时都哼着小曲儿,心情好得不行。”

旖景就想,这次利氏与张姨娘一闹,少不得牵连多名奴婢受罚,这时提起调动的事儿,可不算有了说法?

事情还真巧!

旖景总觉得这场风波与宋嬷嬷脱不了关系,虽然宋嬷嬷今日并没有去金桂苑。

难道就是因为要寻个说法,让莺声如愿与红雨互调,才导致了银钗坠井?

这念头才一闪过,旖景紧跟着又是一阵自嘲,以她对宋嬷嬷的了解,想让红雨进绿卿苑实在是小事一桩,大可不必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看来自己是太“重视”宋嬷嬷了,但凡遇到蹊跷事,直觉就与她脱不开关系。

这时的旖景当然没有想到,银钗的死,的确关系着一场数十年前就设下的阴谋。

“如果不出所料,莺声既然已经把鞋子交给了宋嬷嬷,也许就在这三、两日间,红雨就会调进绿卿苑来,前些日子我嘱咐你的事儿,可以着手实施了。”远瑛堂前,旖景吩咐了秋月这句。

已近午时,阳光炙烈,早已将清晨的薄雾融解得无影无踪,团团蕉叶,纤纤修草,肃立于植圃道旁,似乎被檐下廊里垂手而立的婢女们凝重的神情影响,不敢微动一般。

宋嬷嬷早见旖景撑着绢伞过来,一路迎了上去。

“五娘怎么来了?”

旖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只扶着秋月的手款款向前。

宋嬷嬷就有些尴尬了,不敢冲旖景甩脸儿,只微微瞪了一眼秋月:“这么热的天儿,怎么不劝着五娘,若是受了暑,仔细罚你。”

旖景心中冷笑,这才侧着脸看向宋嬷嬷,少女清秀的面庞,并没有染上半分不愉:“嬷嬷别吓着了秋月,我有要事,必须禀报了祖母。”

说话间,已经到了明堂阶下,宋嬷嬷作势来扶旖景,瞧着恭谨,手上却用了些力,为的是阻止她入内:“公主与夫人们正说话呢,吩咐了不让闲人入内。”

“祖母说了不让我进去?”旖景委屈地眨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

这……当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不让五娘进去的。

旖景又是一笑,对秋月说:“你在外头候着吧。”

一步迈过门槛,就要往屋子里走。

“五娘,公主与夫人们在谈正事呢。”宋嬷嬷紧跟上前。

“我来见祖母,也是因为正事。”旖景微微撅起小嘴,天真地倔强着。

果然是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宋嬷嬷颇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么略微愣怔,旖景已经不由分说地挑开帘子进了次间。

屋子里头,大长公主早听见了旖景的声音,才让跪在地上的利氏起来,见旖景进来,一脸的沉肃方才略略缓和,对利氏说道:“你先回去吧,收拾好就去佛堂,好好在菩萨面前静静心。”

这是要罚利氏抄经禁足了。

旖景见两位夫人都站着,自然是不敢落坐的,乖巧地站在一侧,只偷眼打量着利氏。

二夫人跋扈已平,戾气尽消,满脸灰败的颜色,听了大长公的话却如释重负一般。

还好还好,没有一纸休书甩下,刚才瞧婆婆大发雷霆的模样,只以为这次不能善了,还好还好,不过就是吃几天斋,念几天佛,十天半月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利氏恨不得脚踩风火轮般地退了出去。

大长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对旖景招了招手:“瞧把你晒得,一脸的汗,顶着日头过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正事?”

旖景这才与黄氏、祖母分别见了礼,笑着禀报了要请太医给八娘诊脉。

大长公主甚觉安慰,拉着旖景坐在身旁,对黄氏说道:“今日多亏辰儿、景儿在场震慑劝阻,才不至闹得愈加不堪。今日之事,利氏虽说有错,那张氏更是嚣张太过,还有她院子里的奴婢,也是半分规矩没有,竟然敢对主子动手!”

黄氏面上很是羞愧:“都怪儿媳御下不严。”

“罢了,那些触犯府规的下人当罚则罚,连着张氏一同,都去底下庄子里吧。”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她对张姨娘的不满早已经积厚,这次又闹出如此不堪之事,实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黄氏自是不敢为张姨娘求情,连声应了:“金桂苑出了这等事,再不适合让八娘居住,可一时之间,旁的院落也没有拾缀妥当,只好让八娘先搬来和瑞园暂住。”

“母亲,莫如就让八妹暂且住在绿卿苑吧。”旖景立即建议。

黄氏笑道:“八娘乳母这次受罚,不能留她在府里,八娘身边没了得用的嬷嬷,她又受了惊吓,还是我亲自照顾才妥当。”

“可母亲手里的事本就多,还得分心照顾八妹实在辛苦,就让女儿替您分忧吧,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照顾好八妹。”旖景坚持。

黄氏似乎有些为难,便看大长公主,想等她示下。

大长公主短短地犹豫了一下,抚了抚旖景垂在肩上锦缎般的长发,点了点头:“就这样吧,八娘与景儿往常就要好,有景儿安慰着她自然不错,你这就拿了帖子让人去请太医,另外也留意着妥当的婆子,给八娘再安排个管事嬷嬷,金桂苑里丫鬟不懂规矩,张氏又不替八娘打算,你这个嫡母便要多操些心。”

看来这一次,金桂苑里奴婢是在劫难逃了。

黄氏应诺着,也不敢多留,告辞出去。

宋嬷嬷这时才托着琉璃碗入内:“五娘快喝一碗酸梅汤,消消暑气。”又呈了一碗给大长公主:“您也消消火,大热的天,最是不能生气的。”也不出去,立在一旁扯着闲话趣谈,直到大长公主的神情彻底缓和下来,才又说道:“二夫人直接就去了佛堂,让二娘收拾的衣裳衾席,看来这次她也实在是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