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旧土新芽
2877400000017

第17章 风暴

被黑夜染色的海,是钩锁回忆的梦魇,它依着伪装,无穷无尽地涌向海的尽头,席卷一切。

黑暗和孤独总能帮人想起了许多过往。夜饭过后,苏海竹独自来到海边散步,她靠着夜幕下的大海开始回忆。

那不能释怀的一夜,那不能忘记的人。

她看着前方的大海,烟洲就在那里?

“想什么呢?鞋湿了都没发现。”出来消食的黄鑫看见落寞的苏海竹,提醒她海水都已漫过鞋底。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黄鑫摇了摇头,他与苏海竹从小一起长大,这一幕见过不知多少回。

几只好奇的萤火虫飞来,照亮苏海竹看似平静的面容,也让她缓过神来。

她轻轻地赶走萤火虫,转过身来,才发现了黄鑫,讶道:“啊,你来了?”

黄鑫苦笑道:“大小姐,我可等了好久了。”

苏海竹歉意道:“对不起,我又发神了。”

黄鑫看着没有飞远的萤火虫,笑着说:“大小姐果然魅力十足,总能吸引这些小生灵。”

苏海竹淡淡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和它们很像。”

场面陷入沉默。

“白可说他知道隐林者的消息?”

苏海竹点了点头说:“我能从他口中听到隐林者,给了我不少信心。”

黄鑫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他们先是被我骗了,然后莫名其妙地加入了我们,还知道几乎没人知道的隐林者,你不觉得太巧了?”

苏海竹微笑着说:“你多虑了,我看白可和游水小石不会是坏人。”

“为什么?”

苏海竹俏皮道:“哪个坏人会在乎碎银子?”

“他们最好安安分分。”

黄鑫眯起了眼,只露出纯黑的眸:“不然可瞒不过小爷这双眼睛。”

※※※

三天后,烟洲探险队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扬帆起航。

白可六人正走向码头上停着的一艘中型客船,那便是此次烟洲之行所用的船。

“哇,这船好大啊。”苏大壮看得两眼发光。

苏二壮点了点头很赞成哥哥的意见,道:“而且好气派。”

游水小石不解地道:“我们才六个人,用得了这么大的船?”

黄鑫道:“我们自然是没这么大的面子,全因前天晚上来了个富家少爷,还带了二十名护卫,当时就直接给了水哥六万两银票,说是让水哥找一艘好点的客船。”

白可大言不惭道:“我们真是给水哥带来好运的福星。”

黄鑫白了白可一眼,道:“我们应该感谢那个富少,是他才让我们有这样好的船坐。”

苏海竹有些担心,她不希望烟洲之行出一点差错,认真道:“不知道这水哥到底有没有本事。”

黄鑫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专门到码头上打听过,这水哥确有两把刷子。要不是好赌好酒,积蓄用尽,他才不会接活。”

“你们来了!快上来吧!”甲板上的水哥看见白可他们,热情地打起招呼,看来心情很好。

“水哥,什么时候起航?”上了甲板的白可向水哥问道。

水哥笑着答道:“等那位富家大少爷来了,我们就起航。”

“你们看,他这不是来了。”水哥抬起手指向远方。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看见洋洋洒洒的一队人朝他们走来。领头的是一个身着皮甲,英姿飒爽的青年,身后的护卫整齐划一,很有素养,光看样子就知道很不一般。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青年首先上了船。他向众人点了点头,十足的贵族气质,道:“抱歉各位,让你们久等了。”

水哥看见这个谦逊还多金的青年就很满意,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酒,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我给你介绍下这六位,他们都是要一起去烟洲的。”

便依个向青年介绍,青年每听到一个人的名字,都笑着地向对方点头示意。这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飞扬跋扈,倒是很平易近人。

待水哥介绍完毕,青年这才开口道:“在下姓杜,名半书,北岩府人士。今日能认识各位,荣幸之至。在接下来的烟洲之行中,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苏大壮笑道:“这名字好秀气。”

苏海竹有些尴尬,打了大壮肩膀一下,道:“大壮不要乱说,快给这位公子道歉。”

杜半书也不生气,笑道:“哈哈,这为兄台所言极是,在下十分赞同。说起这名还全因我的双亲,当初他们为了让我多读书,与书为伴。才取了这伴书的谐音,却不曾想失了气派,唉~。”

随即又感慨道:“不过我却不喜欢读书,独爱四方闯荡,以结交各路英雄好汉为好。好男儿志在四方,游历天下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

水哥又是一大口酒,道:“说的好!来喝一口!”

杜半书接过酒葫芦,仰头咕噜噜地连灌三口,然后一甩手,眯着眼睛赞道:“真是好酒啊!”

水哥笑道:“小哥好酒量!”

杜半书谦逊地摆了摆手。

是时候吩咐起航了,水哥大声喊道:

“如今人已到齐,是时候动身了。大副!”

“在!”

“航行用的所有东西已备齐没有?”

“齐了!”

“二副!”

“在!”

“水手们准备就绪没有?”

“一切就绪!”

“起锚!”

※※※

海船正式扬帆起航,拉开了烟洲之行的序幕。

水哥说,他上次去烟洲还是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师父带着他用了三十六天才到达烟洲。

据他回忆,这条水路风向非常稳定,大概三四个月变换一次,如今吹的是西南风,只要保持这个风向不发生变化,他有信心在三十天之内带大家到达烟洲。

话虽如此,可天有不测风云,海上的天气变化无常。先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变为乌云密布。

水哥望着天空,一脸严肃,他知道是暴风雨要来了。

乌云翻滚着!作为先锋的一颗豆大的雨滴打在水哥脸上,他毫不犹豫地跑下船头,大声地嘶吼出两个命令:“降帆!抛锚!”

果然!电闪雷鸣!暴雨狂风呼啸而至,放肆地朝海面上唯一的目标发泄着。

船体开始剧烈摇晃,发出轰隆巨响!船舱中,熟络中的众人被这一突变打断了。

“大家不要慌!抱紧周围的人!”走南闯北的杜半书知道是暴风雨来了,他第一时间就向大家喊道。

经过雪地沼泽洗礼的白可自然不会站不稳,他也知道是遇着暴风雨了,也知道船舶遇到暴风雨有多危险。

突然他想到一件十分的危险的事!是剧烈的摇晃提醒了他,船若是翻了,船舱倒盖在海里,里面的人不就一个都逃不出去了!

白可正准备警告大家的时候,水哥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喊道:“大家不要慌!拉住周围的人慢慢走出去,然后抱稳桅杆,不要松手!”

水哥自然也知道暴风雨时不能呆在船舱中,他在命令了‘降帆’‘抛锚’过后,便立马跑到船舱中吩咐大家离开。

大家都选择相信水哥,立马拉住旁边的人,报成一个圈,稳稳地朝甲板走去。

在这过程中,本身就能站稳的白可、游水小石、黄鑫、苏家两兄弟变成为了大家的牵引者。有了这几人的帮助,大家都能平安地到达甲板,稳稳抱住桅杆。

杜半书的巨资投入得到了回报,船虽然摇晃得剧烈,但还是能够坚持下来。有些抱住桅杆的人有闲工夫开始祈祷了,祈祷暴风雨赶紧离开。

“轰~~”一阵更加剧烈地震动。

白可扶着把手,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啊~~”一声惊呼响起,在风吼雷鸣面前如同婴啼。有人脱离了桅杆!一道身影被飞速抛出,眼看就要落到海里。

当众人发现有人脱离桅杆时,为时已晚。

不过好在白可一直留意着众人,在那道身影刚飞出时,他便动身了。

白可身法虽然不及黄鑫,但也可用迅速来形容。眨眼间,白可便追上了那道身影,一挥手就紧紧地揽住了那人的腰,然后落在船舷处的栏杆上,又一蹬腿,跳回了甲板,再接着两个快步,回到桅杆处,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这时才看清那人面目,原来是杜半书。

劫后余生的他,还能给白可一个笑脸,后在紧紧地抱住桅杆。看来他心理素质很不错。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去得也悄无声息。在水哥正确的指挥和众人默契的合作下,好歹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灾难。

“哇!甲板上好多鱼!”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心有余悸的人群中传出。

然后出现了更多惊喜的声音。

“大头鱼嘞,这烤起特别好吃。”

“这么多海耳!”

“这是什么虾啊?也太大了吧。”

“那是大龙虾,还有海参。都是极品海味!”

鱼、虾、贝壳、海蟹。。。暴风雨不仅给了大家一个下马威,还给大家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安静!”暴风雨过后的水哥还有些严肃。

“大副!”

“在!”

“检查船有没有破损,需不需要修补。二副!”

“在!”

“先清点人数,再将船舱、甲板的积水排干净!”

“好!”

“全员听令!停船休整半天!顺便把这些鱼虾都收拾了。”

“是!!!”

一场热闹的甲板海宴,在暴风雨后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