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狂状元:俏公主素手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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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西路蝉声唱,南冠客思深。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不求表予心!”这首《在狱咏蝉》,是骆宾王所作,最后两句,有失颓丧,因此我改动了几个字。

“无人信高洁,不求表予心……”阿史思那梁云拍着手掌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因为我不理解你而感到郁闷么?”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四王子殿下,玉同尘眼中有天有地有苍生,唯独没有你。因为……你连畜生都算不上!”

阿史思那梁云吃了我一憋,脸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才大声笑道:“想不到,我在玉同尘心目中,位置特别到了这般地步!”

说话之间,那老人已经到了我跟前。老人老泪纵横,却也没用别的话,跪下磕头,我急忙扶起。老人道:“小老儿没有别的可以报答,从今之后,家中常设玉公子的长生牌位!”

我急忙说道:“老人家,这不可以。”

阿史思那梁云斜着眼睛看着老人,说道:“兀那老头,你想耽误时间,耽误了下一个人的性命不成?”

老人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往后面去了。

第三人已经开始走了过来!

我扫了阿史思那梁云一眼,冷声道:“这一首,就算是送给王子殿下的。”

阿史思那梁云笑道:“送给我?”

我朗声道:“达亦不足贵,穷亦不足悲。韩信羞将绛灌比,祢衡耻逐屠沽儿!君不见曹孟德,英风豪气今何在?”

阿史思那梁云摸了摸头,笑道:“我读了不少汉人的书,不过你在其中用的两个典故,却不是很熟悉,能为我解释一下吗?最后一句却是听明白了,玉秀才居然将我比作曹孟德,实在是荣幸之至。”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

阿史思那梁云大笑起来。猛然之间,笑声止住,厉声喝道:“快一点,将下面一个人带上来!”

那边,突厥士兵驱赶百姓的步伐,明显加快!

脑子陡然之间紧张起来!

这边,是阿史思那梁云那猖獗的笑容,这边,是百姓们凄惶而又带着希冀的面庞!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脑子轰隆隆的,无数悲悯的诗句,就像是被禁锢在山中的洪水,就要冲破一切的阻碍,要冲出来!

“去年战,夏州城,今天战,关内道!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备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最后一句落下,却见城头上下,哭声响彻!

林子陌俯首记录,抬起眼睛,含着眼泪说道:“兄长词句,大有悲天悯人之心!”

低低的,是还留在城头上的书生们,一齐吟唱:“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听着城头上的声音,心中却猛然一动……目光转向突厥士兵,那边,丝毫不为所动!

心中一动,目光看着阿史思那梁云,厉声说道:“下一首,就送你——”目光再转向最近的突厥士兵,说道:“也送给你带来的几万突厥将士!”

不等阿史思那梁云回答,我又看着正在记录的几个书生:“谁能将它译成突厥语言,传给突厥士兵们听听?”

我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有一个书生站了起来,长声回道:“在下能翻译!”

我长声笑道:“好!我念一句,你翻译一句!尽量大声,让那些突厥勇士们都听得见!”

那书生朗声道:“敢不从命?在下能尽力!”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风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突厥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远战实可哀!别时纵马入兴朝,遗此虎纹金鞞靫!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李白这首《北风行》,我稍稍改动了几个字,将它用突厥思妇的口吻,念了出来!

那给我翻译的书生,显然是极其善于煽情的。先是用突厥语言,一句一句翻译出来,又生怕突厥士兵们听不懂,又用突厥语言,一句一句,仔仔细细的解释!

即便是改用了突厥语言,这首《北风行》的强大艺术感染力还是极其的巨大。即便是习惯了征战与杀戮的突厥士兵,遥遥想起家乡,想起倚门而盼的亲人,也有脆弱的人,忍受不住,开始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即便相隔遥远,我也能听见——而且,啜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阿史思那梁云知道不对,厉声道:“你写出来就可以了,何必浪费时间!”

我冷笑了一声,不理他。

阿史思那梁云厉声吩咐那书生:“住嘴!”

那书生还要继续,阿史思那梁云疾声命令:“将下一人带上来!”

太阳已经升上了头顶正中,虽然是深秋的太阳,今天竟然也有几分炎热。站在烈日底下,一首又一首的作诗或者背诗,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

却来不及擦汗!因为阿史思那梁云的命令,那突厥士兵,简直是驱赶着百姓,拼命的往这边走!原先做一首诗,我还能歇一口气,可是现在,歇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多少首诗了?一百首?一百二十首?我记不清的,我只知道,那边,半里路外,突厥士兵还在不停的将百姓驱赶过来!

李白诗已经用光了,突然之间,想起了杜甫!

《三吏》《三别》《北征》……

太长了!

选取其中经典,也能独立成诗!

肚子似乎有些不舒服,但是……我却没有时间照顾我的肚子!

力气一点一点的被抽光!我靠着那被阿史思那梁云轰塌了一半的城墙站着,而那十个给我做笔记的书生也换了几种姿态。而突厥士兵已经给阿史思那梁云搬了小马扎过来,那四王子,就端端正正坐着,笑眯眯的看着我,时不时的抚摸一下手中的马刀。

太阳已经西斜了……多少诗了?背诵的胡诌的修改的……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即便我乱写也有一片叫好声……

肚子越发的不舒服起来,这才想起,我已经一天没有进饮食了。

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一日都是两餐制。我却是前生养成的习惯,一日一定要三餐。即便是住在天香楼的时候,母亲也照顾我的肚子,每天中午的时候,都会给我做一点小点心。

所以现在,其他的人还没有饥饿的感觉,或者没有多少饥饿的感觉,我的肚子,却是开始翻江倒海的闹腾了。

太阳沉沉的下坠,暮色四合,寒鸦乱啼。十个书生也露出了疲倦的神色,然而——被我的诗歌刺激着,他们也没有放松!

我浑身已经没有多少气力。然而,阿史思那梁云还是笑嘻嘻的坐着,看着我,我不能示弱,不能服输!

一首诗完毕,有突厥士兵跑了过来,给阿史思那梁云送来了一条烤的喷香的羊腿,还有一坛子马奶酒。阿史思那梁云大口大口的啃起来,一边含含糊糊说道:“你们继续,玉同尘,你的才华……确实是天下少见……”

“且住!”我再也忍受不住,说道:“我们也要进食!”

阿史思那梁云哈哈大笑,说道:“咱们赌赛,之间没有说过可以拖延的……嗯哈,进食可以,顶多就是在你吃饭的时候,我多杀两个人罢了——你们那边,是可以将饮食送过来的!”

我气得浑身颤抖。庆州城里,的确有士兵跑出来,送来了热腾腾的吃食,还有火把。没有火把照明,记录的书生根本无法继续。

只是,这十个帮我记录的书生,还可以换班,我,却是没有人帮我换班!林子陌拿起一个馒头,才递给我,那阿史思那梁云,就厉声呵斥自己的士兵:“怎么了,怎么不快点将下面的人押过来?”

我将林子陌手中的馒头推开,只呷了一口酒,又开始作诗!

应景?不应景?也顾不得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是在阿史思那梁云的屠刀之下,挽救人命!

一钩弯月升起来,清辉照耀,远处的人影已经模糊。靠着一块石头,我终于吟完了四句,也没有力气去与前来道谢的百姓说话了。

却听见一声颤抖的声音:“尘哥哥!”

一怔,我睁大了眼睛,终于看见了朦胧的光线下,那个瘦小的人影:“冬儿?”

冬儿站在我面前,努力的踮起脚尖,冰冷干燥开裂的嘴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的碰了一下,低声说道:“尘哥哥,我就知道,你能救我与母亲!……你是最厉害的!”

我问道:“你母亲?母亲安全了吗?”

冬儿道:“我母亲在我前面一位,已经往城里方向去了,她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