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本王不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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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救人一命

没曾想,小楚前脚将那刺客带入得宝居住的院中,照料得宝的那个小厮后脚就回来了,看到小楚被一个陌生人束缚胁迫,立刻要出声呼喊。

那刺客却揪着小楚欺身近前,一指戳在那小厮身上,那小厮惊恐地张着嘴定在原地像是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偏偏嘴里发不出声音手脚也无法动作了。

小楚一面担心那小厮的安危,一面又有些疑惑,那刺客应该可以从服饰上就分辨出自己和那小厮不算是庄上什么重要人物,为何没有痛下杀手呢?

那刺客却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逼着小楚吞下。这一连串动作似乎牵动了那刺客的伤处,小楚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从那刺客一身黑衣中散了出来。

那刺客全身和头脸都蒙在黑衣之中,只露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黑夜中的梦魇,阴森森地说道:“我们只与肃王有仇,不会滥杀无辜。看你还机灵一些,吃了我的毒药,不要大喊大叫,听我的话乖乖办事,自然会给你解药。”

“我是官奴,身份低微,恐怕办不成事。”小楚摆出温顺姿态低声答话。

“只要你是肃王府的人就可以。”那刺客猩红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猜到小楚心地善良,他却正好需要利用这份善良,他冷笑着继续补充道,“你若不老实,那边的人就会死在你前面。”

那小厮惶恐地看着小楚,唯恐小楚不按照那刺客说的去做。

生死关头,人命最重要,蝼蚁尚且求生,谁家的命值得为旁人损耗。那刺客的言语威胁,那小厮的哀求神色都刺激着小楚的神经。他自己受伤吃苦无所谓,可牵扯到旁人的性命他又岂能乱来。这个不知道姓名的小厮,好歹也是庄子上的体面仆人,他一届官奴哪有资格为旁人的性命做主?暂且先由着那刺客的吩咐吧。

那刺客见小楚像是认命一般并未反抗,就下达了一个古怪的命令:“我让你做的其实很简单,一会儿见到肃王,你想办法离他越近越好。”

“然后呢?”小楚更加疑惑。

那刺客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答道:“然后,你若还没死,自有人给你送解药。”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又一道黑影从墙头跌落,那黑影的后背上插着的银枪犹自颤动。

小楚认出那是肃王的银枪,暗夜都无法掩藏的光芒。

是肃王来了。

下一刻,小楚又疑窦丛生,刚才刺客跑掉的方向明明不是这里,为何到死又转回了庄内,特意与这个刺客汇合呢?是为了甩脱其他追兵,故意将肃王引来这里么?还有那刺客口口声声说让他带路去偏僻地方躲藏,为何刚才一路行来,那刺客拖拽着他竟像是主动要来这院子。

这院子,有什么古怪么?

那刺客刚才的命令是什么用意?

小楚第一直觉当然是不要靠近肃王,刺客让他做的,他绝对不能做,这才符合常理。

院中刺客腾身而起,向着院外冲去,金铁相交几声,那刺客再度跌回院中,似是伤的不轻,已经再无力气,只挣扎地爬向背插银枪的刺客。

“王爷,救救小人。”刚才还仿佛被控制了的那个小厮突然“活了”,跌跌撞撞喊叫着向院子外冲去,就在与小楚擦肩而过的瞬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别跟来。”

如此语气声调,与那小厮刚刚在人前表现出的贪生怕死胆小惊慌绝然不同,隐约间透着从容赴死和莫名的哀伤之意。

这种怪异的不和谐的感觉让小楚脊背发毛,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行动也一下子快过了语言,他用尽自己全部力气扑了出去,死死拽住了那小厮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的另一条腿。

小楚看到那小厮怀中寒芒一闪,也看到肃王即将迈入院内的鞋尖。他禁不住大声喊道:“王爷,小心!”

饶是李云卿反应迅速,躲过了那小厮掷出的利刃,却淹没在了一片腾起的烟雾之中。

烟雾是从那小厮身上炸开,伴随着一股异香,迷了人的眼睛,却与寻常毒烟毒雾又有所不同。

李云卿早在遭遇刺客的时候已经吞服了闭毒的药物,多年生死沙场练就的武功在危急关头身体下意识后撤,屏气凝神却还是感觉真气一滞。

小楚在烟雾中头晕目眩,神智迷离,隐约记得那刺客奇怪的吩咐,又拼命想抗争。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肃王靠近自己。说不得刚才自己被逼吞服的药丸会害到别人,还有那个小厮竟然行刺肃王,这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

“王爷,不要靠近。”

李云卿依稀听到小楚的声音,烟雾中那么细微虚弱。没想到小楚虽然不会武功,却这般忠心相护,竟然死死拽住刺客。

她的心莫名一颤。

在边疆沙场之上,几经生死关头,李云卿也感受过诸多兵将的保护,那些人有同袍之情,对她是尊敬爱戴,对敌人是同仇敌忾。

而小楚,是为了什么不顾生死保护她呢?

明明初入王府,她一句话就让小楚受了那么多委屈痛楚。

明明过人才华,她却曾轻视质疑,至今未给过他更多的机会施展身手。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主,他是仆,他恪守主仆之义,就会为此献出性命么?

李云卿这一刻想了许多,她却不知道小楚并没有想那么多。

小楚幼时便为官奴,经年累月耳濡目染,命是主家的,舍命护主当然天经地义。何况他的主人肃王,是那么好的主人。

那小厮似是存了死念,烟雾中拖着小楚向李云卿洒出一片银光。

小楚拼尽全力用整个身体再次将那刺客压倒。

暗器失了准头,不过细如牛毛,李云卿匆忙将外衣脱掉迎着暗器一卷,扫开大半,仍是有几处沾了身。她一脚踹在那小厮颈项,那小厮闷哼一声再无动作,她另一只手伸出抓住小楚的手腕,将他迅速拽出烟雾范围。

烟雾腾起,小楚被肃王拽开。

亲眼见到这一幕,之前那个全身黑衣的刺客赤红的眸子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断了气。

原本跟着李云卿去追刺客的那些护卫并没有及时赶来,闻声过来救援的是那些普通亲兵家丁。他们忙着检查刺客尸体,捡回肃王最爱的银枪,收拾满地狼藉,暗夜之中一片血腥,毒雾渐渐散去,并没有人察觉到肃王脸色苍白身躯摇摇欲坠强自支撑。

李云卿的手松开,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扶起昏迷无觉的小楚。

此时得宝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飘来,白发随风飘舞,空气中弥散的特殊味道引他眉头紧锁,低声道:“王爷,这好像是‘荼蘼’之毒。毒雾为引,毒人为药,沾身入骨。”

“小楚便是那毒人?”李云卿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并没有质疑得宝为何突然清醒,也不问自己是否有解,反而关切道,“小楚应该中毒不久,有救么?”

得宝微微点头,复又轻轻叹息。

李云卿只知道“荼蘼”是产自西域的奇毒,听闻中者幻觉频出痛觉越发敏锐,日久癫狂,不过却没想到是这样奇异的下毒方式。那么下毒的是谁?装疯卖傻的得宝又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得宝似乎不想让旁人发现他的清醒,白发遮面迅速转身,恢复到呆傻样子,嘴里念念有词作势要回他原本的房间,暗中却以传音入密道:“王爷,在下也中过此毒,略知线索。求王爷将在下带回王府‘审问’,或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