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爱伊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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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流水落花(2)

黄大民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这女人有撒泼的毛病,就处处由着她。

终于吃完了。芳芳看着黄大民说:“你不是几次说要和我分手吗?我想好了,既然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这样瞎耗着也只能是浪费时间。我同意分手。”

黄大民一听,心中不由一阵狂喜,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怎么这样容易就解决了。他高兴地对芳芳说:“芳芳,你真是个明理的好女人,我黄某人绝不会亏待你的。”

芳芳听了,却冷冷地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黄大民听了忙连连点头,“别说两个条件,就是10个条件,我也会答应。”

芳芳鄙视地看着他说:“第一个条件,你得为我买一套120平米的房子。”

黄大民为难地咽了口吐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芳芳又说:“第二条,你得再给我50万元生活费。”

“什么?50万!”黄大民几乎叫喊了起来,“你……你……把我当成印钞票的机器了。”

芳芳却毫不放松地说,“就这两个条件,你只要答应了,我们就好合好散。”

黄大民压低了声音,无奈地说:“芳芳,能不能再少些。”

芳芳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一分都不能少了。”

黄大民几乎是哀求道:“芳芳啊!我真没有那么多,你是知道的,我的儿子在国外读书,就像一个花钱的无底洞一样,这些年我的日子一直很紧啊!”

可是芳芳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她仍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一分都不能少了。不然的话……”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大的文件袋来,冷漠地递给了黄大民。

黄大民不解地接过了文件袋,打开一看,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这……这……”

文件袋里,是一张张内容极为荒淫的艳照,而艳照上的男女正是黄大民和芳芳。

芳芳又从小提包里拿出了一张光盘,得意洋洋地说:“还有这个。就凭这两样东西,我足可以把你送进一个地方。你……看着办吧!”

黄大民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芳芳,大声地说:“你……你……”

芳芳这时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怎么样?我的条件……你……答应了吧?”

黄大民像是一个被打败的俘虏,深深地垂着脑袋,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由于刚才他们的声音太大了,小服务员走了进来。问他们需要什么。

黄大民忙把那一堆东西盖在报纸下,连声说:“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小服务员满脸疑惑地走了出去。

黄大民对芳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吧!”芳芳点头表示同意。

黄大民结了账,和芳芳一同走了出来。

他们沿着唐徕渠坝由北向南走去。一路上,芳芳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由心花怒放,而黄大民却吊着一副苦瓜似的脸,心中如万把钢刀在割,他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引得几个过往的行人奇怪地回过头来看他。幸而此时天色已暗,黄大民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和芳芳在一起并肩行走。

黄大民一边走,一边神色懊悔地看着芳芳,以不同往常的口气说:“芳芳啊,你说,自从咱们认识以来,我对你怎么样?”

芳芳看着地面低沉地说:“还好吧!”

“那你能不能念在咱们以往的交情上,再少要些?”

谁知芳芳听了,却冷冷地一笑,“不行,我可怜你,谁又会可怜我?”

“你……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女人?”黄大民气愤地用手指着芳芳的鼻子,“我黄大民真是算倒霉透了。你听我说,我根本就没有50万。这样吧!我给你20万。咱们从今往后,各不相干。”

芳芳却一口咬定,“不行!50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告诉你,我只能给你20万。”

“不行!50万。”

“20万!”

“50万!”

“20万”

“50万!”

“你这个臭女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

俩人撕扯了起来,突然,芳芳的身子一歪,一个倒栽葱,向唐徕渠中倒了下去,几个骨碌就滚到了渠里。原来,芳芳根本不会游泳,一种求生的本能使她的双手就像两把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扒在渠边的台阶上,她惊恐万状地向黄大民叫喊着:“救命啊!”

黄大民什么也顾不上想,几个箭步跑下渠边,伸出手抓住了芳芳的一只手。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可恶的白骨精,还不如让她去死吧!想着,黄大民的手放开了。

一股激流涌了过来,很快就把芳芳冲到了大渠中间。芳芳刚发出了一声:“救命……”声音就被渠水吞没了。”

黄大民失神地看着这一切,突然,他发疯一样地顺着渠坝跑下去,可是,眼前哪里还有芳芳的影子。

黄大民呆呆地看着滚滚而去的渠水,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害怕。突然,他想到,这渠边一定还会有别的游人,如果看到他们曾经在一块,那么……

还有,那个清真餐馆服务员似乎听到了他和芳芳吵架的只言片语。如果,明天芳芳的尸体被人们发现,他绝逃不脱干系。

与其让别人去报案,不如自己先发制人。想到此,黄大民果断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不一会,一辆110警车响着独特的声音来到了黄大民面前,两个身穿警服的武警战士从车上跳下了。

一个战士向黄大民问道:“刚才的110是你打的吗?怎么回事?”

黄大民向武警战士叙述了刚才的情景。可是最后的一刹那,他松开手的事实完全被他篡改了。

武警战士怀疑地看着黄大民,又用目光测量着从渠坝到渠水的距离。

刚才,芳芳就是从一排渠坝内侧的台阶上滚入渠水中的。这些台阶是当时修筑唐徕公园时,特意为方便在渠内游泳的人们而修筑的,道旁并没有别处那样的半人高的栏杆,只有一排一尺多高的小栏杆。常有谈情说爱的情侣们跨过这一排小栏杆,坐在渠水旁,以躲避行人的目光。也许是天意,当黄大民和芳芳两人争吵撕扯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正好走到了这个危险地带。

这时,武警战士又问黄大民,“刚才落水的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们为什么争吵?”

“这——”黄大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我们是为了一笔债务争吵起来的。”

“什么债务?”

“这——”

“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黄大民不解地问:“我跟你们去干什么?我不能去,我明天还要工作。”

可是武警战士是那么威严,“你必须得跟我们走。”

黄大民无奈中上了110警车。

到了派出所,一个警官模样的人又把刚才武警战士问过的话问了一遍。黄大民又像刚才一样,一半撒谎一半如实地回答了问题。最后,他对那位警官说:“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事,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

可是,黄大民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警官告诉他,今天他得留在这里,不能回去。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非法拘留吗?”

警官鄙视地看着黄大民:“我们这是正当行为。因为就目前来说,你是重大嫌疑人。”

此时,黄大民真是懊悔极了。他想,自己真是干了天大的一件蠢事。自己把自己越套越套深了。

随着警官当的一声,把门从外面反锁上。黄大民真是悔青了肠子。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又黑又暗。里面放着一张十分简陋的单人木床。床上铺着一套很旧的被褥,还散发着一股臭味。黄大民坐在椅子上,准备在这里坐上一宿。

他想,刚才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去报案,而是到芳芳那里,把所有证据都找出来,销毁掉,自己不是万事大吉了吗?可是自己却一时糊涂,主动报了案,弄得现在脱不了身。像个囚犯一样被囚禁在这里。怎么办?

如果到了明天,芳芳的尸体被找到,如果他们再找到几个目击者。

再说了,芳芳那个白骨精绝不会那么傻,会把所有的证据都带在身上。那些照片、那盘光碟,如果能早一步赶到那里销毁这些东西,也许,自己会逃过这一劫。想到此,黄大民连忙给叶建玲打电话,可是却没有人接。这个娘们,又回娘家去了。他把电话又打到自己老岳母家,可是连连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黄大民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她们都睡了。他想了想又拨通了王忠年的手机,可是王忠年已经关机了。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坐以待毙。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恐怖,到此时,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谁也救不了他了,他已犯下了滔天罪行。

此时此刻,更令黄大民想不到的是,他的胞兄黄大龙夫妇正躺在床上辗转不安。几个小时前,黄大龙得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他那丢失的女儿找到了,现名叫芳芳,就在银川市一个叫海天洗浴中心当按摩女。这位朋友受黄大龙之托,已经帮他查访了近20年女儿的下落。终于把这件事查了个水落石出。原来20年前,李素珍带着月牙儿看花灯,早被一个女人盯住了。这个女人叫杨淑萍,是个人贩子。那次看花灯,就是想趁人多伺机下手。果不然,月牙儿和李素珍在一人多处失散,她谎称好心人帮月牙儿找妈妈,却把小姑娘越带越远。最后小姑娘被几经转手,卖到了陕西省米脂县的一个张姓人家,起名叫张玉珍。所幸那家人对小姑娘还很好,小姑娘也把那家人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黄大龙夫妇得到消息,立即前去海天洗浴中心和女儿相认,可是,却被告知,芳芳晚上有事请假出去了。他们夫妻俩看了芳芳的照片,又问了几个身体上的特征,一一都相符,心中就更是火烧火燎,巴不得立即能见到女儿。可是等了几个小时,也不见芳芳回来,打手机也打不通,夫妇俩不得已回到家中。可是坐了还没一个小时,就听李素珍大叫起来:“大龙啊,我听到女儿在喊救命,这可怎么好?”

黄大龙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真是神经病,女儿给你找到了,明天你去认就是了,她还能飞了。”

李素珍安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可是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救命声。她哭了,说:“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分明听到女儿在喊救命,这可怎么好啊!”

黄大龙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地看着电视。这边李素珍却看着女儿的照片泪流不止。这一夜,夫妻俩都不曾入睡。

时钟,在滴滴答答地走过,失去自由的恐怖和良心的折磨如万根钢钎猛插进黄大民的胸口,刹那间,他的头发全白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亲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如果她老人家知道自己的儿子犯下了这样的滔天罪行,该是多么痛心?他想到老娘当年带着他们兄弟二人一路走,一路讨着饭来到银川。后来靠着自己的奋斗和组织上的培养,他上了大学,又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他那时可真是个好同志,有干劲,有思想。可是……后来……

想着、想着,一串串泪水顺着黄大民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他恨啊!他真恨啊!他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他默默地撕开了床单,套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拉紧、拉紧在生命的最后一刹那,黄大民在心中恨恨地说道,范立国,还是你赢了,你小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