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星月奇侠传
4439900000551

第551章 遥想阳春春已暮

第551章

殷龙亭吃了一惊,道:“这里哪里有什么郡主,诸位军爷怕是弄错了。”

为首那人身穿锦衣,态度骄狂,象是一个副将,眼睛往楼中一扫,道:“我等接到密报,说昨日想劫走刘瑾的天狼郡主就藏在此楼,怎么会不见?”将手一挥,令手下兵丁四处查找。这队官兵是京城亲兵,向来不在江湖中走动,偶尔听到天狼郡主的名号,也只觉区区一名女子,再怎么厉害,终也不过是弱质女流,能厉害到哪里去?多半是江湖谣传,言过其实,是以心里并不害怕,反想若是拿了逆贼,那可是大功一件,听得有人密报,想也不想,便相约前来捉拿。

段颖眉头微皱,道:“你们认得我么?”

那副将凝目向他望来,心中想道:“这人不过是布衣平民,说话怎如此胆大,难道另有后台不成?”京畿重地,向来达官显贵极多,看似不起眼的一介平民,说不定便有什么显赫后台,一个不留神,那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不由得他不害怕。

只听他身边有人轻声说道:“将军,这几人好象昨天露过面,曾帮着咱们对付天狼郡主来着。”

那副将将信将疑,道:“真的?”

他身后那人道:“小的不敢撒谎。”

那副将上下打量诸人,大概也是觉得众人不似逆党,道:“你们帮着对付刘瑾逆党,好得很!”抬起手来,往身边北小苏肩上重重拍了一拍。

北小苏轻轻哼了一声,肩头微微一耸,那副将只觉手臂一震,刹时便觉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心中大惊,知道遇到了武林高手,不敢逗留,连忙带着手下退出楼去。段颖等人也不想跟他们起什么冲突,跟着下楼,各自牵了马匹,拱手而别。

殷龙亭和林雨别过段颖北小苏,招回飞鹰,出京追寻,虽知宇薛二人出京未久,必然距自己不远,但他们若是不愿现身相见,那却也无计可施,想到天狼郡主的狡慧,两人都颇为头痛。

林雨忽地想起一计,道:“他们不肯与我们相见,是怕咱们劝他们回涉羽宫去,其实咱们并不是要他们转回涉羽宫,不过郡主他们不知道,所以才不肯与我们相见。大哥,宇大哥不是说他已经教会郡主驭鹰之术了吗?郡主的脾气我知道,她新近学会什么东西,那是一定爱不释手的,涉羽宫的飞鹰被她招来喝去,那绝不出奇。你说,如果咱们在鹰足上缚了布条书信,说明生死谷之事,那他们还会不会跟我们避而不见?”

殷龙亭大喜,道:“自然不会了。林雨,你这个法子好,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当下再不多言,从衣裳上撕下一幅来,找了笔墨,草草写了一行,缚在鹰足上,放黑鹰高飞,只盼天狼郡主见到布条之后,立即便会赶来相见。他们却不知道,林雨此计虽好,却是迟了,天狼郡主玩鹰的兴致早过,现在又是一心想转回锦屏山,归心似箭,那里还有闲心招下鹰来玩乐,她既不招鹰下来,自然便也看不见鹰足所系的布条上其实有字,只是要宇牧云想了个法子,支开双鹰,径直回川。

宇牧云与天狼郡主黑白双驹脚程极快,不几日便离开了直隶,但他们双驹脚程虽快,却不是亡命而逃,又要投店休息,到底不及官府六百里加急快报,比起百姓口口相传的互通消息,更是远远不及,他们尚未离开直隶,刘瑾伏诛一事便已经天下皆知。

刘瑾为祸天下,现得伏诛,自是人人拍手称快,但随着刘瑾伏诛一事的流传,天狼郡主相救刘瑾之事也同时遍传天下,江湖侠士,本已多半与天狼郡主冰释前嫌,如今武林再传天狼郡主助纣为虐之事,众人皆是惊疑,幸得天狼郡主身边有宇牧云,且她献计覆灭乾坤教及平定安化王之乱一事又在前,江湖中虽然对其惊疑不定,倒也没有激起什么祸事,只是在路上偶尔与之相遇,总要明着暗着,追查个不休。

天狼郡主好生不耐,再见皇帝果然各处张贴海捕公文,要揖拿天狼郡主,城镇之中,皆是盘查甚紧,她虽然自恃武功,不怕追揖,但为避免麻烦,仍与宇牧云索性过城而不入,只挑山间小路,一路南行,倒也平安无事。

这日行到山西境内,干粮食水已尽。宇牧云见前面只不过一个小小村落,料想朝中的海捕公文未必便到得这等偏远小地,便与天狼郡主进村购粮买水,请农户煮了数十个熟鸡蛋,见院中鸡肥,又买了两只,请农户煮熟,带着路上食用。

天狼郡主坐在院中等候,见那农户时时望向自己,待得自己回望过去时又连忙转开视线,心中不禁起疑,道:“这些人怎么这样看我,真是古怪。”

宇牧云笑道:“这些偏远小地,哪里见到过你这般天仙一般的女子,自然要好好瞧瞧了。”天狼郡主知道这些农户不懂武功,便也不防,一笑便罢。

待得他们出了村子,忽见村边一株大柳树上贴了一张好大的布告,布告上赫然正画着天狼郡主的画影图形,上书若知其下落,赏银几何,若能生擒,又赏银若干。

天狼郡主不禁笑道:“我现在知道那农户为何看我了,他是疑心我便是图上之人,不过这图太也破旧,而且画中的人又不象我,他拿不准罢了。”

宇牧云道:“他就算拿准了是你,那又如何?别说咱们已经要走,便是不走,那些官兵难道还想拿得住我们吗?”细细瞧了瞧图上之人,笑道:“这图不知是谁画的,真是一点儿也不象,你就是站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当你便是图上之人。”又道:“若能生擒,赏银千两,这太也便宜了,我宇牧云的妻子,哪里只值一千两银子。”一时童心大起,捡了一根树枝,烧成木炭,在那“赏银千两”之间添了几笔,变成“赏银千万两”,将笔一掷,笑道:“这才差不多。”

天狼郡主格格笑道:“你当我是金子玉石做的么,哪里值得这么多银子。”

宇牧云笑道:“金子玉石做的人虽然值钱,却不会说笑,更不会爱我,哪里及得上我的箴儿这般宝贝。”天狼郡主不禁心花怒放。

宇牧云忽地笑容一敛,道:“阁下躲在后面,想必瞧也瞧得够了,听也听得够了,还不想现身出来么?”手中木炭轻轻一掷,但听有人一声大叫,叫道:“少宫主,是自己人!”

宇牧云回过头去,只见村旁土墙边立有一人,被自己所掷木炭撞中穴道,已动弹不得,其人浓眉大眼,满面虬须,虽然衣裳破旧,但却掩不住勃勃英气,果然不似是朝中官兵。

天狼郡主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道:“尊驾的面容倒是英武得很,只是甚是面生,不知尊驾来自何处?”

那人道:“郡主,属下刘宠,是原来乾坤教郡主的旧部,在青龙堂帮章堂主办事的,郡主不记得了么?大伙儿自家兄弟,多半都是叫属下刘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