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凤谋江山:绝世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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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风起云涌

从监牢出来之后,那领头的禁卫军并没有将叶棠梨送回围龙屋。他将其他的禁卫军分别派了出去,单独领着她,沿着地下密道左拐右绕前行。

“还有一个人,想要见叶姑娘一面。”那侍卫走在前面,淡淡说了句。

“什么人?”叶棠梨撇嘴,“我可以不去吗?”

从见到无霜开始,她便对这个组织产生了一种恐惧。根据目前她所知道的来看,这些人马,只怕不是皇家的人。倘若真的是,怎么会将无霜关起来?而且看无霜身上的伤疤,明显是受过酷刑。对方怕是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作为一个影卫,能够从他口中得知的,不是与影卫组织有关的事情,便是与皇上有关的信息。如此一联想,不难猜测,对方的目的,恐怕真的是叶萧远。

因此,叶棠梨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此人将其他的禁卫军派遣开去,与自己单独相处,看样子,并不像那个尊者交代给他的任务。如今敌友莫辨,她心中完全没底,也不知被带着去见什么人。

“姑娘去了,自然知晓。”

一句回答之后,再无他话,根本不容叶棠梨抗议。

密道内只有他们两人,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显得格外安静,叶棠梨忍不住问道:“侍卫大哥,你们尊者,究竟是什么人啊?”

沉默,毫无反应,除了脚步声,依旧只剩她一人的呼吸声。

叶棠梨顿觉有几分怒意,拧了拧眉,仍固执开口道:“侍卫大哥,我看你们这地下阡陌纵横,道路完全不压于地上,怕是开凿了很多年才修好的吧?”

前面的侍卫仍旧不语,默默抬脚迈着步子,不说一个字。

“侍卫大哥,你哪怕吱一声,也是好的啊。”叶棠梨跺了跺脚,“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安静。这地方太过安静了,感觉阴森森的。等一下要是我被吓到了,双腿一软,便走不动了。要是我走不动了,那咱们就得耽搁时间。一耽搁时间,这要去见的人,指不定就错过时辰见不到了。”

她噼里啪啦说个没完没了,密道内顿时嘈杂起来。虽然只有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但对于前面那位长期接受严格训练的侍卫来说,这嘈杂声简直令人发狂。

叶棠梨早已注意到,他们这些禁卫军,每一个都戴着银色面具,上面却有细微的诧异。普通的侍卫并无任何装饰,但官阶高一些的,比如前面领路的这个人,银色面具的右侧,有雕花。前面这人的面具上,雕的是一朵夜兰。而她记得,那个玄衣人的黄金面具上,雕的是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

对于这种雕花,她倒是颇为好奇。一般来说,只有女子才会喜欢用花朵来装饰东西。可这些禁卫军,还有那玄衣人,都是男子。整个组织严密有致,训练有素,里面的人看起来,也并非什么娘娘腔或者断袖之徒,为何会喜欢用花朵来做装饰物,这确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姑娘,请不要为难在下。”

果不其然,在叶棠梨念叨了不久,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阻止道。

叶棠梨嘴角微微扬起,仍旧装出可怜的语气:“侍卫大哥,那你与我说说,你们尊者,有什么故事没有?”

“我们再不快走,只怕姑娘以后会后悔。”侍卫却不愿接茬儿,仍旧正经地说了句,抬脚快步往前,“这密道里,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收音孔。姑娘若再继续说下去,不到一盏茶功夫,便会见到尊者。至于究竟要见谁,姑娘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他带几分怒意往前急匆匆走开,叶棠梨赶紧跟了上去。

就凭对方刚刚的几句话,她心中已经了然。此人只怕与那尊者等人,并非同一阵营的。若是敌人,他必定不会说密道内有收音孔,更不会间接告诉她,眼下去见的人,不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尊者。

心中有了底之后,叶棠梨也不再多问。反正也问不出任何结果,便如他所言,去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在密道内,足足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最后终于停在一串向下的石阶前。

“姑娘,此处石阶光滑且颇陡,切记小心。”那侍卫等在石阶前,对叶棠梨叮嘱一句,便先一步往下走了去。

叶棠梨蹙眉,究竟是关押了什么人,以至于从地上往下,走了这么远,又还要再往下。这个地下城市,到底有多大?感觉一层又一层,像极了十八层地狱那种阴森的感觉。

她左右查看片刻,忍不住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来回搓揉片刻,小心跟了上去。刚刚踏上石阶,便感觉浑身一寒,忍不住颤抖起来。脚下的,哪里是石阶,根本就是冰块!

整条长台阶,只在最末端隐约看到有火光,昏昏暗暗,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石壁,如今似乎也泛起了寒气,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阿嚏!”叶棠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前面的侍卫顿了顿,回头望了她一眼,仍旧什么都没说。叶棠梨皱了皱眉,赶紧跨上几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长台阶,走到终端出口处,方才感到稍微明亮了些。火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间牢房。只是,与一般的铁栏牢狱不同,那牢房整个都是用铁锁编制而成的。纵横交错的锁链,将牢房密密麻麻地封锁了起来。

牢房空间不大,依稀可见里面躺着个人,因为铁链太过繁密,看不清里面那人的容貌。

“姑娘,到了。”那侍卫低低说了声,便退到一侧,示意叶棠梨上前。

叶棠梨朝他点了点头,小心走上去,立刻赶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声响,倒是将里面的人惊动了。

“公主来了?”里面的人轻声问了句。

“弥嵩道长?”叶棠梨瞪了瞪眼,有些不可思议地往里面看去。铁链像是丝绸一般,密密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牢房包裹。她只能从其中的缝隙望过去,看到一个身着玄衣的人,胸前绣着的那只饕餮,依稀模糊。

“你终于来了。”弥嵩长嘘一口气,“公主,我有几件要紧事,一定要亲口对你说。”

“我?”叶棠梨皱眉,心中疑惑,“道长有何事,要与我说?”

“他们抓了太子殿下!”弥嵩仍旧被困在中央,他的身子稍微移动,便听到铁链哗啦的响声。

叶棠梨虽然看不清楚,但能听出,他定是被铁锁困住了。

听到这话,她不禁大惊失色:“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在哪里?道长,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

“此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弥嵩微微摇头,有几分无奈道,“公主,如今能救太子殿下的,怕是只有你了。”

“道长,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告诉我,若是棠梨能够有办法,一定会救太子哥哥的。”叶棠梨急切道,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与自己说这些,但对叶裴卿的担忧,让她十万火急地想要知道,如今的情况。

一直呆在那围龙屋内,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必须想办法摸清楚对方的一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眼下,对方似乎对他们知根知底,他们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他们想要利用太子,要挟皇上。”弥嵩说着,又传来一阵铁锁晃动的响声,他似乎动了动步子,想要靠近叶棠梨。只是浑身都被铁链捆绑,根本移不开身子。

“他们,莫非是想要造反?”叶棠梨微惊,但心中早已猜到过这种情况。

围龙屋,围者,困也;龙者,天子也。若非是有叛逆之心,何必要在北方长宁平坦的土地上,修筑这种异族外邦的房屋?如今对方能够坦然让他们住在地面,只怕是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欠东风了。

不过,她还不清楚,那欠缺的东方,究竟是什么人。

听了弥嵩的话,只怕那东方,便是太子了。

倘若皇上知道太子有难,被困于此,必定会想办法营救。对方一定会向皇上暗中送出消息,只要皇上独自一人前来,以命易命。如果还带着其他的人,便以太子性命为威胁。皇上真的来了,即便带上影卫,看此处如此诡异的布局,加上他们早有准备,多半都是有来无返了。

“是的。”弥嵩亦肯定道,“不过,我现在,并不清楚他们上面是什么人。”

“你都不知道?”叶棠梨有些怀疑道,“弥嵩道长为何要帮我们?”

“实不相瞒,唐丞相曾经救过在下一命。”弥嵩解释道,“当年我叛出师门,走投无路,是唐丞相救了我。如今我前往长宁,一来是想要找到玉颜白菊,二来,也是担心太子。太子和那个宫女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当日郑尚书上朝途中,路径丞相府被刺,两人因此耽搁,均为上早朝。此事只怕是对方早就安排好的,故意阻拦两位大人。”

“嗯,后来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叶棠梨点头,表示赞同。

“丞相于在下有救命之恩,他随不开口,但我心中也清楚。太子毕竟是他的外孙,况且,太子是个仁义之人。我晋轩的未来,若是交到他手中,最起码不会民不聊生。”弥嵩停了停,继续说道,“此番我一来为报丞相救命之恩,二来也算是为天下苍生尽一点绵薄之力。江山社稷,倘若落入闵瑞王手中,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你为何这么说?”叶棠梨听到最后,却忍不住询问,“大皇兄为人耿介,虽然有些风流,但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一无是处。”

弥嵩却是摇摇头:“公主,日久见人心。我早已发现,公主是个有缘人,若是没有丝毫感觉,为何对王爷的态度与对太子不同?”

“你是指?”叶棠梨越听越迷糊,不太明白他的话。

“从那日在巴林门口的花轿中开始,我便发现,公主与我,乃是同道中人。当日我故意使出七道符,而公主明显有所感知,虽然没有说过,但想必心中是有数的吧。”弥嵩也不再有丝毫隐瞒,“你我同样修行过阴阳冥术,公主身份虽然尊贵,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你,你居然能看出来!”叶棠梨大惊,当日她的确有所感觉。但自始至终,弥嵩都不曾与她言语半句,她只当是自己弄错了。本来在流漓谷内,她学艺不精,也不敢妄做断论。

“公主,恕我直言,你贵为公主,还是离这等邪魅之术远一些的好。”弥嵩却换了劝慰的口吻,“我不知道公主为何会染上这等术法。不过,公主身份高贵,又是女儿身,不如趁着现在,尚未深陷,早些抽身。免得像我这般,最后落得被逐出师门,无处容身的下场。”

叶棠梨心中咯噔一下,不禁泛起一股明明的沧桑无奈之感。眼前的人若是知道,在许多年后,阴阳冥术作为上乘术法被众多人追逐学习,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如今的晋轩,阴阳冥术被视为与蛊毒一般的禁术。不过,蛊术在焉耆却得到了良好的发展,只是蛊毒不准备随意使用罢了。而阴阳冥术,却被视为采阴补阳助鬼魂修行的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人人提及变色,更别说修行了。

她在心中叹口气,原来,这弥嵩道长,是因为暗中修行阴阳冥术,才被逐出师门的。如此说来,那玄衣尊者,很大的可能便是他的师父或者师叔了?

“敢问道长,原本师出何门何派?”叶棠梨进而问道。

“我?我如今,已然无门无派了。”弥嵩忽而仰头,惨笑两声,“当年入的,乃是紫阳宫。可惜,如今已无我的容身之地了。”

“紫阳宫。”叶棠梨将这三个字,在心中反复默念了好几遍。难道,那玄衣人,便是紫阳宫的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