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香艳重生:媚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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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做恶梦了。来,把这药喝掉,就好了。”他扶起她,一勺勺喂她喝药。

旁边,是之前一直为她看诊的白胡子大夫,拉着她的手,号着脉。

完后,他只说了一句,“姑娘这病,切忌多愁多虑,耗损心神。万事随缘,不可强求。多多休息,很快就会好。”说完就走了。

燕九州喂完药,帮她掖好被子,什么话也没再说,走了。

空荡荡、黑漆漆的屋子,瞬间变成个黑洞,仿佛一下要把她吸走。她吓得一蹦而起,就往屋外冲去。

不要,不要走……

一个个人都离她而去了,她还剩下什么呢?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要杀她,不只一次啊!

被众人遗弃的院落,回廊上都没有灯,她一个不小心,重重摔倒在地,前方快要跨出门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来。

月光下,她奋力爬起来,借着月光,继续跑,用力跑,逃避身后那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往前冲。

近了,近了,她看到了,那颗闪闪发光的黑曜石,在月光下,很亮很亮,希望之光,她伸出手。

“不要走——”

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温暖的光。

“不要走,我答应你……答应你,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求求你,不要走……我好怕……不要走……”

柔美的小脸,满布恐惧,脆弱,声声如泣,大眼中盈光闪动,却是眼眶撑到红肿,依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那模样,更加揪疼人心,小手下的身躯,重重一振。

“你……”

他伸出手时,那双大眼骤然失焦,缓缓瞌上,纤薄地身子滑落。他揽住她,瞬间失神,脑子里只余那双眼合上时,深深的绝望,痛楚。

那眼神,他是第二次看到。

依然如此恸彻心神。

固安堂

“候爷,谢当家拒绝了我们的收购。臣无能,未能寻获地契。”一个锦衣官员垂着头,不敢直视御座上的男人。

男人凤眸虽落在堂前,但焦点却不知聚在何处。官员见主子未说话,吓得满头大汗,被暑气一烤,一张圆脸冒出豆大汗珠,红得跟烧猪头般。

突然,闲靠在御座上的人起身步下****玉阶,走到靠近窗边的位置。

燕九州顺眼望去,窗开向远处下方的一个小院落,那是整个候府较偏僻的地方,偏偏就是固安堂最容易看到、且一览无遗的地方。

在众人都翘首以待,认为主子深思熟虑后,会有一番惊人之言时,姬凤倾开口了。

“此事,再做打算。”

当事官员懵懂地抬头望着那高大俊健的背影,玄鸟纹展翼张爪,飞腾在墨紫朝服上,衬得那人仿若顶天立地的一代君皇,睨天的气势,只屑一眼,便令人称服。不明白,怎么主子的心思似乎不在朝事之上了?以往……

姬凤倾转身道,“今日到此为止,还有事的呈折子即可。”

说完,竟转身进了内堂,刚走两步,又回头唤走了燕九州。徒留一堂官员,不明所以,大眼瞪小眼。

内堂,婢女殷情地奉上香茗,点上安神檀香。

姬凤倾抿了一口香茗,蹙起眉头,“撤了!”

这一声冷语,吓了小婢一跳,惶恐着急忙收走了茶饮。燕九州看了一眼,垂眸时,闪过一丝异色。

姬凤倾转眸,深深看着燕九州,“九州,最近情况如何?”

“回主子,那药恐怕压不住她的毒。若是她情绪波动太大,回忆或动用内力……”他不由一顿,看了上位者一眼,见其未有异色,即道,“冲破那层束缚时,就会被反噬。怕……会有生命危险。御医开了一些安神药,属下有配以楚材留下的药,已经稳定下来。”

“嗯!”姬凤倾应下一声,随即捻着性格的下巴,沉默不语。

许久,燕九州打破沉默。

“主子,属下已与谢家旁枝联系上,这条线应能助我们达成目的。”

姬凤倾抬眸,问,“九州,自周芷兰醒来后,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淡淡无波的凤眸,轻轻扫过,便让人不由得一凛,燕九州不敢直视,垂首应回,“确与以前的人,大有不同。但,又并非完全不同。容属下大胆猜测,她确也失忆,不同之处应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而其他秉性,也没有完全改变。”

“哦?看来九州观察得倒是很仔细。近日夜里,你都守着她?”

燕九州眉头一抖,砰地一声单膝跪地,“属下不敢,属下所做一切皆为候爷大业,绝无私心,请候爷明查。若九州有半分逆心,旦凭候爷发落,万死不辞。”

姬凤倾抿唇一笑,旦无笑意,起身单手扶起燕九州,“别这么激动,我只是说说罢了。你跟着我十年,我岂会不明白你的忠心不二。”

燕九州又是一揖,“谢候爷恩典。”却不也再抬头看他一眼。

刚才那淡漠的一眼里,有明显的杀气闪过。跟随十年的他,岂会不知他的多疑。

姬凤倾踱至窗边,目光落向那偏僻小院,便见空荡荡的回廊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翠衫人儿,静静地斜倚在红漆廊柱边,看不清表情,碎淡的金影撒在淡薄的裙裾上,似如坠入凡间的精灵,清灵得惹人注目,不舍移开。

燕九州以为事已定,准备离开,却听窗边的人又说道。

“九州,帮我好好看着她。”

“属下……”

“我想我是可以信任你的!”

凤眸睇来,燕九州没有移开,定定对视半晌,方抱手称是,随即离去。

窗边的人,久屹不动,目色浅浓。

姬凤倾,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那个周芷兰,早就被你一剑刺死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不是以前的周芷兰。

凤倾,凤倾,我爱你。

周芷兰早就被你一剑刺死了!

等我回来,就将这天下送给你。

倾,我爱你。

我不是以前的周芷兰……不是了……

兰儿……

他抬起双手,摊开掌,纵横交错的细纹,深刻着几条纹路,那永远无法变更的纹路呵,叫宿命。

曾经,她仰着如花媚颜,净空般的明眸里,只映着他一人,花儿般的唇,吐出最迷人的兰芳,对他宣誓,“凤倾,我爱你。我会将这个天下送到你面前!”

血,染尽旖旎的画面。

他霍然紧握右手,重重一锤,窗楼震动。

“凤倾,凤倾,你看,我们的感情纹可以完全重合哦!”

“呵呵,那都是小孩子的东西,你也信?”

“当然。只要能与你白头到老的好消息,我都信,我都深信不移。”

“命运在我手,由我不由天。”

“那你相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你相信吗?相信吗……

浩荡长空,白云朵朵,那只是天下的一隅美景,终会败落凋零,唯有手中权柄,可以为他争得一切想要的。

可是为什么看着蔚蓝的晴空,会看到那双凄楚的大眼,红肿,倔将,永远不会落泪,蛰得他胸口,也开始隐隐发痛。

轻轻躺在廊荫下,初时还很舒服,不过随着太阳斜移,毒日舔到手臂,开始不舒服了。伤口痒痒的,可是她不想动,任之啃咬一切感官,直到汗液浸湿了夹背,也不想动。

反正,也晒不死人。很快这破太阳就移走了吧!哼,她偏偏不移,看谁强过谁。

人时候真的很奇怪,执拗起来,就专门跟大自然做斗争,简言之,自虐吧!若是斗赢了,就可以受人敬仰,成为圣人什么的东西;若是斗输了,就会被老一辈人唾弃为不听老人言的狂妄臭小子。

她也开始自虐了吗?她明明讨厌虐爱的。

周芷兰被最爱的人杀,大概那一剑,已经让她觉醒了吧!可是,她爱得太深太切太激烈,害她晏语轻轻也老做些奇怪的梦,做梦不要紧啊,她就当自己是个旁观者欣赏一下罢了。谁知道会梦出那些恶心的虫子来。真是晦气!

这个候府里,除了姬凤倾的家臣,在西边那片广阔的院落里,住了许多贤人异士,都是他从各地请来的幕僚人才。他的野心不小,想要整个王朝的传国玉玺,权霸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周芷兰为了爱他,宁愿溅血被万人唾骂,也要为他争得天下。可是周芷兰低估了他的野心,高估了自己的爱情,才落得个第三者的悲惨结局。凭周芷兰直率的性格,若非有人操纵,断不会做出谋害新缃公主的事。

那个江陵君到底是何人物,好像姬凤倾也很忌惮他似的。

嗯……好香,好像……以前曾在哪里闻到过的香味,自然,清新,就像……就像清晨沾着露珠翠叶儿,带着一丝甜味儿,温柔,细腻,悠长,好想……

那是一袭沾着金光的风儿,扫过一片翠郁如滚浪的灌丛,一望无际,纯粹,毫无杂质的一片绿海啊,让人想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清香,钻进肺里,涤清了整个身心。

兰儿……

清幽幽的低唤,缠绵在耳畔,抬起头时,一抹雪纱淀进眼底,绯红的衽边,如情人羞涩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