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铃按照和场记约定好的时间到达摄影棚，却怎么都没找到陈广的影子。周围的人忙忙碌碌的，也没人管她。
过了好一会儿，小场记才注意到这边不起眼的鹿小铃，走过来催促，“你干嘛呀你？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大家就等你了。快过来！”
“哦，”一来就被训，鹿小铃茫然地跟在场记后面屁颠屁颠地，一边东张西望着问：“陈导呢？怎么没看见人？”
“陈广导演吗？你还不知道吗？他已经推了这个广告的拍摄工作了。”
“诶？为什么？”鹿小铃愣了一愣，停下了脚步。
“因为厂商不愿意给钱了。”
鹿小铃更觉得奇怪了，当初不是还听说厂商有的是钱吗？
那场记见她停在原地，一边过来拉她，一边不耐烦地说，“其实也不全是资金问题，虽然表面上是厂商不同意陈广的拍法，说太浪费钱。但实际上厂商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花大价钱让陈广来拍其中一小段，然后用极低的钱请一些不知名的导演，甚至是导演系的大学生来拍其他的部分。这样一来，因为陈广参与过，所以之后宣传时还是可以打着‘陈广导演’的名号，明白了吗？”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无奸不商了。”鹿小铃喃喃地说。
“还有，你后面的广告都是五百块钱一场。”
“啊？？？！！！”无奸不商她已经明白了，但是再奸也不能奸成这样啊，一下从两万降到五百，这落差也着实太大了点。
那小场记笑着说：“拍个广告而已，有五百已经不错了，厂商当初说出两万，也是看在陈广的面子上，可是一发现之前的广告是个完全不知名的新人拍的，已经气得不得了，所以说好的两万薪酬，厂商突然也只愿意出五千了。你拿到的钱中，有一万五都是陈广从导演薪酬里拿出来填补的。厂商差点就换人了，但是想到只有这一段是陈广拍的，必须得用上，所以才勉强继续用你的。
鹿小铃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因为那是弟弟的救命钱，她是一定会把那一万五百元钱还给陈广的。可是现在一时半会儿她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了，以后有机会慢慢攒钱，找机会还给他吧。
当下，她得把那每一场的五百元拿到手。
她不在乎接下来到底谁拍，她只在乎最后自己能拿到钱就好了。五百块一场，一场通常只拍得了两个小时左右。两个小时五百块，对她来说已经够多了。总好过她一家一家送外卖来得强。
“咱们商量个事儿行不？”鹿小铃看着小场记，泪眼汪汪一副满心委屈的样子，“你去跟厂商说说，让多加点钱呗，我还要养家咧。”
“不行。”
“加加嘛，加到一千好吗？反正你们现在也不得不用我了呀。”
“也可以不用的，反正你这样的大众脸哪里都能找到。”
“……额，好吧，那加到八百。”
“不行。”
“七百！”
“不行。”
“六百！”
“好吧。”
“真的呀？！^_^”
“假的，你给我说了也没用，我只是个小场记。”
“……”
好在广告的其他部分，厂商找来的都是一些实习生，要求低，难得地有了工作，也没什么架子。所以鹿小铃的日子还算好过，勉勉强强拍完拿了钱，终于收工了。
这天鹿小铃准备回家，路上偶然看见陈广低着头，刚好与她擦肩而过，风风火火的样子。鹿小铃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猛地一拍陈广的肩。
“大叔，真巧呀。”
陈广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她，“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刚好在这边拍最后一段广告呀。”
“你还是接了？那种人渣的广告你也接？”陈广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鹿小铃，好像很难置信。
鹿小铃也莫名其妙地瞅着他，“有钱诶，为什么不接？”
陈广靠近鹿小铃，嗅了嗅，“你身上没有铜臭味呀，那点钱你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