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百岁之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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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进击(2)

“是给你……”夏林希顿了顿,换了一种说法,“是牛奶和通心粉,我觉得挺好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对面那家咖啡店,厨师的手艺很好。唯一的缺点在于,他们上菜太慢了,从来都是现卖现做,一份菜能等半个小时,要是很饿的时候去点菜,等待的过程相当煎熬。

夏林希换位思考,要是她加班到深夜,必然会觉得很饿。考虑到这一点,她打包了东西,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耐心等待蒋正寒的出现。

夏林希不会提这些,蒋正寒却很容易猜到。他冷静了一段时间,就在四下无人的长街低头,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吻她,她猝不及防地反抗了一下,不过蒋正寒说了一句:“小心牛奶洒了。”她马上就变得很老实,他要怎么亲她也就随他了。

蒋正寒却停下来说:“附近也有酒店,”他看向前方,牵着她往前走,又听夏林希说:“我定过房间了。”

蒋正寒侧过脸看她。

她的脸颊倏然一红,却说了两句实话:“我是想让你休息。我听徐智礼说的,春节之前,你们的工作最辛苦,加班的同事非常累。”

说到后来,她又开始嘴硬:“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我遇到不懂的题目,想顺便来请教你。”

蒋正寒安静地听着,同时也握着她的手,他们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开口和她说:“你深夜一个人在外,没有待在寝室安全。”

凌晨两点多的大街上,夜风驱散了热闹与喧嚣,路边的灯光落影昏黄,越发显得冷冷清清。

或许是因为天冷,夏林希毫无困意,怀抱着一份夜宵,抬头盯着蒋正寒,见他神情有些严肃,她当场妥协道:“你下次再加班,我不会等你了。”

这一句话,她说得很硬气。

蒋正寒听完却笑了:“假如下班早,我会去找你。”

夏林希想也没想,随便接了一句:“找我干什么,到了下学期,不是要住在一起吗?”话刚出口,她自觉突兀,结结巴巴地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在学校和公司……两个地方来回奔走,平常如果忙起来,就没必要找我了。”

这个补救很苍白,夏林希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蒋正寒说:“找到你以后,能和你一起回家。”

夏林希顺着他的话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血槽有点空了。

她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就轻轻地“嗯”了一声。

从这一天开始,每逢蒋正寒加班,夏林希都不再等他。由于蒋正寒表现出色,效率和水平超过了同组的郑寻,组长便有意无意地重点栽培他,也极大地削减了他的空闲时间。

蒋正寒所在的公司,算是业内龙头老大。他们花费精力培养员工,一般很舍得下血本,蒋正寒作为被关照对象,短期内有了不少收获,他当然觉得这样很好,却也因为没时间陪着夏林希,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每天给她打电话。

夏林希原本以为,她整个1月会无所事事,就像去年暑假期间一样,成天和蒋正寒混在一起,但见他忙得不分昼夜,她也把时间献给了学习。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没有什么事。寒假开始了,室友李莎莎早已回家。因此寝室里只有三个人,又因为庄菲总是早出晚归,就只剩下了楚秋妍和夏林希。

今晚恰逢夏林希值日,她掩上了寝室房门,手里还拿着拖把,正在努力地打扫卫生,一边拖着地板,一边听楚秋妍说话。

楚秋妍问:“你下学期,真的要搬出去了?”

“我前几天去看房子了,”夏林希答道,“想找一个环境好的地方。”

她看中了一套简装房,地理位置非常合适,两个月前刚刚装修好,至今还没有租客。对于别的客户而言,问题在于租金过高,但是对于夏林希来说,价钱不在考虑范畴内。

窗外的寒风呼啸作响,寝室里却温暖如春。夏林希穿着一条亚麻睡裙,此刻仍然在埋头拖地,她斩钉截铁地开口:“等我找好了房子,一定请你去做客。”

楚秋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靠近夏林希的位置,很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啊,我还会做饭,等我去你家了,我给你露两手。”

夏林希一口答应,又听楚秋妍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徐智礼想请你们吃饭,让我问你们,下个礼拜有没有空。”

夏林希和楚秋妍走得近,蒋正寒又是因为徐智礼,才进了他目前的公司。所以她想了想,给蒋正寒发了短信,得到有空的答复后,应下了这一场聚餐。

徐智礼定好饭店之后,告知了蒋正寒和夏林希。当天下午他们提前出发,走到约定的地方,聚餐刚好开始。包厢里欢声笑语,气氛融洽,灯光折射在玻璃桌上,扩散出更细碎的光芒。

在场不仅有徐智礼和楚秋妍,还有一个仿佛凭空冒出的陈亦川,他坐在桌角,端起一杯水,徐智礼则站在光芒的中心点,全场的正中央,手里捧着起子,似乎打算开一瓶红酒。

眼见蒋正寒进门,徐智礼立刻迎上来:“蒋正寒,我们干一杯。”

他一只手握着酒瓶,另一手搭上蒋正寒的肩膀:“咱们俩在同一家公司,共同实习四个多月了,我实习的时候想请你吃饭,但是你们加班没个消停。”

徐智礼拿起玻璃杯,倒了一小杯酒,然后把酒瓶递给蒋正寒:“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聊一聊。”

包厢里隔音效果很好,这座饭店明明背靠大街,室内却听不到什么杂声,只有杯盏碰撞的轻响。

蒋正寒接过啤酒瓶,却没有为自己续杯,而是给陈亦川倒了一半。陈亦川坐在他的左手边,看到蒋正寒为自己倒酒,陈亦川不由得微微一愣,又见蒋正寒和他碰杯,低声打了一个招呼。

“你小子,好久不见了,”陈亦川喝了一口酒,站起来与他勾肩搭背,“怎么样了,我听徐智礼说了,你现在是什么,技术骨干是吗?”

蒋正寒笑着问:“他是这么说的?”

“没啊,原话不是那样,”徐智礼凑近道,“我在公司听说,你们组长重点栽培你,说你年纪轻轻,聪明稳重,踏实上进,还沉得下心。”

徐智礼和蒋正寒碰完杯,就忘了陈亦川的存在,兴致勃勃地转述着:“还有啊,我爸不是内推你了嘛,就因为这个啊,你们组长还和我爸说了,说感谢他眼光好,挑了一个人才。”

蒋正寒听完徐智礼的话,大概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于是笑了一声道:“我也要感谢令尊,给了我内推的机会。”

徐智礼见他如此上道,更觉得他智商与情商齐高,禁不住一拍桌板道:“哥们,你想过创业没?我们自己出来单干吧。”

蒋正寒放下玻璃杯,听着徐智礼继续说:“就在这个1月,有一家商业项目找了过来,正在和我们公司业务部的人谈判,嫌公司开价太高,又要业内领先的服务……”

“我爸都说那项目,不接可惜了,”徐智礼问,“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当然是一个机会。

但是蒋正寒想了想,没有直接承认,说:“我暂时不了解这个项目。”

除去不了解的因素之外,他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辞职。因为一旦创业开始,离岗就迫在眉睫,六个月的实习生涯尚未结束,他仍然坚守诚信的底线,并没有违反合同的意愿。

徐智礼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尚不能打动他,于是再接再厉道:“那是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内部有庞大的数据资源,他们准备更新管理系统,还要完整的数据分析,除了这个以外,我们还能进行线上合作。”

徐智礼的嗓音拔高了不少,坐在旁边的陈亦川听了,笑声中充满了嘲弄:“瞧你这话里的意思,这么大的工程量,都要蒋正寒一个人完成?”许是因为房间里有点热,他解开衣领的第一颗扣子,偏过脸看向了夏林希,“就说夏林希吧,她脑子也不算笨,单枪匹马能有多大本事?光是旁听计算机系的专业课,都能把她累得够呛。”

夏林希一声不吭,仍然躺枪。

她端着玻璃杯,正在喝果汁,旁听他们的发言,自己却一言不发。

打从高中开始,陈亦川就习惯和夏林希争论。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陈亦川主动挑衅夏林希,而夏林希选择沉默以对。

倒不是因为夏林希不想说话,而是因为她没摸清蒋正寒的意思。她始终和他保持统一战线,在他没有明确表态之前,夏林希也不置一词。

不过听完陈亦川的话,徐智礼憋不住了,出声反驳道:“蒋正寒的编程水平,肯定比夏林希高啊,而且,我这么跟你说吧……”他站直身体,意气风发道,“我们北京本地人,都舍得投资教育,父母的钱花在哪儿?我告诉你们,就花在孩子身上。”

“非常大的一块蛋糕,”徐智礼伸手比划着,“你们不来分一块,我都觉得忒亏了。”

话音刚落,包厢房门被打开。

两个服务员端着托盘,先后进门给他们上菜,荤素菜品一应俱全,很快摆满了整个餐桌。徐智礼拿起筷子夹菜,顺手夹给了夏林希。

徐智礼在心里想,为了说服蒋正寒与他合作,首先要拉拢夏林希。却不料夏林希抬头看他,绕回了刚才的话题:“你好像没有正面回答陈亦川的问题,所以我也很好奇,整个项目的工程,是由谁来负责完成?”

夏林希其实还想问,在没有团队产品和盈利模式的情况下,徐智礼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可以承担整个项目?

徐智礼答道:“蒋正寒的技术,我是放心的,再说,从我们学校计算机系拉几个人还不容易吗?陈亦川下个学期就要转系了,我们还能找他帮忙。”

他和陈亦川碰杯,笑着问:“是吧,陈亦川?”

饭菜的香味飘忽传来,勾起了陈亦川的味蕾,他拿起一只香辣蟹,当即用手大卸八块,又听见蒋正寒开口问他:“你打算转系吗?”

蒋正寒给他递了餐巾纸,他随手接了才回答道:“我不想待在数学系,准备美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编程更感兴趣。”

蒋正寒多问了一句:“编程的哪个方向?”

“软件方向,”陈亦川道,“亲手写出一个系统,比解开方程有意思。”

蒋正寒笑道:“以后就是同行了。”

陈亦川拍着桌子接话:“你要是真创业了,身边缺人手,来找我。”他左手握着螃蟹腿,右手架上蒋正寒的肩,“作为你的老同学,我肯定会帮你一把。”

“你要是真的转系了,”蒋正寒礼尚往来道,“有什么问题也来找我。”

陈亦川和蒋正寒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夏林希的耳朵。

她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更不知道为什么陈亦川愿意帮忙。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徐智礼,但他也没有过度深究,直接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倒酒,然后自己举杯一饮而尽。

“我们五个人,”徐智礼道,“能组成一个团队,创业初期的团队。”

他自认为和大家很熟了,因此站在椅子后方,俊朗的眉眼带笑:“我是你们的领导人,也就是俗称的队长,大家伙儿跟着我打工,我绝不会亏待你们,我们的主要业务是数据分析和系统管理。”

说到这里,徐智礼坐了下来:“哥们几个不说话,是觉得我不靠谱吗?我连商业计划书都写好了,就等着你们各位加入了。”

话音落罢,包厢内格外沉静。

徐智礼喝了一口啤酒,开始催促道:“蒋正寒,你给我一个准信儿,要不要合伙创业?”

他翘首以待,接着说道:“以你的本事,也不想给别人打一辈子工吧?我们从公司拿走资料,第一批客户就有了,我熟悉公司的业务流程,你明白公司的技术要领,我们走一条新路不容易,复制成功还不容易吗?”

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天上好像掉下了馅饼,身边忽然就有了机会。还有人不断催促你,赶紧把馅饼捡起来,迟了一步就什么也没有了。

然而蒋正寒潜意识里排斥他的话。哪怕他穷了很长一段时间,仍然认为贪财爱富也要有底线。

但他的世界和徐智礼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徐智礼见蒋正寒笑而不语,心里有点着急了,口不择言道:“我把你当哥们,才想跟你合伙,你要是不答应,哥们也做不成。”

在说服别人的时候,要挟是一把双刃剑。

一旦口头要挟成功,就是以消磨感情为代价,不过蒋正寒心胸开阔,听见这话也没有生气,反而还能和徐智礼说:“我实习刚满四个月,单独写出来的系统,还是一个学生作品,你觉得可以承担项目吗?”蒋正寒端起了酒杯,手指搭在杯沿上,“我没有资金和人脉,也没有技术管理经验,你跟我合伙,不一定能成功。”

这话是站在徐智礼的角度思考,瞬间平息了他所有的焦躁。

他沉默一会儿,敲了一下桌子又说:“问一问你们组的大牛呢,有谁愿意出来单干的?”

除了徐智礼以外,在场还有四个人,然而第一个出声反对的,却是他的女朋友楚秋妍。

楚秋妍道:“改天再说吧,我们不是出来谈创业的。”

一句话说得干净利落,也让徐智礼很没面子。

于是这一天的聚餐结束之后,徐智礼没有和楚秋妍一起回去,他一个人不打招呼先走了,走之前的脸色不太好看。

此时夜已深,星辉零落,街上仍车来车往,路边灯影重叠交错。

夏林希一行四个人,共同走在回校的路上。楚秋妍与夏林希在前,蒋正寒和陈亦川在后,其他三个人还没提什么,陈亦川倒是率先开口了:“我这人脾气不算好,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差。”

他讥笑一声才说:“上来就要当领导,让我给他打工,我没心理准备啊。”

言罢,陈亦川等着蒋正寒回话。

蒋正寒不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所以他越过了这个话题,谈起了那个商业项目。

“项目要求很宽泛,”蒋正寒道,“细化以后,任务量不小。”

蒋正寒对事不对人,楚秋妍却与他相反:“先不管那个商业项目,徐智礼的话,我从头到尾没当真。”

显而易见的是,徐智礼不告而别,楚秋妍余怒未平。

她不是第一次和男朋友吵架,这一次却是最生气的。她可以包容男朋友的狂妄自大,却不能忍受他夺门而出,不接电话。

楚秋妍和徐智礼的这一场冷战,一直持续到夏林希收拾行李回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结束的征兆。

夏林希在心里叹气,却也感到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