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言情蛇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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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2

江南的春夜分外撩人,花阴满庭,含露凝芳。放眼之处,姹紫嫣红开遍。仿佛是夜色中一片奇艳热烈的火焰,引燃了庭院的每处角落。遥望天边,一轮皎洁如玉的明月,恰似杨玉环的丰腴面容,周围几缕乌云是她飘散的青丝。

许仙身穿汗衫坐在庭院中纳凉,不多时,一位白衣仙子飘然而至。他正欲惊呼,但见她雾鬓烟鬟,清艳如水,正是白素贞。

她一边手弄生绡白团扇,一边嫣然巧笑道:“官人坐在这里干什么?把为妻一个人抛在房里。”

许仙扶她坐下,道:“我见娘子睡熟了,自己一时了无睡意,便出来看月亮。”

夫妇俩一同遥望冰轮,心底柔情无限。白素贞透过那白玉堆砌的广寒宫,似乎看到一身霓裳羽衣的嫦娥在桂花树下轻歌曼舞。她不由回忆起从前在蟠桃园中修炼的清净日子,忍不住轻吟起来:

“月里嫦娥不画眉,只将云雾作罗衣。”

许仙接道:“不知梦逐青鸾去,犹把花枝盖面归。”

白素贞幽幽道:“嫦娥仙子此时一定正在跳舞。可是她跳给谁看?偌大的广寒宫内只有她一个人……官人,你知不知道嫦娥的相貌如何?”

许仙道:“知道,就跟娘子一模一样。”

白素贞欣然笑道:“你怎知道?”

许仙轻吻她的发鬓,低语:“娘子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女,因眷顾怜悯小生孤苦无依,这才来到人间同我结为夫妻。”

白素贞心内顿时充满柔情蜜意,笑道:“傻瓜,奴家是私逃下凡的,嫁给官人是为了报答你前世的恩情。”

许仙只道她是开玩笑,不禁怜爱地以手指轻点她鼻尖:“既是如此,卑人更是有福了。”

片刻,白素贞道:“在我们四川,峨嵋山上的洗象池是赏月的最好去处。以前我常常与青儿半夜起来看月亮,还时常祭拜它。”

许仙笑:“如此说来,倒好象娘子整日住在山林中似的。”

白素贞脸一红,低下头去。许仙不觉,握紧她的玉腕,道:“真希望我们能一生一世坐在一起赏月。”

白素贞柔声道:“不是一生一世,是生生世世。”

夫妇俩情不自禁拥抱一起,再次遥望碧空,只见那轮明月宛似峨嵋积雪一般。他俩回到房间,静静依偎在床,朦胧睡去。

这时门外走来一个头包青巾的男子,正是法海。他为了寻找白素贞,特意打扮成俗人模样,将寺中事务交给弟子管理,千里迢迢从镇江来到临安。经过四处打听,终于找到她的住处。

他心潮狂涌,恨不得立即冲进院里。然而此举终究莽撞不可为,便坐在门外久久等候天明。

翌日,许仙穿上白素贞为他裁制的新衣,说要去表叔家照顾生意。原来,他表叔在官巷口开了家生药店,因暂时缺少伙计,便叫许仙去帮忙。许仙自幼看过不少医书,认得好几百种药材,便一口应允。于是白素贞给他带了点鱼肉馒头,嘱咐他早些回来。

许仙走后,白素贞坐在房内缝补衣裳,不一会儿,听到丫鬟妙莲喊道:“娘娘,外面有位先生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白素贞心念电转。先生?故人?莫不是天宫中的蛟龙?她曾记得他被天兵天将打得血肉模糊,扔入一口井内。那井是天井,井底下便是嚣嚣凡尘。他在人间一定吃尽千辛万苦,心存怨恨,前来找自己报仇泄愤。

她想到这里,浑身发寒。记得初春时自己同小青来到金山寺,无意中撞见了他。他虽已成了和尚,却依旧凶神恶煞,大声呵斥她俩。

白素贞颤声道:“他是不是出家人打扮?快打发他走!”

妙莲走来,道:“他头上包着青巾,不像个和尚。他说一定要见娘娘,不然便不走。”

白素贞只得行步出房来到庭院,勉定心神打开两扇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