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虞钧的赤子之心,蕴发于一片深厚的爱国家庭的土壤。他的伯父,就是被称为我国化学界泰斗的侯德榜。本世纪初,他在我国化学工业几近空白、专业人才奇缺的情况下,创办了我国最早的碱厂——天津永利碱厂,发展民族工业。在大家庭里和伯父生活在一起的侯虞钧,从小耳濡目染的是伯父的爱国情操。当时,英国公司对碱生产技术实行垄断,伯父硬是靠自己的力量攻克了关键性的技术难关。对此,伯父深有感触地教导侄儿:“中国在科技上不能受外国控制,中国人一定要长自己的志气。”
这句话一直在侯虞钧的耳边振聋发聩。多少年来他甘守清贫生活无怨无悔。支撑他的也正是这股力量。十几年前,他到印度参加联合国教科文卫会议。当地加达普大学化工系教授们听说中国用的是自己以中文编排的教科书时,大为感叹:在他们那里,非要用英文教科书不可,否则会被人家看不起。闻听此言,侯虞钧不禁为自己的祖国感到自豪,也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欣慰。
他说:“中国人要有自己的科技!”
1999年6月15日第1版
揭开腐蚀科学的奥秘——访中科院院士、浙江大学化学系教授曹楚南
杨丽
【院士名片】
曹楚南 腐蚀科学与电化学专家,生于1930年8月15日。江苏常熟人。同济大学化学系毕业。中国科学院金属腐蚀与防护研究所博士生导师、学位委员会主席,金属腐蚀与防护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199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领导和开拓了我国腐蚀电化学领域。现任中国腐蚀与防护学会理事长,《中国腐蚀与防护学报》编委会主任。
对曹楚南院士的访谈是从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故事开始的。几年前,国家决定上马三峡工程,但是,筹建一个如此重大的工程,一定要有关于金属材料等在当地使用条件下的腐蚀数据。立时立刻,到哪里去找这样的数据呢?此时正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材料在我国自然环境条件下的腐蚀数据积累及规律性研究”的曹楚南,记起了60年代我国曾一次性在全国各地埋下了30多个金属试样,其中一个就埋在三斗坪。一定要找到这个金属试样!有关部门发动了许多老科学工作者共同回忆埋试样的确切地点,还出动了工兵用探雷仪器来寻找。最后,在一个已是一片橘树林的地方,找到了深埋的金属试样和混凝土试样。三峡工程顺利动工了。有关部门写来了感谢信。
但曹楚南说:这是两代科技工作者共同努力的结果。
曹楚南至今感激和怀念在“文革”中受迫害去世的先生余百年。是先生将他领上腐蚀科学这条冷寂的学术之路,默默耕耘了几十年,如今成为中国腐蚀科学领域唯一的院士,站到了中国腐蚀科学的最高峰。他还是国际腐蚀科学界的权威刊物《Corrsion Science》在亚洲的两个编委之一,定期为该刊物编审论文。
1994年,曹楚南从东北回到南方,在浙大从事电化学的研究。他在这一领域里同样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在国际电化学学术会议上,他是应邀作特约报告的唯一亚洲人。去年年底,他指导学生完全用国内的材料研究成功无汞电池,使国内化学电源的研究取得了突破。
不大为人所知的是,曹楚南的大女婿张鉴清与老丈人同为浙大化学系的博士生导师。老人吐露了一点家里的小秘密:他欣赏女婿的,不只是他的学术能力,而是他的人品和爱国心。张鉴清受国家指派两次出国深造,都按期返回。这点,是曹楚南最为看重的。浙大学生科协成立那天,请了一些院士任顾问,曹楚南在发言中毫不客气地说:有人说,科学是没有国界的,我说,这话要具体分析。科学本身是没国界的,但科学活动是有国界的。希望你们都能在爱国的基础上从事科学研究。
曹楚南的床头堆满了中国历代的笔记小说和诗词。这些都是他临睡前的必读书籍。他说,从中可以汲取到许多历史上的经验教训。除此之外,年轻时的一点爱好已经差不多扔光了,自己已年近70,留下来的时间已不多了,只能把全身心都投入到科学工作中去。他最赞赏的一句话就是邓小平同志说的:
我们要稳坐钓鱼台,我们要埋头把自己的工作干好。这,也正是曹楚南自身的写照。
2000年1月23日A8版
浙江大学不仅在“大”
潘云鹤称优势在强在新
1998年9月,原浙江大学、杭州大学、浙江农业大学和浙江医科大学四校合并,组建起一座中国规模最大的浙江大学。此举被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称之为“20世纪中国高教战线一件举世瞩目的大事”,国家教育部也称四校合并组建新浙大为“中国高等教育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的一项重大举措”,“对中国高等教育的改革和发展将产生重要而深刻的影响”。
如今一年过去了,新组建的浙江大学现状如何?是否已经实现预期目标?浙大除了“大”,是否还有其他优势体现?
日前,记者就此采访了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校长潘云鹤。
平稳合并建新模式
潘云鹤称,四校合并至今一年零四个月,完成了从一种有序走向另一种有序,且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目前尘埃落定,新的运行机制已进入正常状态。
这其中,除了确立“世界一流”的建校目标、理顺管理体制、制订建设发展规划等项工作,建立起崭新而高效的管理运行机制,是令潘云鹤校长最为自得了。
他介绍,合并之初,也曾犹豫建立什么样的学科结构?把所有的系升为学院,既简单又壮观,但这种“多学院”的模式缺乏实际意义;采用老浙大模式,即按理、工、农、医、文、法、师范设置“大学院”,显然不利于高科技学科的生长。
如今,浙大采取的是“树状”与“网状”相结合的管理模式,即以中等科类设置理学、医学、农学、人文、法学和信息、生命科学、材料与化工、能源与机械、环境与资源等21个学院并增强院的教育、科研、人事、财权等职能,淡化系级管理,使学院实行实运转。同时,在“树状”结构中设立两个层面的网状结构,一个为研究所,另一个为博士点和硕士点。研究所挂靠一个院系,研究人员则可以来自不同院系;博士、硕士点的教授可以交叉兼职,实行学科资源共享。高年级学生也可以提前学完专业,在第四年选择第二专业学习。
潘云鹤称:一个学科是另一学科的延伸和动力支持。学科间互为支撑形成了一条生物链,随之产生生物圈。生物圈内某一学科得到增强,其他学科即能吸收营养,这是学科上的能量传递。一个学校拥有学科生物圈越多,其学科生态环境就越好。这一点,与生命现象非常相似。潘云鹤认为,学校的学科设置与科学技术的发展一样,不仅是独立的,而是系统的。浙江大学在四校合并中注意到并重视了这一规律,充分发挥自身学科优势,逐步建立起一套新颖、实效的运行管理机制。
浙大优势在强在新
四校合并,浙江大学拥有了5个校区,占地289万平方米,学科涵盖11大门类,在校本专科生近3万名,硕士研究生4500多人,博士研究生2000余名,外国留学生420人,另有各类脱产成教生2万余人,全校教职工(不含附属医院)近万名。——浙大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
潘云鹤笑称:大,不是浙江大学的主要特征;强和新,才是浙大独具的优势。
他介绍,浙大现有博士点106个,硕士点193个,专业硕士点5个,博士后流动点29个,数量为全国之最。另有国家重点(专业)实验室10个,国家工程中心和高校工程技术中心4个,省级重点实验室16个,国家重点学科和省重点及扶植学科61个,国家级人才培养基地和课程基地9个,其他各类研究机构290多个。而在9700余名教职员工中,国家两院院士14位,教授及正高职称人员800多名,副高职称2300多人,合并当年师生发表学术论文4612篇,其中收入EI310篇,收入SCI346篇,分居全国高校第2位和第6位;全校鉴定科技成果147项,申请专利78项,获各类成果奖260项,列全国高校榜首。
“大”当中体现“强”。潘云鹤称:其实,合并前的浙江大学,综合实力在全国一千多所普通高校中一直位居第三,杭州大学、浙江农大、浙江医大也均在百强之列。四校合并其实是强强联合。
目前,浙江大学还拥有计算机与信息中心、分析测试中心、现代教育技术中心等大量先进的教学科研设施和设备,浙大并与哈佛、MIT等世界一流大学建立了交流交往。校区图书院5.5万平方米,总藏书430万册,属全国之最;6所省级附属医院和2家出版社也堪称优秀。
而在浙江大学的“新”主要体现在运行机制上。网状与树状的结合,是浙大合并过程中尝试摸索出的一条高校管理新模式,目前运行状况良好,为浙大增添了生机活力。潘云鹤校长称,浙江大学拥有11大门类学科,300多个博士点、硕士点和博士后流动点以及300多个研究机构(基地),让它们交叉辐射,其威力正如浙大新建成的连接5个校区、6所医院的48个光缆信息网络,魅力无穷。
浙大目标:世界一流
潘云鹤称,浙江大学新世纪的目标是:以综合型、研究型、创新型为特色,建成世界一流大学。
对“世界一流”的目标,潘云鹤校长的理解是:学校管理机制新颖高效;学科设置适应日新月异的高科技发展;拥有一支高水平的师资队伍;建立一个很好的教育科研支撑系统;与国际名校建立经常性交往;树立求是、创新的浙大校风以及图书馆数字化、校园规划设计独具特色;等等。
为此,浙江大学正作多方面的改革努力。他们推行教学改革,以知识、能力、素质并重为目标培养学生;以新的观念和新的策略组建师资队伍,在国内外聘请学院院长;成立高校后勤总公司,让后勤与企业走向社会;调整结构,增加研究生数,保持或减少大学生数;与地方政府合办“浙大城市学院”;继续重视抓好知识创新和大科研、大项目的科研工作;重视科研与经济的有机结合;实施“创新、创业”人才培养的“蒲公英计划”;推荐优秀教师下派地方政府和企业锻炼……
新浙大正以崭新的姿态和豪迈的脚步走进21世纪,走向世界。
(本报记者 宋荣汉)
2000年5月4日第1版
同心合力攀高峰——记模范集体浙江大学热能工程研究所
浙江大学热能工程研究所的老中青三代学者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强烈的集体主义意识。
大胆提拔和重用年轻人,让青年学者在科研第一线锻炼成长,是热能所一贯的用人原则,也是研究所10年来保持旺盛发展势头的重要原因。提起现任所长岑可法院士重用年轻人的事,副所长骆仲泱深有体会:1982年,刚从大学毕业的骆仲泱就跟随岑教授到鞍山钢铁公司参加国家重点攻关项目“油煤混合(COM)燃料中间试验”工作。参加该项目协作的有中科院和浙大等8家单位。当时,岑可法向协作单位举荐骆仲泱出任浙江大学方面的技术代表人。负责项目的鞍山钢铁公司总工程师对此感到十分不解:怎么让一个才20出头的毛头小子担当如此重要的任务?然而,岑可法有自己长远的考虑。
他认为事业的发展要靠年轻人,重要岗位能锻炼年轻人。在岑可法的鼓励和支持下,骆仲泱不仅承担了任务,而且干得很出色。之后,那位总工程师终于被骆仲泱的能力所折服,以至于在工作完成之后还不肯放他回杭州。
高校要出高层次成果,更要出高素质的人才。岑可法等教授长期以来在教学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培养高层次人才的模式,并从制度上加以保证。在热能所,院士对教授,教授对博士生,博士生对硕士生,硕士生对本科生,每一个层次的人员都要承担对下一个层次人员的“传帮带”任务,从而保证了全所研究人员整体学术水平的同步提高。这种独特而高效的人才培养模式,使热能所培养出来的47名博士、166名硕士在我国热能工程领域脱颖而出,其中不少已成为国内一流人才。中国工程院院士岑可法,浙江大学副校长倪明江,学科带头人樊建人、骆仲泱、严建华等都是热能所学术骨干的代表人物。在这个平均年龄为40岁的科研所里,有80%以上的人获得博士学位。在我省确定的跨世纪学术和技术带头人“151”人才计划中,全省入选的第一层次人员仅100位,而热能所就占了5位,最近,该所姚强和骆仲泱两位青年学者还先后被聘为清华大学和浙江大学“长江计划特聘教授”,热能所的育人新机制得到了国家的高度重视。该所完成的教学科研项目“培养高水平工学博士新机制”,获得省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国家级优秀教学成果二等奖。最近,全所有15位年轻博士生担任了国家重大基础研究项目的三级课题主持人,每项课题的资助强度达到了50万元。热能所还承担了18项国际合作课题,让青年人在国际舞台上展示才华。该所还设立“热能所奖学金”奖励品学兼优的在读研究生。
多年来,热能所全体研究人员同心合力,硕果累累。他们的研究成果分别获得国家发明二、三、四等奖,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和中科院及省、部级科技成果一等奖5项。其中,“煤水混合物异重床结团燃烧技术”等一大批重大技术成果产生效益达十几亿元。
(徐波)
2000年5月5日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