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崇华望着白素娘，突然感觉到她苍老了很多，那本是婉约柔美的脸庞上，已经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乌黑的发丝间，也已经渗出根根白发……
“娘……”
轻弱地声音伴着沙哑，从欧阳崇华的喉间逸出……
白素娘顿时僵直了身子，她嘴巴微微张翕着，可就是不知道要如何说话，如何去表达这份过于惊讶的冲击。
“娘。”
这一次的吐字清晰，白素娘再也压抑不住那份激动，疾步上前，抱住了欧阳崇华……
白素娘颤着唇瓣，抱住欧阳崇华的双手在颤抖着。
“娘，崇华回来了。”
欧阳崇华仰起头，脸上淡淡地浮上了一丝浅酌的笑意。
她伸起手，轻抚过白素娘的发丝，“崇华再也不会让娘受苦了。”
听着欧阳崇华那神色正常的话语，白素娘眼中的泪水，落下的又快又急，梗在喉咙深处的话，久久未能从嘴中道出……
只能将欧阳崇华更为紧地搂在怀中……
“这是梦么？”白素娘托起欧阳崇华的双颊，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欧阳崇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握住了白素娘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娘，崇华已经睡够了，所以梦也该是醒的时候了。”
“确实该醒了，确实该醒了，你都睡了十四年了，确实是该醒了。”
白素娘应着欧阳崇华的话，她不住地点头。
“小姐，你当真是小姐吗？”银袖在旁抹着眼泪，她睁大了双眼，有些疑惑的望着欧阳崇华。
“银袖，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小姐吗？”
欧阳崇华扬了扬唇角，银袖那样子还真是蛮搞笑的。
“不不不，是小姐是小姐，可是……为什么呢？”
银袖急忙摇着头，这小姐都傻了十四年了，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好了呢？
“可能是老天开眼吧。”
欧阳崇华随意的胡诌了一句话。
却惹来银袖的破涕而笑，“真的是老天开眼啊，真的是老天开眼那……”
“好了银袖，关于我恢复正常的事情，暂时还不宜让过多的人知道，特别是那个欧阳锦月。”
欧阳崇华提醒着银袖，这次她会在白素娘与银袖的面前，卸下伪装也是迫不得已。
“为什么小姐？”银袖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欧阳崇华没有开口，倒是白素娘似乎明白过来，她点着头，说道：“银袖，你就按照崇华的话做，目前确实不宜让人知道崇华已经恢复了正常。”
银袖一肚子的好奇，可又不敢忤逆了白素娘，只能闷闷地应了声，点着头。
“银袖，你去外头守着。”白素娘吩咐道。
银袖点了点头，“是，夫人。”语落间，银袖人已经走出了房间，并为两人关上房门，守在外头。
白素娘直到银袖将门合上，才再次将目光转向了欧阳崇华。
她眼中的泪光仍是在萦绕着……
“娘，您坐下。”
欧阳崇华说着便要站起身……
白素娘按住了欧阳崇华，说道：“娘想要这样好好的看看你，看看我的崇华。”
欧阳崇华浅浅地笑意，流转在眉宇间……
“娘，崇华让您受苦了。”
欧阳崇华说着，将脸颊埋首在白素娘的怀中，淡淡地馨香瞬间满溢在鼻尖……
“傻孩子，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娘只要你过的好，就好。”
白素娘轻轻地拍打着欧阳崇华的后背，眼泪盘踞在眼眶中，久久未落……
“娘，答应我，让我嫁给徐员外家的儿子吧。”
欧阳崇华的话，令白素娘蓦地一颤身子，她狐疑地看向欧阳崇华……
“娘，崇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娘若是能相信崇华，就让我嫁给徐员外的儿子。”
“崇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难道真的要听那个欧阳锦月的话？”
白素娘握住欧阳崇华的肩头，“你是真的清醒了，还是更加糊涂了？你跟九王爷的婚事，是柳妃娘娘亲口许诺的，而且在一月前，九王爷就已经亲自上门提亲了。”
欧阳崇华听着白素娘的话，这两年的空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确实全无印象。
可断断续续的记忆，还是清楚地盘踞在脑海中。
即便已经想要抹去，也不可能！
若是白发男子当真就是墨音尘，那么她就必须要嫁给徐员外的儿子。
如果脑海中的记忆是真的，那么他必定会出现！
“娘，这不关锦月的事情，是我自己的意思。”欧阳崇华扶着白素娘的手臂，她慢慢地站起身，抬眼，望着白素娘，又道：“娘，崇华很清醒，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你这孩子，还说自己很清醒，那你还说出这样荒唐的事情。”白素娘低喝着欧阳崇华，“这事你就不要多想，娘保证你会安安稳稳的上花轿，成为九王妃。”
对于白素娘如此笃定的话语，欧阳崇华只是淡淡的一扯嘴角。
白素娘这份从容，是从很早以前就有了。
在两年前看到柳妃娘娘亲自上门那一刻，欧阳崇华就开始怀疑。
他们真的只是义结金兰的姐妹？
以柳妃娘娘这样的身份，她的言行举止与不计较欧阳崇华是傻子这件事，还真是有违常理。
宫中谁人不争权夺利，谁不愿自己的子嗣能攀上个可以辅助的好亲事？
就算要娶，还真应该是欧阳锦月，而非是她这个痴傻的欧阳崇华！
“崇华，娘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这桩亲事……”
白素娘低喃地话，甚至透着一股子的阴狠。
欧阳崇华慢慢地将脸颊枕在白素娘的肩头……
“王爷，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六子脸色黑兮兮的看着正与他一同盘在墙头，偷窥的墨音尘。
这还是王爷呢！
“再多嘴，拔你舌头。”
墨音尘瞪了眼小六子，整个人趴在墙头，往下望去……
乖乖，这高度还真是让他有些浑身发毛。
这欧阳世家的墙壁怎么看都快高过他九王府的墙壁了。
小六子一下子就捂住了嘴巴，哀怨地望着墨音尘，自己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主子啊。
难怪柳妃娘娘每次来，都是阴沉着一张脸。
“你快先下去。”
墨音尘催促着小六子，往下跳。
“王爷，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这爬上来就弄了一身汗……”
“下去！”
墨音尘不等小六子说完，就沉声命令道。
主子的命令，小六子不敢不从，苦命的一翻白眼，只能战战兢兢地挂着墙壁，往下滑去……
好不容易下到地面，这人还没有站稳，上头就又传来了声音，“六子，我来啦……”
“啊？我的娘的……”
小六子被从上而来的墨音尘直直地压在身下，差点没有岔气。
“六子，快起来。”
墨音尘在小六子的后背蹭了蹭，爬起身，拍拍小六子，催促着。
小六子只觉得自己腰差点就断了，这王爷还真是能折腾他。
挣扎着爬起身，小六子跟着墨音尘，偷偷摸摸的朝着院子中走去……
“王爷，你真记得路？”
小六子望着四周空旷的一池荷塘，不由得侧起脸，看向墨音尘。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这该死的欧阳鹏，居然把本王未来的王妃，安排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墨音尘抓着头发，对于这偏僻的北苑，颇为微词。
“这样不是很好，能满足你的偷窥行为。”
小六子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还好是这么嫌少有人来的僻院，不然让别人知道，他堂堂九王爷要爬墙来看自己未来的王妃，不笑掉别人大牙才怪。
“你懂什么。”
墨音尘又是狠瞪了一下小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