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狂状元:俏公主素手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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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东门遥越听见了皇后的声音。中气不足,声音有些发颤,然而语调依然是一贯的轻松温和:“卓前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请原谅。用这等方法伤了前辈,我也赔上自己的性命,这份赔礼……也够大了。”

东门遥越的心,终于再度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想要迈步上前,却不知怎么,脚下似乎有千钧沉重!

那黑色人影轰然倒地。皇后转身。然而身形却是有些艰难了,不再是原先那种潇洒自如的风度。

东门遥越终于看见——一柄黑色的长剑,就这样——刺在皇后的前胸。

皇后的手紧紧的捏着黑色的剑身。剑身上没有开血槽,鲜血渗透出来,将皇后的手全部都****。

皇后呼吸艰难,望着东门遥越,挤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皇帝陛下……您可以走了,祭天台上——实在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后面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叫声:“皇后!”却是司徒长风。

皇后没有转头。她凝视着东门遥越,目光里有让东门遥越心碎的东西:“皇上……这等关口,您……不愿意过来……扶妾一把吗?”

东门遥越终于清醒过来了,他颤抖着,哆嗦着,却是用他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冲过去,将皇后……抱在自己的怀里。抚着那把黑色的长剑,他的心在颤抖——他知道,一拔出那把剑,皇后就要死了。

皇后笑,满是血污的脸上粲然生花:“皇上,其实……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东门遥越不回答,眼泪落下来,落在皇后脸上的血污上,在那血污上冲出了一块白皙的痕迹。他的手轻轻的握着那把剑……那把黑色的剑,刺破了皇后的盔甲,插在皇后的前胸。

皇后依然笑:“皇上……您给妾准备的盔甲,果然是劣质货……如果盔甲好一点……我想,我是不用死的……我真的不想死,现在……死了也好,免得烦恼……”

东门遥越发出了一声呜咽,呜咽得不像是人的声音。

皇后轻轻的笑:“你知道吗,我三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你……的画像……画像上的你真的很可爱……每天我都要对你的画像……傻笑三分钟……我要学画画,我就临摹你的画像……十五岁那年,林画师给你画的那张,月下舞剑图——我最爱了,可是珊珊不喜欢,说你那样子是……装模作样,她将画像给撕了,我与她打了一场架,她可不是我对手……”

东门遥越终于发出声音:“你不要死……我会坐在你面前,让你对着我画画……”

皇后似乎没有听见东门遥越的声音:“今天,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可是……当别人要来杀你的时候,我却发觉——我宁可自己死,你也要活着……你活着,我就快乐了……你知道吗……”

东门遥越终于也发出声音来:“朕……错了,你不要死!朕错了……真的错了!朕……朕不该……”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皇后笑容有些飘渺。那笑容似乎马上就要凌风飞去:“皇上没有错……错的是命……南宫一家有所准备,刚才在台上,我看见负责北面的是南宫家的南宫启云……此人素来有忠义之心,皇上可以带人往那边冲杀……南宫启云或者能将皇上放走……”

东门遥越眼前早已模糊一片,闻言只是点头。

皇后蓦然又是一笑:“我想要最后亲你一次……”

东门遥越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一紧,却是皇后抱紧了东门遥越的脖子,努力将自己的唇靠近了东门遥越的唇。只是她的嘴唇在颤抖,怎么也找不到东门遥越的嘴唇方向。

东门遥越将自己的头低下去,覆上了皇后的唇。

皇后的唇很冷。唇上的鲜血,沾上了东门遥越的唇。东门遥越感受到了灵魂的颤栗,那是一种颤栗。

皇后笑了,笑容甜美无比。她将头偏离一边,嘶哑着声音说道:“我唇上——很脏……”

东门遥越眼泪簌簌落下:“不……不脏……”

却听见边上有尖利的叫声:“皇上,我们快走!铁甲卫士要冲上来了……”却是司徒长风。

东门遥越抱起皇后,说道:“你坚持着,我带你……冲出去!”

手上却是猛然受到了一股大力的攻击,诧异的抬眼望去,却是满身是血的皇后,伸手推了自己一把!

这一推,竟然将自己的两只手全都震开……皇后的身子,就落在了地上。只是皇后也没有摔倒,她……竟然站住了,虽然身子摇摇晃晃。

皇后看着东门遥越,面上是一朵凄凉的笑容:“身为东门家的皇后,不容于皇帝陛下,遭受了祭天台上被废的命运——身为南宫家的女子,却在父亲兄弟事情最紧要的关口,背叛了父亲,坏了家族大事……这样的女子,不是应该死无葬身之地吗?”

她又笑了一笑,这个笑容,竟然是美丽无比。她注视着东门遥越,似乎是想要东门遥越的形象,都刻到心里去:“皇上,请忘了我吧……一定要忘了我,好好得活着。”似乎又想起什么,她嫣然一笑:“可以让其他女人给你生孩子了,因为……我不会嫉妒了。”

嫣然一笑,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很长时间之后,东门遥越想起那个笑容,他的灵魂,依然禁不住轻轻颤抖。那个明媚之极的笑容啊,已经深深的刻画在他的心底,成为禁锢灵魂的一道枷锁,让他不能自由。

不,那不是一道灵魂的枷锁,那是一座灵魂的监牢,永远也无法挣脱的监牢!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皇后的行动不再迟疑。身子飞起,掠出了栏杆,直堕而下。

祭天台的后面,就是大江。浪花淘尽英雄,也卷走了大名朝最美丽的皇后。

东门遥越发出一声高亢的狼嚎,那是绝望的狼嚎。

祭台上下,寂静无声。

冲在祭台台阶上的铁甲卫士与侍卫,齐齐站住。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前面。前面……皇后带着一个明媚无比的笑容,带着那一把刺在她前胸的黑色长剑,就这样掠出了栏杆。

皇帝陛下冲向栏杆边上,嘶声长嚎。司徒长风一把抓住皇帝陛下,厉声说道:“皇上,请不要浪费皇后娘娘用性命换来的机会!”

东门遥越眼睛里已经几乎要凝出火来:“是……朕不能浪费机会,不能浪费她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为了让朕不浪费时间,她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朕不能浪费机会,朕绝对不能!”

蓦然之间,东门遥越再度发出了一声嘶吼:“皇——后!”

就在那一声包含痛楚的呼唤之后,无数侍卫的声音一起吼叫出来:“皇后,皇后,皇后!”

祭天台下跳下去的,是他们的皇后,是大名朝最完美的皇后——尽管就在片刻之前,不少侍卫还曾接受过皇帝的密令,要他们擒拿皇后——然而,这些都不妨碍他们看到祭台之上也绝顶高手对战的一幕,这些也不妨碍他们对皇后的由衷敬仰——

死了,皇后,死了,大名朝最完美的皇后!

东门遥越那一声饱含着绝望的嘶吼将他们的心都吼出来,祭台下面,接二连三的响起了侍卫们的呼唤声,饱含着痛楚的呼唤声!

不知哪里,响起了一声叫喊:“护卫皇上——完成皇后的遗愿!”

“护卫皇上,完成皇后的遗愿!”

东门遥越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皇后——大名朝的皇后,用她的死亡,将皇朝侍卫的血性,都激发了出来!

祭台上下,弥漫着一种悲壮的气氛。皇后已经做出榜样了,我们不能对不起皇后的牺牲!

而南宫家的家主,顺国公南宫瑥瑜,也已经厉睁圆目,嘶声下达命令。台上女子的选择让他出乎意料,然而那个女子的选择,不足以改变大局!

无数侍卫冲上来,将拦截的铁甲卫士们砍翻在台阶上。东门遥越身边,司徒长风护卫着,往祭天台下冲去!

利箭嗖嗖。那是南宫家族的铁甲卫士们,调来了弓弩,对着祭天台之上,猛射!

司徒长风大声谩骂,抓起地上的箭镞,用手劲将箭镞甩了出去!

祭天台的白玉台阶,很快就被染成了一条血路!

粘稠的鲜血,慢慢的往下流去。踩着勇士们的鲜血,东门遥越,终于下了祭天台!

此时祭天台下,场面已经极度恶劣!

数千铁甲卫士,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东门遥越安排的侍卫,人数却是有限!

虽然侍卫们的血性都被激发出来,但是,战斗力还是有所不如!司徒长风眼睛已经充血,厉声叫道:“都会和过来……皇上,集中力量,如皇后娘娘所说,往北面冲杀!”

东门遥越点头,说道:“是!”一瞬之间却又想起那个祭天台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的女子……痛楚,一瞬之间,又使他不能站立,不能思考!

侍卫们集中过来,往北面冲杀。司徒长风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北面的防守果然比较薄弱,南宫启云——果然有放水的嫌疑。他虽然也厉声下令,但是自己的冲杀并不积极,动作相较而言也比较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