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耽美次北固山下
24796000000011

第11章 一错经年

围住筵父的幽月教徒很快朝悬崖逼近,林轻寒悲伤的神色还来不及收起,一只手握了过来。筵启拉住林轻寒的手,林轻寒低头望,小小的身子还没有他高,可他承受的太隐忍了,只见筵启深深的朝着筵父的方向,那里他的父亲倒在血泊里,他猛然跪下,朝着那方向深深的叩了三个响头,林轻寒正想拉他起来,他腿一挺直直的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笔直,似乎一夜长大了,他转身看着万丈悬崖,冷静地说:“从今以后,筵启只有林哥哥一个亲人。我们走。”

转眼,刺骨的风擦过耳际,袍子在风中绚烂得像两朵盛开的雪莲,悬空的身体在摇摆,林轻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见了柯傲,再见了北固山,再见了小雪狐,永远不要再见了,从此,我做我的林府大少爷,你做你的幽月教大教主,我们进水不犯河水,真好。

太阳光打在冰晶般的房顶,营造出一种别样的美丽。屋外看起来云淡风轻,里面却是一触即发的情景。找了一夜没有找到也没有找到林轻寒,观月峰又派人来禀告有人前左护法自杀,他的儿子和一个少年坠江下落不明。

柯傲抿着嘴,眼睛幽深幽深的,下面的教徒看了不禁默默的低下了头。柯傲的手指懒散的搭在椅子上,心思不知不觉飘到了远方。为什么你们都千方百计的想离开这里,为什么,……为什么都要丢下我。母亲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不允许,我不允许。

“夜岚派人去找,打听一下林羽凌的家,过年了,在外的游子怎能不回家团聚呢?”

夜岚得令,脆生应答:“是。”

“雪风马上书信一封,就说我明日回长歌。你下去准备准备。”

众人一听这话,都慢慢的舒了一口气,长歌那位已经催了无数次了,柯教主始终不予理睬,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们真担心那人会杀上山来。

雪风高兴应答,“属下现在就去让人做好接应。”

门外的雪渐渐小了,雪风踏上雪地,呼出一口气,轻松的舒展身体,喃喃自语:“这个时候赶回去,还能过一个年啊,教主也可以一家团聚了。甚好。”

多少人梦寐以求跻身而入的京城,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城门驶出,然后飞快的驶入了官道。须臾与一辆精致的马车擦身而过。那马车装扮得十分飘逸,特别是驾车的一男一女,男得长得很是俊美,女的蒙着轻纱,依稀可辨是个美人。

驾车的林管家和自家少爷说起话来,“少爷我跟你说刚刚过去一辆马车,明明有个大男人坐在上面,却让一个女子来驾车。这世道变咯。”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车帘,露出一张清秀的年轻的脸来,他就是大难不死的林轻寒。他向后望去,只依稀看见马车的一点模糊的轮廓。他收回视线靠在马车边缘,感慨道:“林伯,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幸好你还在这里等我。”

“大少爷,我都知道,都知道,等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些倒霉的事情忘掉就好了。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不到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向老爷交代啊,谢天谢地,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绿茵茵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家各有各的归途。这才是人气,林轻寒看着马车里睡熟的筵启,默默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京城了吧。他喃喃自语。

一男一女,一个俊美,一个轻纱遮面,翩然落地。车帘撩开,一个男子凌空一踩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四周围马上惊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那男子仅是带着一个银质的梅花面具,众人只能看得见他的眼睛,然而仅是一双眼睛已是让长歌门外门庭若市。

男子一身纯白,衣袍上绣着朵朵鲜艳的梅花,就像名家画上去的一般。他的脑后一个蓝玉梅花冠轻轻托住了一泄千里的青丝,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在冬风的推送下,飘过每个人的心间。男子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看得人却自发觉得那人像是五光十色的奇石,直教人看得心花怒放。男人的白犹如《如梦令》《西江月》《生查子》般的白,他的香犹如《忆江南》,一幅《临江仙》,更是一曲《蝶恋花》似的香。文人骚客都为之迷醉,更别提城中常混迹风月场所的世家公子。这是一个飘逸出尘的男子,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都生香,他的腰肢让人觉得盈盈一握便觉得死而无憾。有人赞叹,“妙笔生花”有人站立痴问:“好美,哪里来得美人。”

长歌是京城有名的花楼,美人站在这里,一瞬间大家的猜想都炸了锅。美人虽看不见脸,可是从外面看起来无一不是美的。人群中有人说:“这长歌楼男女都接,你说这位如谪仙般的公子会进那个门呢,左边踏莎院,右边是玉烛院,踏莎都是姑娘,而那玉烛皆是小倌。”

“天啦,这么出尘的男人不爱娇娘爱小倌。看,他进了玉烛院。恨透了长歌这种风月场所的女人们心啪啦啪啦地碎了一地,踏莎楼院边的姑娘心也是紧揪着,他们幻想着那个男子进的是他们踏莎院。

而那些男人则是以为他是信进的小倌,全都一脸色相的跟着涌进玉烛院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热闹极了。护院见这么多人,立马就拦住他们,使眼色让旁边的去请老鸨了。“各位大爷,现在还不是开业时间,各位大爷不要往里挤了。”京城里这些人他们都得罪不起,也不敢动武。

“什么不到时间,不要给爷瞎扯,不要耽误大爷看美人,来,大爷有钱,拿着。站在最前面的一脸贵气的公子轻轻地放了一袋重重的银子在护院的手里,护院恭恭敬敬地把人放了进去。后来又有人吼道:“来,大爷也有。”其中有人叫:“他们怎么就能进去?不公平?”

护院嘿嘿笑着:“公子找公平请上衙门,我们这没有公平。”对方一听气的磨牙轮圈。“怎么说话的?”一声娇喝传来,护院见是老鸨闭嘴不敢作答。来人身着水蓝色长衫,披了一款贵气的狐领,一幅雍容姿态,她先是缓缓欠身说了几句客套话安抚客人,让他们就去了。随后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堵了这么多人?”

在老鸨的逼视下,护院先是举起了双手,他的手里握着几个钱包,看他提得那么辛苦,想来数量不会太少。老鸨一个眼神,旁边的侍女聪明的接过了钱包,手里举着一袋,“这是妈妈给你的,接着吧。”

护院开心的收下,诉说起来:“最开始一辆漂亮的马车停在了楼前,然后一男一女下来了,最后又下来了一个男子,那男子看起来气质不凡,想必那些人都被迷住了,之后男子径直进了我们这院门,门外那些男人就像疯了似的往里面闯。想必是因为那个男子吧,我也是怕出什么岔子,才阻拦客人们的。”

老鸨微思索,须臾杏眸一睁,急问:“那男子什么模样,是不是带着一副面具。”

“妈妈怎么清楚,”护院经老鸨一瞥忙低头回答:“是是是,那男人是带着一副面具,而且那面具上有两朵梅花,像真的一样,怪好看的。”护院还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他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老鸨一脸惊恐的表情,她旁边的侍女则是轻叹一声:“妈妈,那是……”

“坏了,厢雪我们必须快点找到他。”厢雪与妈妈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妈妈的步伐有些凌乱,头顶的金钗摇摇晃晃的,显示了她内心的慌乱。

进了门,平日里四处游荡的客人和小倌都不见了,两人眼里的恐慌更深了。厢雪机灵的发现了一个端着茶壶的杂役连忙问道:“人都去哪了,那个戴面具的公子呢?”

杂役忙道:“哦,姐姐是说那位公子啊,他在二楼,你看。人全都到那里去了。”厢雪和老鸨抬头一望,果然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里最显眼的那个男子,男子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眼神不知道在望向哪里,而更有污言碎语从人群中冒出,公子如此出尘,还不如跟我回府,我保证好好疼你。公子跟我吧,公子还不如跟我。公子他家已有七个妾侍了,还不如跟我。

厢雪一看,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惊讶地看着面前人道:“秦姨,大事不妙了。”两人再也顾不得形象,快步向楼梯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