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风水占卜风水与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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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如何看待风水

总的来看,所谓“风水”就是指宅地或墓地的地势、方向等,根据这些与人事的吉凶祸福联系到一起。晋代郭璞在《葬经》中说:“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这就是说,所谓“风水”,既是针对生者,又是针对死者来说的;既指活着的人居住的环境,又指死后的人所安葬的环境。但很明显,后者是毫无科学根据的,应当弃之不顾。

科学的进步使我们越来越了解宇宙的浩瀚及空间的无限,而人不过是宇宙里的一个极其渺小的组成部分,仅可以在地球上自称为万物之灵。从生与死的循环这一点上来说,人与动植物并没有什么差别,生命结束后为微生物所侵蚀、化为乌有,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所谓“风水宝地”,只能延缓其消亡过程而不能终止消亡本身。我们看风水家们的择地标准,表面上玄而又玄,其实不过是选择那些当阳、背风、干燥,不积水、土质纯净的地方而已。

古往今来,人们之所以对“风水”始终抱有崇尚之意、敬畏之心,甚至感觉神秘莫测,就是因为人们相信风水会给生者乃至子孙带来或好或坏的影响—好,则丁、财两旺,个体、家族、村镇、地方都能由此得到荫福;坏,则丁损财耗、门族衰微,乃至一败涂地,宗族没落、罹难。也正由于风水的主要话语体系和结论集中在吉、凶二字之上,加之历代的方术家以繁复的形式渲染、夸张、神秘化风水的评价体系,特别是理气一派的兴起更强化了这一倾向,因而,“风水”一词给人盲从感、神秘感、乃至虚妄感,封建迷信的判断也就自然而然地由此产生。

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种对人的居住环境的吉凶判断,自古以来又始终是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尊崇、信服的集体意识和行为。这又是为什么呢?而我们又应当如何正确看待风水的吉凶观呢?

在古代,所谓吉,就是吉利、祥和,所谓凶,就是凶险、灾祸。吉凶,换一个角度说就是好、坏,美、丑,福、祸。追求美好幸福,无论怎么说,都是人类的人性和人权。当然,对什么是吉凶、祸福的判断标准和评价方式,有科学和非科学之分。风水的吉凶观,是建立在人与环境和谐与否的基础上的,地理环境基础是其评断的出发点。在此基础上,综合了天文学、哲学(特别是人生宇宙价值观、伦理学、美学)、心理学、人类文化学、民俗学等思想。这使风水的吉凶观与烧香拜佛、八字算命、跳神求仙等纯粹主观唯心主义的一套思想和行为体系,虽然本质相同,但是多少带有一些合理的成分。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任何一种文化,都是历史发展的综合产物,都必然带着正反两方面的特性,尤其经历了五千年不同社会形态、不同历史阶段的中华文化的濡染之后,更是不免带着封建思想以及民间禁忌的烙印,风水及其吉凶观也是如此。但是,它综合体现了中国传统哲学观和儒家的伦理、美学等思想,如要求环抱有情、周正端圆,忌直来直去、正对冲射。《青囊海角经》这样解说龙与砂的关系以及由此构成的特殊关系:“龙为君道,砂为臣道;君必位乎上,臣必位乎下;垂头俯伏,行行无乖戾之心;布秀呈奇,列列有吉祥之象;远则为城为郭,近则为案为几;八风以之为卫,水口以之为关。”《葬经翼》说:“以其护卫区穴,不使风吹,环抱有情,不逼不压,不折不窜,故云青龙蜿蜒,白虎驯顺,玄武垂头,朱雀翔舞。”《葬经》解释说,玄武垂头,意为山坡自主山峰渐渐而下,好像有接受死者安葬之意,故而为吉;反之主山高昂,没有伸向风水穴的平缓斜坡,则被视为不愿接纳死者安葬于此,当然不吉。而朱雀翔舞意指穴前的山形要俏丽秀拔,水势要和顺宛转,好像对穴有情。否则,朱雀无精打采蹲坐穴前,或要飞腾离去,自然为凶象。《葬经》中还列出了五种不宜下葬的凶山,分别是:童山(指草木不生的秃山)、断山(山脊断续不连,阻断了生气运行)、石山(没有土壤作为血肉,自然没有生气)、过山(山从墓地横穿而去,生气穿过墓穴而不能结聚)、独山(生气吉地位于山之间交汇处,独山自然不得生气,故不可葬)。

还有对地形、水势的吉凶评判。比如地形破碎、零乱,如“探头”“刺面”“掀裙”等形状都被认为是凶地;而“玉带”“御屏”“帝座”等形状为吉地。对水流走势也有八吉八凶的说法。“八吉”是:一眷,去而回头;二恋,深聚留恋;三回,回环曲引;四环,环抱有情;五交,两水交会;六锁,弯曲紧密;七织,之玄如织;八结,众水会渚。“八凶”是:一穿,穿胸破膛;二割,割脉割脚;三牵,天心直出,牵动土牛;四射,小水直来,形如射箭;五反,形如反弓;六直,来去无情;七斜,斜飞而去;八冲,大水冲来。

至于宅法的各种禁忌,到宋代和明代也广为流行。但不论宅的内形、外形格局,还是周边环境如水势水塘、植被林木等吉凶评断,也多按上述形式和基本格局要求。如“东下西高,富贵英豪”“前低后高,世出英豪”“前高后低长幼昏迷”,地形“子午不足,居之大凶”,门前不许开新塘,更忌“双池,谓为哭字”。还有,凡是盖房子,讲究不居当街路口,不居寺庙,不近祠社、窑冶、官衙,不居草木不生处,不居故军营战地,不居正当水流处,不居山脊冲处,不居对狱门处,不居百川口处等等。

其实,综合考虑到风水的吉凶评断,有四个层次的意义:一,风水起源,首先是实用性和安全性的考虑。实用、方便、安全之地,自然就是吉利的。从地理形势的实用和安全角度考量,如草木不生、山形不整、水势湍急、不利于防御的地方,自然不适宜营建房屋。中国许多地区为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北风、西风、西北风侵扰多,所以居所建筑主张坐南朝北。西高东低的宅子,可以抵挡西来之风,故吉。相反,北低南高的住宅,饱受北风吹袭,显然不便安居,所以为凶。二是随着中华文化的生成和逐渐积淀,儒家文化占据了正统地位,加之道家思想的融入,风水的哲学思想成为了内在的核心和底蕴。所以,外国科技史学家评论说,不了解中国风水,就不会通彻中国文化。中国风水思想的核心是追求天、地、生(物)、人的和谐统一。用“气”(场)的术语,体现着人生与宇宙价值观(上应天星、法天相地、天人合一思想就是典型反映)、人居环境的伦理价值观和家居的审美观。古代中国人特别讲究人与天的对应关系,并在城镇和家居设计中得以深刻体现。例如将城市的中轴线对应着北斗星和紫薇星,皇城称紫禁城,皇帝的居住地称乾清宫,因为乾为天,为父;皇后的居住地称为坤宁宫,因为坤为地,为母。这种把天、人关系的宇宙人生哲学思想融入建筑、家具的布建之中,并成为判别吉凶的首要标准,这是中国独有的思想。而在建筑伦理关系上,儒家君臣、长幼有序的思想,自然也是风水吉凶评价的核心价值之一。如中国传统文化讲究中庸含蓄,因此特别推崇峰回路转、曲意有情,所以毫无遮挡、一览无余的景观格局肯定不符合人们的审美要求。又如强调上房体量高大,厢房在两侧次第排列。吉祥的事物要高大,不吉的则应当低下。同时,为了镇压不吉的方位,也可以修建高的门楼。三是人居环境的审美原则,这是风水吉凶判断的外在形式系统,但也与中国哲学和传统文化思想水乳交融。风水讲求“美格”,不美的地方风水不好。美者为吉,丑者为凶。比如说山河破碎,草木不生,自然凶相毕露,有谁愿意定居在那里呢?水流直来直去,流量大而湍急,冲刷力强,容易发洪水淹田园,当然也是不宜选择居住的。如住宅的基地缺角、畸形、尖锐状等等,形局不完整、端严,自然缺少美好的事物,被判风水不佳也在情理之中。四是方术神秘文化心理和民间禁忌文化的影响、积淀。后世一些术士,结合八卦、五行之说,演绎了河图、洛书象数,杂糅八字、择日之术,把风水形势派的环境科学成分完全给冲淡了,却加进了许多风水的神秘文化和方术意味,甚至把它变成了一门巫术。加上几千年民间禁忌文化的附会,在阳宅风水上,加进了不少神秘、玄虚的东西,有些成为形式上无章可循的理法之说或民俗禁忌。对数千年流传下来的民间文化,特别是民间禁忌文化,也需要加以具体分析,不能简单地一概摒弃。比如民间贴门神;过新年的时候张贴倒着的“福”字;张挂桃木符、艾草等;这些都是用以表达祈福或驱邪的美好愿望,是不应当被摒弃的。民间禁忌文化是乡俚文化与士人文化相结合的产物,当其成为一地一族世代沿袭的文化理念和行为后,就形成了强有力的关于环境心理学的影响,这种影响是不能低估的。一个商业街区,一个楼盘开发兴旺与否,除交通是否便利,与人们的环境心理及其行为也是分不开的。风水之说,其实也正是反映了中国几千年世代相袭的对环境的取舍心理。住在一地,心里感觉不错,那么,就一般层面上看,风水可能就是好的;如果心里感觉不好,那么,可以百分百地说,他居住的环境对他而言,风水肯定是不好的。这就像一个人身体感到不适,你不是医生,但却可以判断他是处于亚健康状态还是处于生病的状态。

讲到这里,我们算是拨开了风水术神秘的面纱,风水吉凶之说到底值得信服与否,相信大家会有正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