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把刀，连匹战马都没有，独孤倾绝就这么披着一身月色走向修罗战场。
青九九瞧着他远去的背影，皱眉，喃喃：“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要是就这么在乱军之中被践踏死了，那也太暴殄天物了，罪过罪过。”
陆展堂也是皱眉，看着那个画皮师离去，他忽然有些伤感，竟好像是兔死狐悲。
“姑娘，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他把青九九领进了银庄的地下金库，说道，
“这里目前还是很安全的，你暂且先待在这里吧。”
青九九默了默，却是问道：“掌柜的，你恨我们吗？”
“此话怎讲？”
“你半夜在自家床上睡得好好的，却突然遇上了我们，莫名其妙就被坑成这样，要是换成我，一定会恨不得把对方给掐死。”青九九说道。
陆展堂怔了怔，随后却是笑了：“是挺倒霉的，不过只要那位叫作饕餮的画皮师能够活着回来，就也算不上太倒霉，好歹他也要给我一万两的酬金。”
“也是哦，掌柜的，你还挺想得开的。”青九九放心了，这个掌柜心还挺大，不像是睚眦必报的人，她其实挺担心他会背后下黑手搞报复呢。
陆展堂一脸的无奈：“想不开又能怎么样呢，除了等待我也没其他办法。”
的确，想不开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是豫章王的对手。
不过即使到了绝境，等待也不是青九九的作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听天由命的人。
“掌柜的，你对豫章王这个人有多少了解？”青九九问道。
陆展堂回答：“他是大人物，我对他哪里能有什么了解呢，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
不过，他纯属在睁眼说瞎话。这个世界上除了豫章王自己，恐怕他就是最了解豫章王的人了，毕竟他已经奉命监视豫章王五年了。
他对凌天寒的了解，已经准确到连凌天寒什么时候想吃饭睡觉上茅厕，什么时候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了如指掌。
青九九不知陆展堂的这些弯弯肠子，只当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但她仍是不放弃的追问：“都是些什么道听途说？别管大事小事全都说来听听。”
“姑娘，你问这些干什么？”陆展堂很是疑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青九九解释，“饕餮在前方孤军奋战，我们作为和他系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能帮还是帮一帮吧，毕竟他死了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何帮他？”
“尽可能多的了解豫章王这个人啊，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弱点，然后……嘿嘿。”青九九贼贼一笑，“打蛇打七寸，照着他的弱点来上这么一下子，咱们就得救了。”
豫章王的弱点啊……确实有那么一个。陆展堂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事关重大，此事是绝顶机密，除了枭卫们的顶头上司和当今圣上，无人知晓。
“喂，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青九九见陆展堂蹙眉凝神，神情很肃然，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陆展堂蹙眉，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都是些捕风捉影，八卦狗血的事情，恐怕没什么用。”
“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不管有用没用，你都说来听听，咱们两个一起合计合计。”青九九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陆展堂，“掌柜的，你可是服了化神散的，要是饕餮死了，你就没解药了。”
画皮秘术高深莫测，画皮师的毒无人能解。陆展堂相信饕餮没忽悠他，化神散的毒恐怕真的只有饕餮一人能够解。
只是，豫章王的弱点……一旦说出来恐怕就是天翻地覆，风云突变，生出连绵战乱，祸害天下。
他陆展堂的命，赔不起天下太平啊。思来想去，仍然是不可说啊不可说。
陆展堂叹口气，如今看来也就只能盼着那个画皮师能够于万军之中生擒豫章王了。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之后，他到底还是只把一些道听途说无关痛痒的八卦讲给青九九听。
豫章王是铁血又冷酷的军人，不好酒不好色，根本就是什么嗜好也没有。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嗜好，那就是屠杀画皮师，杀尽天下画皮师似乎是他今生最大的心愿，为此他还亲手训练培养了第一批刑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豫章王深得皇帝的信任和器重，他和皇帝有着共同的目标和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九九听完漫长的琐碎故事，仍然找不到豫章王的弱点，这让她有一种抓心挠肝的焦急。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坐在这里枯等吗？她实在是太不喜欢这种等待了，和坐以待毙没有两样，活生生的煎熬，却偏偏想不出办法。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的像过了一整个世纪。双眼一直紧盯着落沙的时漏，数着心跳数着时间。
“掌柜的，已经中午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青九九问。
陆展堂皱眉：“外头一直风狂雪暴，想来城外正在激战。”
“掌柜的，已经晚上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青九九又问。
陆展堂满面愁容：“狂风和暴雪已经毁了城中不少房屋，有谣言说城外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堵塞了排水沟，城中的污水都排不出去了。”
还在激战！
独孤倾绝他到底有多少力量，能够经得起这样不停歇的消耗？
“掌柜的，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情况怎么样了？”
陆展堂脸色阴郁，沉声说道：“雪停了，豫章王的精兵开始进城了。”
青九九怔愣，脑袋轰的一下全是空白，随后翻涌上无数念头。
那个画皮师已经战败身死了吗？她的大白和叶蝶舞现在怎么样了？豫章王的兵是进城来搜捕她的吗？
“姑娘，我这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关外蛮荒草原，我带你离开这里。”陆展堂说着就去扳动暗处机关。
他是枭卫，想要躲开豫章王保住这个丫头的性命并不难。
“不必了。”青九九却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要去见豫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