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失宠正君
471300000011

第11章 风流韵事

且说罗依上午刚去了德王府,刘管事便把风华叫来,要他脱了衣裳验伤。刘管事如此一说,风华心下自然就明白,想必那醉花楼又要他去充作妓子……如此一想,他的心头也不免被揪得一痛……他,又要去卖身卖笑了么?他,又要强颜欢笑的承欢身下,脏了自己么?这几日与罗依一起,听着她讲述中国的种种趣闻乐事,他那日渐快乐的心,几乎已忘记自己还会沉沦风尘的事实。

若是……罗依知道他还有如此风尘韵事,她会作何感想?风华素来从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可如今却不知为何,他竟渐渐开始在意罗依的感觉……她,会认为他腌臜么?她,会认为他下、贱么?她,又能理解他的苦衷么?

经过几日的上药,风华的皮肉基本已好得差不多了,虽还略有些结痂,倒也不再狰狞可怖,不会妨碍为客人们服务。刘管事对伤口的恢复颇为满意,带着些许揩油的心理又揉捏了他的臀肉一番,看到风华双颊因受辱而出现绯红,撇了撇嘴,这才扔给他一件蓝宝石素面亮缎宽袖衫,要他洗净身子,午时以后去醉花楼候着。

风华领了命,拿着新衣裳到房后的水井旁,简单的冲洗了一遍身子,穿好这一身的锦衣,又用剩下的水勉强当镜子来使,把头发梳理整齐,挽了个当今妓子们最常挽的发髻,粗略装扮了一番,随即动身到了醉花楼。

此时,这处风花雪月的温柔乡尚且冷冷清清,各位客官早已各自散去,妓子们也都各回各处歇了,只有几个身材高大、面目粗犷的男奴暂为留守。风华进了门,向管事的老鸨儿道了安,便随着另外几个男奴绕过挂满花灯的回廊,按例来到后院再清洗一回身子。

风华每每来到此地,最为折磨不堪的,就是还须在这些男奴手下二次沐浴。他是充公的贱奴,地位最为卑微,那些男奴自然不会好好帮他擦洗,一个个皆是重手重脚,拿着硬毛的刷子如同刷洗牲口一般擦洗他的皮肉,使得他身上旧有的伤痕,经过这一番的洗刷,结痂处又开裂出血,火烧火燎的阵阵痛楚。

身子被刷洗干净之后,还要清洗他那话儿。

即便风华已久经考验,可每到此刻,也仍是难堪羞赧、脸色通红——只是他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希望自己动手,对方都不予理会,只管将他双腿打开,两人在两旁拽牢了他的脚腕,另一个拿着沾了皂沫的刷子为他清洗起来——风华常觉得这是对他变相凌、辱的一部分,尽管他知道这是为保证干净安全的例行规矩,尽管他的心中依然是抵触的,可身体却决然不会听从羞耻的意念。

清洗到一半时,他的那话儿早已被洗刷得红肿刺痛,难免更容易受到刺激,敏感异常,不论如何克制,仍会不自觉的释放一次。这三个男奴见状,虽仍是沉默寡言,但眼中却也可看出鄙薄、轻视、戏谑之色。

面对那些鄙视的眼神,风华的心中羞愧难当,这样的经历不论有过多少次,每一次都依然让他难堪到几乎想咬舌自尽的地步。

他出身书香官宦之家,又曾为王室正君,多少年的心高气傲,那一根挺立的傲骨不容许他有如此肮脏、淫、贱的一面,卖身卖笑,甚而被这些男奴洗刷亵、玩,如此种种,无一不挑战着他仅存的底线和最后的尊严;可是,内心如此痛苦,身体却不容反抗、也无法反抗……充公贱奴,等同于牲口,听从分派就是他的职责,他没有权利选择做与不做……况且那刘管事三天两头没事找茬的鞭打责罚他,已让他伤痕不断,若今日再有反抗之心,自然会迎来刘管事与老鸨儿的双重惩戒。

尊严与性命,他没有任何余地,必须选择后者。

过去苟活,是为了守护小远;现在苟活,是为了带着小远和罗依回到中国——因而,纵然心头悲苦,他还是强忍了这些侮辱,任由这些男奴为他擦上香粉、佩戴香囊、涂抹胭脂,打扮得那般下贱淫、荡,违心的去伺候那些他看不起的女人们。

他对她们笑脸相迎、违心说笑、迎来送往、花天酒地,此时的风华已说不清是自觉还是不自觉,早已不由自主的沉沦在了这纸醉金迷的风月场中。

身体背叛了意念,欲望击败了底线。搂着女客在床幔中春宵云、雨的他哪里知道,相隔了两条街的地方,罗依竟带着他魂牵梦绕的儿子回到了大杂院。

却说罗依到德王府做客,因她自夸来自女尊国度,引起德王爷浓厚兴趣,竟留她共进午餐。迫不得已,罗依只得发挥了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的本领,将明清历史与现代见闻结合着讲了一回,却不料竟让德王爷听得乐趣横生、流连忘返,末了,她还差遣小远抱着几匹赠送的布料随罗依同行。

这一路上,罗依对德王爷这突如其来却耐人寻味的举动沉思良久。这位貌似冷酷绝情的王爷,这位仿佛母爱殆尽的母亲,似乎与风华早已恩断义绝,可为何却又让小远带着布匹随她前来?是因为她心中其实早已恻隐,故意制造一个父子相逢的契机么?

罗依如此想着,扭头看向身边这孩子,心中不觉柔软许多,对小远轻声道:“小远,一会儿下了马车,你在院子里略等一等姐姐,好不好啊?”

小远听到罗依向他说话,小肩膀微微一震,小胳膊赶忙把布匹抱得更紧了些,坐在马车里的小身子又往里缩了缩,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飞快的瞥了罗依一眼,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小远,”罗依见他这样害怕,伸出手来本想安抚他一下,却又怕他受不了这样肢体接触的刺激,只得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好吗?一会儿去了院里,姐姐给你吃糖果、玩玩具,好不好?”

小远低垂着眼睑,依然将瘦弱的小身子紧紧贴着车篷的角落。他木然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阵子,才默默的点了一下头,以示答应了罗依的话。

她二人进入大杂院后,罗依先找到已做工回来的阿宁,又从电脑里调出一个《史努比》的动画片,随后弯下腰对小远道:“这是你阿宁哥哥,你与他先看会儿狗狗,姐姐过阵子就回来——”她说到此处,见小远依旧低着头、紧紧抱着布匹不言不语,复又轻声问,“——你若是听懂了,就点点头好吗?”

小远慢慢抬起眼来,看了看那与他姐姐同名的阿宁,又瞟了一眼那从未见识过的动画片,抿了抿小嘴,点了点头,但身子却依然还有些轻颤。

罗依见状,心疼的叹了一声,耐心引领着小远来到电脑前看动画片,其后便转向阿宁问道:“风华今天去谁家做工了?”

“回罗管事,他今儿去了醉花楼。”阿宁立即答道,谦卑恭谨的低下头去,但嘴角却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

“醉花楼……什么地方?”罗依蹙眉重复一句,不由联想到那些令人不齿的烟花柳巷,她希望自己是多虑了。

阿宁闻言,脸颊不觉飞上两团红晕,抬起头来尴尬的瞟了她一眼,轻咬了咬嘴唇,羞涩的低声道:“回罗管事……那是……姑娘奶奶们取乐的地方……”

罗依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的幻想随之坍塌。

她一时很难接受,那个满心怀有大男子主义、傲骨长存的风华,那个向往自由社会、向往自尊自爱的男人,竟也会去卖身卖笑?他是被强迫扭送,还是自觉自愿?

出于一种源自现代的荣辱观,罗依忽而不愿让小远与风华相见。她甚而怀疑这样做是否是德王爷的本意?让那个辗转风尘的风华与这个纯洁无瑕的小远见面,到底妥不妥当?

然而,罗依同时也很清楚,今日德王爷别有用心的安排,显然是难能可贵。她不确定那位比男人还要霸气冷酷的女人,是否还会有第二次的恻隐、第二次的宽容,倘若这是风华此生唯一一次能名正言顺的与儿子相见,她又如何能因他去醉花楼卖身,就断送他们父子的机缘。

她徘徊良久,终于还是来到了醉花楼,向老鸨儿借了风华一盏茶的时间,让人将他从楼上带了下来。

风华一边下楼一边忙着系好大敞的领口,但见他涂脂抹粉,面色泛着令人想入非非的潮红,身上香气扑鼻,带着一股烟花柳巷特有的刺激味道。此时恰又有几个拉了客的妓子与他擦肩而过,罗依亲眼看着那曾经“高傲自尊”的风华,果真与那些花红柳绿的妓子毫无区别,一阵又一阵充斥口鼻之间的香粉味道,熏得她蹙起眉头。

她已很难相信,如此打扮的风华,是被逼迫、被扭送而来。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她看得出风华那尚未收敛的情、欲,她看得出他还没来得及恢复的快、感,她看得出……他是真的享受此事。

“是你?”风华一怔,万万不曾料到楼下来客竟是罗依,心下不觉立即一沉,最后那丝缠绵的情、欲也当即消失殆尽,赶忙下意识的又整理了一遍衣衫,勉强遮掩住心头瞬间涌起的难堪之情,故作淡定的问,“有何事吩咐?”

罗依并未立即回应他,只是又将他这一身风尘装扮打量了一番。她本以为会看到他的尴尬、他的惊慌、他的羞赧,却不料他竟是如此的淡定坦然,宛若他们只是街头偶遇一般的从容镇静。

一股强烈的阴霾情绪在这一刻立即弥漫了罗依的整个心房,她难以置信的盯着风华看了半晌,这才渐渐意识到,在她心头的这抹阴霾,是她对他的失望。

她垂下眼,暗自失望的叹息一声,强压着那火苗一般蹿升的恶劣情绪,强忍着苛责风华、质问风华的冲动,冷淡的说了一句:“我向老鸨儿借了你一盏茶的时间,小远就在大杂院,你和他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