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本微笑道:“西恩,你不准备给我们介绍你的朋友了?”西恩正在和另外一男一女打招呼,听后说道:“噢,真抱歉,原谅我的疏忽。这位是李莫,一位很有才华的电影工作者。”又对李莫摊摊手,说道:“我想,你应当知道他们是谁了?”
李莫道:“先让我猜猜。这两位是位赫本女士和罗伯特先生,那么,那两位就很好猜了。媒体常报道赫本和派克先生是好朋友,我想这位肯定格里高利-派克先生,另一位女士第一次见,我猜是派克先生的妻子。”其实真的很好猜,格里高利他能认出来,另外一个女的和格里高利都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明显是一对夫妻。
媒体常报道,赫本来到洛杉矶,总是第一时间到派克家里作客,这次她的到来竟然连她儿子都没在第一时间通知。
“你这位朋友眼光不错,这是我的妻子维罗尼卡·帕萨尼。”格里高利呵呵笑道,他的妻子长着一头金发,容貌姣好,年纪比格里高利小了很多——这棵嫩草值得啃。
格里高利站起身来,走到李莫身边,和他握了握手。这位昔日的绅士,也没有了那份从容优雅。他头发己花白,前额半秃,手里也拄着一根手杖。不过,这手杖明显不是用来装酷的,看得出来,他走路有点不稳。
赫本上前扶住了格里高利,说道:“格里格,慈善晚会的事,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也要告辞了,下午约好福克斯电视台来采访。”
李莫刚一进门看见赫本时,还以为西恩是想把他引荐给赫本,让她用自己的人脉帮忙。赫本不是有一句诗这么写的吗:记住,如果你在任何时候需要一只手来帮助你,你可以在自己每条手臂的末端找到它。随着你的成长,你会发现你有两只手,一只用来帮助自己,另一只用来帮助别人。
对了,就是这句。看看,人家多热心,时时不忘帮助别人。可过了一会才知道想茬了,这是格里高利的家。如果西恩要把他引荐给自己的母亲,在他自己家随时都可以,谈事也很方便,为何要在别人家里,难道他是找格里高利帮忙?
赫本明显也看出了这点,儿子见母亲,带个电影人。第一反应是他们有事要谈,于是她见机及时告别。西恩没有挽留,有话他可以回家说,其实也轮不到他挽留。
西恩送他母亲回来,格里高利重新坐回沙发上。维罗尼卡·帕萨尼为他们上了杯咖啡,然后坐在格里高利旁边,微笑地笑着二人不说话。
西恩早看出他走路有点蹒跚,只是刚才没来得及问,现在才道:“格里格,你这是?”格里格是格里高利的昵称。
格里高利轻轻拍她妻子的手背,道:“上个月接了华纳的一部电影,不小心在片场受了点伤。”
西恩紧张道:“很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格里高利很受用西恩的关心,道:“只是轻微摔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指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又道:“这次受了点伤,才发现眼睛花了,腰也弯了,头发也白了。以前我一直在逃避,经过这件事,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老了,不再年轻了。生老病死,除了上帝,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躲开,我也想通了。这么多年,我累了,真的累了,是时候退休了,在家里养花种草,陪陪孩子们,陪陪维罗尼卡。我刚才还在和你母亲谈,很羡慕她那样自由自在地往来世界各地,我也准备和维罗尼卡回她的意大利老家,十几年了,去看看有多少变化。”格里高利的脸色很淡然,没有遗憾,也没有不舍,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
西恩费勒也有点吃惊,道:“退出电影圈?那你的电影公司……”
格里高利握着他妻子的手,道:“我的电影公司去年开始就没有出品过一部电影,现在己经准备好清点资产挂牌转卖了。”好莱坞很多电影明星和导演都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格里高利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见他的坚决。
西恩道:“格里格,你作了一辈子的电影事业,你的头发里甚至血液里都流着电影的基因,你真的舍得吗?”
“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有什么能比家人的健康更重要的?更何况,每个人都要老,就象太平洋要涨潮,怎么拦都拦不住。”格里高利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语中包含的一种对人生的通达和宠辱不惊。
西恩-费勒叹息道:“你这一辈的电影人,要么走了,要么退休了,现在你也决定退休,意味着好莱坞的黄金时代正式落幕了。格里格,我理解你,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叔叔,我也希望你身体健康,和维罗尼卡幸福生活。八十年代我初入电影行业时,才知道这一行成功太难了。母亲在生育我之后,在大红之时却选择在家里作家庭主妇,我一直无法理解,长大后才知道她的伟大。”
格里高利道笑道:“我很高兴你会这么想。事业再重要,也比不上家庭,这次奥黛丽回来,脸色比以前差了很多,你回去多看看她。”
格里高利象一个谦谦长者,话语中充满了关怀,李莫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们聊着家常,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温情。
格里高利停下了感慨,道:“西恩,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跟我说说。”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人老心不瞎,也看出了西恩上门有事。
西恩倒是不隐瞒,道:“格里格,本来我接到一个剧本,觉得非常精彩,想给你看看,现在……”他摇了摇手,格里高利忽然决定退休,出乎他的意料,现在似乎没必要看了,他接着道:“你己经决定了和维罗尼卡享受生活,所以,我不想再打扰你”格里高利也没有坚持。
不管怎么样,李莫还是很感动,西恩为了他这么个陌生人,己经竭尽全力了,尽管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李莫还想,如果格里高利看上眼,以他的名声和人脉,这事十有八九能成,哪知却来这么一出。
聊了一会,己经十二点半,是午餐时间。两人谢绝了午餐的邀请,告别出门。
西恩-费勒拍着他的肩膀,带着点歉意道:“李,别太担忧。好莱坞一个剧本从初稿到开拍要在别人手上传五年,之后才有百分之一的概率顺利拍成电影,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等。”
这话听着象在安慰人,仔细一想怎么象在打击人,难道意思是还要再等几年?李莫忍不住笑道:“我会在遗嘱上告诉我的子孙,影片将来上映了,一定要到我的墓前告诉我一声。”
西恩-费勒哈哈大笑道:“你要有信心,我非常看好你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