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朋友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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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速写、后十年

[1-2013年]

球队的第1次十年聚会非常成功,有球打、有肉吃、有腿玩、有茶喝、有彻夜攀谈,几乎全程无尿点,然后我缺席了,凌晨3点,坐在马桶刷他们的现场更新,缺席的人不多,估计就我一个这么傻。

聚会的那一场练习赛,几乎带上祭祀色彩,从派发球衣到热身运动、以及开场前的独白,每个人都很认真,但欢乐依旧,这是球队赖以存在的基因,没有了,那个被施以拖拉机肆虐的主会以他能想象得到的最凶残方式杀死所有参与者,然后这会是另一部,恐怖、悬疑、侦探小说。(拖拉机:五人强行扣住主角头脚手,户外的情况是拉成五马分尸状,然后拉去磨柱,是一种享受尖叫快感的庆祝方式,不包括受害者)

玩的也没落,沐足、唱K、麻将和其中穿插的笑料、名言典故、真知酌语,对他们而言,形式和内在同样重要,如机械,如女人,还有持久,两天两夜。

事实上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有彻夜攀谈这标志性的活动,因为它从来就没有出现在活动目录上面,但凌晨3点后,他们就停止活动更新,所以应该是有的,而且这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因为除了现场,你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这是一种无法被刻录、被贩卖的细节。

[2-散场]

用散场来形容这次聚会显然不贴切,但至少能表达我个人的嫉妒。

一直以来,聚会的结束都不是大家一起在酒店大堂分道扬镳,总是有人前一晚,或凌晨5点提前离开,然后陆续,一个告别另一个,一个又一个击拳,这种事情当然不是故意,但事实上,这种事情也肯定不是因为老婆催、老板喊救命的原因。

[3-阿土的女人]

阿土赶上大巴发现基本都坐满,剩下靠前的空位只有一个,旁边是女人,就是这里了。

他刚坐定,一男人拿着票过来对他说“你坐了我的位置”

“随便坐,后面还有空位”

男人看了看女人,阿土顺道问旁边的女人“你们认识?”

女人摇摇手说不认识后,男人才含怨离开。

女人是阿土喜欢的女人,稍瘦的脸庞雕刻出凹凸有致的五官,曲线无不散发着让男人埋头睡进去的迷幻药味,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丰满的大腿,天蓝色的指甲挂着纯色的人字拖,比这些更致命的是无名指上的戒指,掠夺一直都比狩猎来得更刺激,在现代社会更是如此,婚戒代表不了责任,而是冒险精神。如果男人说婚后就不再动心,或者玩够再结婚,我想谁都明白这是一个善意谎言。

女人每一个动作都吸引他的余光,侧身、交叉换脚、整理头发,但他仍然没有开口搭讪,这车已经开了一半的路程,这不像他,更不像他的是全程他就这样假装睡觉一直到站,然后下车,然后离开,剩下女人在风中凌乱,****姐都甩头发都甩好几次,你丫连句“你真漂亮”都不舍得说,要知道拒绝男人是多么爽快的事情。当然这都是想象,如果是他喜欢的女人,应该只有淡淡的失落,然后独自回到父母温暖的港湾。

[4-消失的尸体]

【4-1断手】

陈筑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看一下时间也无所谓,套上风衣、拉上牛仔裤,用凉水湿毛巾抹一下脸就出门,牙都不用刷。

然后出门一路快步走去地铁站,刚好手机闹钟响,在裤袋抽出手机的时候瞄到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就在光秃秃的花圃那里。瞬间一阵反胃,喉咙酸气一冒,他就吐了,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隔壁老黄最近心情不错,小区外面的马路终于修得差不多,扩宽了人行道,间隔在马路与人行道中间的花圃虽然近1米高,但其实还算合理,至少可以避免新手司机直接铲进人行道,另外花圃下面紧挨着雨水收集渠也符合城市水分质处理原则。当然,这不全是老黄心情不错的原因,虽然这个城市的春天没有什么迹象,但雨季至少还算正常,这才是他需要的。

老黄的隔壁是出租的,经常有年轻男女进进出出,碰上面都会打声招呼,像早上的陈筑,他出门就刚好碰到晨练回来的老黄。

花圃很快就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线,还好搭早班车地铁的人不多,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就径直走进地铁,警察简单问了陈筑几个问题后就收工,花圃上面那只血迹腥红的断手也已经被封包带走,只有一只右手。潇彦赶到现场,除了警戒线,其他都没看到,和警戒线相似的是马路对面的垃圾收集点,那里拉起横幅“违规扩建垃圾站,恶臭扰民”。

警察问完话后,陈筑就有点不知所措,像他这种自由职业者,说不好听的叫地铁扒手,他没有老板,不需要准点打卡,工作地点随意,他突然很怀念以前在工厂打工的那段日子,他在地铁里面已经楞了很久,但到现在他的手还在发抖,所以最好还是回去睡觉,休息一天问题不大,特别最近那笔意外的收入,他完全可以多休息几天。

手抖干不了细活,粗活没问题,他打开笔记本,双击C盘/Drivers里面一个自拍的文件夹,拉选全部放进播放器,3分钟,他在浴室那一段,一边感叹只有苹果7才能拍出如此清晰感人的画面。

说起那笔意外收入其实就是这几段自拍视频,他卖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不过说起来非常凑巧。有一天,隔壁老黄的笔记本上不了网,拿过来让他帮忙,就是在他的浏览记录里面发现了这个网站——视频竞拍。

【4-2失踪的受害人】

三天后,案件有了大概的进展,医鉴报告显示手被利器剁下来的时间是当天凌晨3点左右,断口平整;另一方面指纹比对结果,受害人有入室偷窃前科,去年刚从刑满释放。

潇彦手下的人不多,但工作还得做,安排完案发地点、周边医院的走访,核查被害人的相关资料,他身边就没人了。回办公室冲了一壶浓烈的单枞,从现场勘查的照片看不像酒后斗殴,也没有其他人身报复的迹象,如果是尸体,他预感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茶叶是阿土送的单枞,鸭屎香,单名字就让人欲罢不能,阿土也是警察,但在另一个城市,他们的感情很朴素,就是两个极端,如果再形象点,应该是一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一个外表细腻内心粗犷,就像非洲草原上大象和狮子的感情,时不时的,狮子会给大象寄点茶叶,而大象时不时的给狮子寄点骨伤膏药。

潇彦突然从椅子跳起来,拿起手机直接拨阿土的电话,阿土是狱警,虽然小时候的理想是做一名老师,聊以安慰的是,这两个职业至少有一个共同点——教育别人——他和潇彦一样,喷起人精力都很充沛。

【4-3拉杆箱】

治安科那边送来的还有一份监控录像报告,因为修路,治安摄像头还没安装,所以只调取了小区门口和地铁口的监控录像,报告分两部分内容,路过的可疑车辆,所有经过的外地车牌均被登记表在案,小区出入那里有一个信息引起潇彦注意,早晨4点50分,有一男子拉了一拉杆箱走出小区,5:40他空手从小区进入,这很不符合正常作息。虽然考虑该住户的车停小区外面或者另外有人拉走箱子也不是不可能。

拉杆箱其实就是隔壁老黄的,当然这是后来才知道,后来已经是2个多月了,当所有调查方向:犯人在狱档案、涉案前科、医院急诊病例都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最后一稻草就是拉杆箱,通过小区保安的辨别,警察最后还是敲开了老黄的房门。

当然,老黄也是一脸懵逼,怎么突然会有警察上门问起他上个多月丢弃的拉杆箱,他除了补充当天他随手还丢了一大袋隔夜的餐厨垃圾外,他明白两位年轻的民警都很失望,因为他们连老黄的门口都没有跨进就离开了。

【4-4消失的尸体】

找不到受害者,找不到尸体,最后只能塞进失踪人口档案。其实潇彦知道,人肯定死了,而且当时被剁下的肯定不止右手,他知道为什么,越是重大的伤害动机就越明显,而断手带显著特征的现场又肯定有特定对象,而案发时间又进一步缩小对象范围,但就算这背后有再扑朔迷离的故事也吸引不了他。他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喜欢的也是极其简单的事物。因此,那个想法是对的,凶手至少也是聪明的人。

【4-5名字】

无名尸挺多,但无名无姓的人不多,所以断手有个名字——张家浩。

有了名字,消息就很快传出去,陈筑手又抖了,因为被害人他认识,曾经帮他洗过几次货。手机到手通常第一时间刷机,除了极个别没设密码,拔掉SIM卡后简单初始化就可以直接交给上家,张家浩就是刷机点之一,陈筑记得这个人,因为他们年龄相仿,要不是他扣机时间比其他人都长,或许他们当时就熟络了,后来听说,刷机并不是家浩的主业,他上家的背景很深,但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突然!他立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机械着转过脸仔细端详后面墙角,他意识到这段视频中的女人对隐藏摄像头可能是不知情的,而且整个视频出现了不止3个远角摄像头,分别是床头、客厅和浴室。

这段视频是从一部密码简单的苹果手机中拷贝下来,但现在无论怎么努力回忆都记不起被他下手的那个男人的模样,无法确定是否视频中的同一个人,尽管体型类似。

[5-马桶]

我坐马桶上睡着了,这情景禁不住心寒,但这个钟点聚会已经结束,也终于不需要为去、不去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