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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生死荣辱 (2)

第 九 章  生死荣辱 (2)

云梦四奇的家散处湖广,本来非亲非故,闯出名号之后,便成了友情深厚的知交。

许纯芳的引见非常简单,只说出四奇的姓名,而且都是假名,更没说出云梦四奇的绰号。吕飞琼所知道的是:许纯芳的老爹许高嵩、葛叔宇虹、周叔日青、谢叔南云。

逐走惊鸿剑客和柳彪的人,是许高嵩和葛宇虹。

许纯芳对她老爹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的惊讶。

“丫头,你以为老爹真能放心让你一个大闺女,单独出门在外胡闹?”许高嵩含笑向爱女解释,“让你出外见见世面,其实是你娘的意思。为父一生狷狂,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良好的德性。

姑娘们关在家里绑起来养,连大门外的事也一无所知。出嫁之后,更是困死在宅子里,一碰上天灾人祸,铁定是死路一条。让你出外见世面,你知道你会遭逢与面对多少凶险吗?”

两位姑娘想起霸剑奇花的情景,只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你出门的一年多时日,为父与关爱你至深的三位叔叔,也借机结伴邀游天下,重 温当年傲啸山河旧梦。当然,我们不可能暗中跟在你左近,只能远远地留意情势的变化。你必须凭自己的智慧见识,面对千奇百怪的鬼蜮江湖,适应重重凶险,体会世间的快乐与哀愁。等你老了,绿树成荫子满枝,你再也不能仗剑在外兴风作浪,但你有辉煌的回忆,伴你度过快乐或困苦的崦嵫晚年,不至于白活了一生。”

“除非绝对必要,我们不会出面。”葛字虹说,“现在,是必要的时候了。”

“葛叔叔,什么必要?”许纯芳神色一变,知道情势严重。

“中州五子走到这条路上来了。”

“愁云岭混沌宫五妖仙?”吕飞琼打一冷颤,“这五个恶毒妖魔来做什么?”

“来帮助无上散仙和百绝头陀,他们都是茶毒天下,为祸江湖的一丘之貉。”许高嵩说,“愁云岭在荥阳南面的万山丛中,混沌宫在密县山中建了下院,所以来得很快。你们三个捣蛋丫头,必须立即远远地回避。混沌宫内有百十个绝色美女,新来的源源不绝,老衰的也不断被送往伏牛山各处****继续摧残,至死方休。没有人能对付得了这五个残毒的妖孽,你们得准备走。”

“可是……”许纯芳欲言又止。

“夜游鹰的事,必须暂且丢下。”

“女儿没招惹那些妖孽……”

“是吗?夜游鹰已经是百绝头阳的爪牙,杨小子这次事情闹大了,这次他只怕过不了关。”

“爹说的杨小子……”

“不要给爹反穿皮袄装样,你们在许州闯的祸,以为爹不知道吗?”

“这……他……他一而再……”

“一而再救了你们,你们帮助不了他,年轻貌美的姑娘们更是处境万分凶险。”

“他……”

“他用不着你们耽心,丫头。”许高嵩呼出一口长气,”我想,他也许应付得了,爹有自知之明,爱莫能助,一个妖道我和你三位叔叔也应付不了,只能衷心祈祷他平安,我惭愧。”

“那种狂小子,受些挫折磨炼,过得了关,他的声誉将提升十倍,也不错呀!呵呵!”老三周日青笑得相当勉强,“好人不长寿,祸害千万年,莫测天心;如果是老天爷的意思,那就算是天意吧!天意是不可拂逆的,合该妖精当兴,人力不可回天。”

“爹常常教女儿敬天地。女儿相信人人头上有片天,吉凶祸福并非由天注定,横逆不测亦无常数,立身行事只求无愧于天。”许纯芳神色庄严,语气坚强刚毅,“施恩不望报,受人之恩却不可忘。女儿知道,那位杨爷不需我的回报,但他如果真的面临生死关头,女儿的能力虽然薄弱,也将义无反顾全力以赴。爹请放心,女儿知道如何面对生死荣辱,决不会有玷许家门风。女儿一定要赶到前面去,求爹允准。”

“许姐,有我一份。”吕飞琼神色凛然,“多一把剑,就多一分力量。我们为了毫不相干的闲事,也仗剑勇敢地面对无穷凶险,而救命恩人面临生死关头,我们却怯懦地逃避,今 后这一辈子,背负忘恩负义的心灵重荷,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老哥。”老四谢南云苦笑,“以身作则,咱们为人父兄长辈的人平时大嘴巴道貌岸然,教儿女晚辈为人作事的仁义道德大道理。

一旦到了重要关头,面对生死荣辱,却教唆儿女晚辈忘掉一切教诲,逃避苟全保命第一。老哥,咱们在自吞苦果。”

“罢了!”许高嵩豪情骤发,“好在咱们弟兄宝剑未老。”

“爹,这是女儿的事……”许纯芳大为焦急。

“不关你的事,丫头。”许高嵩手抚剑把,虎目中神彩飞扬,“你管你的事。那小子真的很不错,只是太过重视担当。这些妖魔鬼怪固然声势惊人,但这小子如果亮出旗号,开封的英雄豪杰,最少也有十个人敢拔剑替他助威。”

“恐怕不止十个。”老三周日青说,“开封的英雄豪杰出了名的嫉恶如仇,火一来是不顾一切的。”

“如果这小子能度过这场劫难,我倒有个妙主意。”许高嵩脸上的笑意怪怪地。

“老哥,什么妙主意?”老二葛宇虹追问。

“天机不可泄漏,目下言之过早,丫头,好好拾掇,为父落脚在县城,明早赶来和你们会合。”

“是的,爹。”许纯芳兴奋地应诺。

“那位申姑娘怎样了?”

“她在歇息,神情很可怕。”许纯芳神色黯然。

“劝劝她吧!不要去常州振武园。”许高嵩叹息一声,“袁家非常护犊,在常州,没有人敢招惹袁家的人,袁家的一头狗,咬了人也没有人敢踢狗一脚。再说,惊鸿剑客在外地的所作所为,他是一个成名人物,做的事自己担当,找他的长辈,也在理字上站不住脚。”

“那畜生不会逃回常州躲在家里的。”老四谢南云说,“这几年来他一帆风顺,春风得意,交了许多朋友,江湖地位不断上升,已经成为江湖名人,他怕什么?申姑娘不在乎蜚语流言仗剑去找他,也开不了口。”

“申姐说,她会自己处理。”吕飞琼不胜忧虑,“甚至拒绝我们干预。她已决定不管夜游鹰的事了,明天她要独自离去。”

“你们情如姐妹,不要强劝她,可以暗中跟在她附近照料,不枉相交一场。”许高嵩举步离去,“当然,这得等杨一元的事解决之后了。”

次日一早,许高嵩四人赶到之前,霸剑奇花已经走了,是向东走的。

惊鸿剑客一点也不后悔,只有点不甘心。

再就是感到难以割舍。一个好色的男人,在看过霸剑奇花那种完美的胴体之后,如果能割舍,就不算是会享受女人的好色英雄了。

他不能一走了之,客店中还有他的全部家当呢!等到日上三竿,他才和柳彪返回客店结帐。

往东走或是往西退,他迟疑难决。

他躲在集口,看到霸剑奇花独自离店,策马往东走的,夜游鹰与一群凶魔就在东面。

向西退,又有点难以割舍,往东追,却又怕落在众凶魔手中。

难以决定,两人并不急于就道,安安稳稳在客店早膳,慢慢商讨今后行止。

柳彪是主张西退的,退走郑州西出潼关,远离是非地到关中逍遥,没有勇气面对一大群武功超绝的凶魔,走得愈远愈好。

“天下间美艳的女人多的是。”食间,他向惊鸿剑客冷冷地说,“不惜冒生命之险,争取申菡英这种小女人,是最愚蠢的事,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傻蛋处男。”

“柳叔,她……她不同……”

“什么不同?天下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你想要的,一种是你不想要的。哼!再说,她往东走,一定闯进百绝头陀那些凶魔丛中,能逃出那些人的毒手?哪轮得到你享受?少做清秋大梦吧!

咱们这就准备向后转,进关或者下湖广,走远些以后再决定。”

“好吧!”惊鸿剑客无可奈何地首肯,其实真正的主人是柳彪。

结帐毕,店伙已备妥坐骑,已经决定走回头路,心理上认为不再有凶险啦!

刚驰出集口,还没踏上官道,栅口外右面的几株大槐树下,踱出了五个面目阴沉沉的人。

惊鸿剑客大吃一惊,想纵骑飞奔却又不敢妄动。

他认识一个人:巫山神魔康雷。而看五人所处的地位,巫山神魔位于右首最外侧,这等于明白表示,巫山神魔的地位最低。

而武功深不可测的柳彪,也对付不了巫山神魔。

“你这两个狗养的杂碎,果然躲在此地呀?”巫山神魔一跳便到了路中,连连怪笑,“咭咭咭……这次,老天让你们公平地一决。柳彪,来来来,斗剑拼掌,悉从尊便,机会不可错过。”

另一位留了虬须的中年人,则堵住了另一面。

“你就是什么狗屁惊鸿剑客了,他娘的混蛋!你像个剑客吗?

简直就是个兔蛋二爷。”虬须人用浓浓的京都官话大叫嘲笑,“把你弄去唱元曲,你他娘的一定会迷死那些有断袖之痛的老爷们。来吧!看你的身段,是不是真的翩若惊鸿。”

可把惊鸿剑客骂得够惨,把他骂成孪童。本来他生得齿白唇红,英俊有如临风玉树,因此极获女人欢心,所以被讥嘲他是孪童人妖,唱元曲男扮女装的乐伎。

惊鸿剑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几次想下马拔剑拼命,却又失去拼的勇气,在鞍上不知所措。

柳彪不得不下马了,将缰绳抛给惊鸿剑客打手式暗号。

“不要太过煎迫,诸位。”柳彪强作镇定,居然具有阴森慑人的威猛气势,“咱们要回许州,不再干预任何人的闲事。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咱们为往昔的过节道歉,留两分江湖情谊……”

“你他娘的真有种。”巫山神魔怪叫,“生死相决场中道歉。你丢尽了江湖好汉的脸。在道上称英雄道好汉,生死等闲命只有一条,一言不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敢拼命就不要在江湖丢人现眼。拔剑上吧!不要做出让江湖朋友蒙羞的狗屁事。”

路对面的大槐树上,飘落劲装背系剑的霸剑奇花,浑身曲线玲珑极为抢眼,刚健婀娜形象鲜明。

“这两个人是本姑娘的。”她沉着稳健到了路中,凤目中冷电闪烁,扫了巫山神魔几个人一眼,“诸位可以作壁上观,不要插手。”

巫山神魔五个人,怎知道昨晚小集客店内所发生的事故?众所周知,惊鸿剑客是助霸剑奇花,共同对付夜游鹰的搭档,因此完全误会了她话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