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凤谋江山:绝世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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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高山流水

看到叶棠梨气定神闲,慕雅阳按捺不住。

“想不到,叶姑娘居然能找到传闻中的寒武残页,当真不简单!”莫涟辞颇为吃惊,比之前见到冰蚕千丝还要震撼。

相传,寒武残页乃是由五百年前淳化古城的七弦圣手苏鸣翰,耗费毕生心血所著。此人一生穷困潦倒,整日沉溺于琴音曲谱之中,茶饭不思。世人都称其为琴怪,他每日除了抚琴做谱,从不过问其他任何事情。

传闻其双手十指纤纤,宛若柔荑,抚在琴弦上若有似无。纵然是一把普通的桐木琴,经过他一双妙手,也能奏出绝世好音。

不过文人自古恃才傲物,这苏鸣翰平日里素来傲慢,不屑与俗人为伍。虽然身无分文,却从不肯为食物低头。教坊女子为了得到他的曲谱,常常日夜蹲守在苏家破宅门口,想以好不容易积攒下的财物换取他一支新曲。更有不少文人雅士慕名而来,登门拜访。

那苏鸣翰也是个性情中人,倘若觉得对方有缘面善,会十分大方地赠送一曲,分文不取。倘若觉得对方俗气,纵然千金在手,也难买他只言片语。

长此以往,苏鸣翰已然家徒四壁立,卧病在床也看不起大夫。年少轻狂,最后却喋血而亡。临死前将毕生所做之曲,汇编在一本杂集上,托付给前来探望的一名青楼琴师。

琴师怜其才气,出银子将他安葬,带着那本曲谱隐居他乡。闲杂时翻阅曲谱,径自弹奏,却觉曲调中隐约有挥之不散的寒气和薄凉感,弹奏手法时而高亢快如武夫练拳,便将其取名为寒武调。

后曾有一方士,云游至此,偶遇琴师弹奏寒武调中的曲子,顿时感激涕零,泪如雨下。琴师深以其为知音,将寒武调中的曲子悉数弹奏与他听。那方士亦是精通音律之人,与琴师分别后,按照记忆将大部分曲子记录下来。从此,寒武调便在世间流传不息。

百年之后,因着时间久远,加上弹奏难度太高,寒武调逐渐销声匿迹。曲谱高深莫测,即便是精通音律者,也不能完全领悟。加上如今只剩残页,便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过,对于爱琴之人来说,哪怕能目睹寒武残页的尊荣,亦是人生大幸。

听到莫涟辞的夸赞,叶棠梨尴尬笑了笑,轻轻摆手:“大小姐谬赞了。在下虽然得了曲谱,却并不能猜透这寒武调的精髓,也无法将这残页填补完整。”

“据说寒武调奇异多变,曲风万千却能融会贯通,那七弦圣手苏鸣翰也非凡人,能识得此谱之人,已然罕见。”莫涟辞却肃然道,忍不住对叶棠梨又多看了一眼。

慕雅阳脸色又沉了几分,冰蚕千丝虽难得,却并非独一无二。他能花重金寻得一副,亦能花双倍价钱再寻一副。而那寒武残页,却是世间仅有。想来除了叶棠梨手中的那一本,恐怕再无刻板。只是不知,这小小女子,是从哪里得到的。

“哼,不过是一本残缺不全的曲谱,即便有了,无人能识无人能弹,又有何用?不过摆设罢了。”他冷冷道,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带着愤恨看向叶棠梨。

话音刚落,门外却是突然想起泠泠琴音。起手时,若微风拂面,和煦温柔。

众人不禁诧异,纷纷起身望向门外。

却见对面屋顶之上,悠然坐着个白衣男子,衣带飘飘,超然出尘。一张桐木古琴放在两膝之间,十指来回游走于琴弦之上,神色恬淡宁静,恍若隔世。

琴音渐起,如春风拂过,复苏万物,清心静气。

几只小鸟飞来,停在他身旁,安静地闭眼,享受祥和。音调渐渐舒展,恍若步入夏季,变得炽热激烈,如山泉奔流而下,一泻千里。只是气势虽猛,却带着浑然天成的亲和力,连小鸟都不畏惧分毫。

莫涟辞双目望着那男子出神,转身进门,取出自己的玉瑶琴,在门口席地而坐,与那男子以琴音相互应和。

一丝遥远缥缈的琴音融入其中,两曲相会,宛若那溪水边盛开出鲜花来,芳香四溢。一高一低,一深一浅,一顿一扬,相互唱和,好不自在。

房顶上的鸟儿越来越多,琴声突然急转,变换声调,仿佛陷入波涛汹涌的海浪,夹杂雷雨,翻滚起伏。群鸟受惊,顿时炸做一团,纷纷扑翅而起,焦虑地环绕四处急急飞翔,给原本急促的琴音平添几分迫切感和危机感。

陡然一声惊雷,琴音又开始慢慢缓和,拨云见日,恢复温柔的一面,似步入寒冬,万物陷入沉寂。

群鸟也随着那音色渐渐安稳,停落在周围。潺潺水声,缓缓流过,沁人心脾。

手起,音止。余音却依旧不绝于耳,挥之不去,若有似无。

莫涟辞也收手,将琴放下,站起身来,对那男子颔首,侧身浅福。

白衣男子站在屋顶,将桐木琴收好背在背上,对着她拱手道:“莫小姐果然好琴艺,今日一曲相和,实乃我此生大幸。”

说罢,跃身下了房顶,消失不见。

莫涟辞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失落,更多的却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寒武调!没想到,世间居然还会有人能够弹奏此曲!妙哉!”

慕雅阳皱眉,盯着那白衣男子消失的地方,满脸不悦。

叶棠梨笑吟吟上前,得意道:“莫姑娘,这寒武调就在你眼前,不如考虑下我的提议,看看这份聘礼,够不够让姑娘委身下嫁?”

“住口!”不待莫涟辞开口,慕雅阳却是愤愤道,挡在她面前,“辞儿我今生非娶不可!不管刚刚弹琴的是什么人,也不管你用了何种方法拿到曲谱,总之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那你想怎样?”叶棠梨挑眉,傲慢地看着他,“狗急跳墙么?”

“你!”

他勃然大怒,扬手要打叶棠梨,却被拓跋珪誉一把抓住。

“诸位都请回吧,终身大事,须父亲大人亲自点头。”莫涟辞却是淡淡开口,收回目光,“寒武调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叶姑娘这笔交易,涟辞怕是做不起。”

说罢,她带着不舍和留恋看了眼叶棠梨手中的曲谱,翩然而去。

慕雅阳带着杀意瞪了瞪叶棠梨,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