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的女人看的就不只是外貌了，而是一种岁月会沉淀的优雅和气质。女人明显和外面的妖艳姑娘不一样，穿一身白色修身裙，披着米色大衣，腰背挺直，坐在椅子上。
见人进来，她看了过来。
“君姐。”毕安全笑着摆了摆手。
叫君姐的女人微微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这才微微柔和下来：“我还以为是谁呢，安全，你竟然这么对待我。”
她动了动手上的手铐，发出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毕安全赶紧摆手，下意识就笑：“君姐，我哪能啊……”他对着旁边的周北川挤挤眼睛，对着口型说道：“都是他。”
君姐看他不太机灵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周北川不动声色，见女人浑身明显放松下来，他拉开椅子坐下。
语气平和：“你认识这个女孩么？她叫珍妮。”
周北川看着她，女人看了看面前的照片，女孩脖子上明显的指痕让她眉头微皱，稍稍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周北川脚下一用力，踢了下旁边的毕安全。
毕安全回神，看了看上司的眼色。
“君姐，这个姑娘今天被发现，就在52号公路旁边那小旅店。被发现的时候姑娘身体都僵了。”他说着心里真有点难受，叹了口气。
“君姐，我想帮她闭眼，可尸体僵了，眼睛都闭不上。她就躺在那，像块被人扔掉的抹布。哎……”
君姐眼神微动，抿了抿嘴，她看了看周北川，又看了看照片。
“我们的客户都是保密的。”
周北川：“我不在乎你的客户，我只在乎这个女孩。”
君姐顿了顿：“我知道她，但她不是我这里的姑娘。两三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
周北川：“你知道她住哪么？”
“知道个大概，具体门牌号不清楚。”
“那片的不是都归你管么？”
“警官，在club里面的女孩子我当然管，但是要交管理费，还要签合同，有的女孩子不愿意，自己站街我也没办法。”
周北川手指轻敲着桌面：“那你管的女孩子里面有没有出事的？”
“出事？出事的多了。”君姐呵呵一笑对着照片摇头：“但是像这种的？从来没有过。”
她动了动手腕：“能不能把这个解开？”
毕安全瞧着上司微扬扬下巴，便赶紧掏出钥匙来给君姐解开。又狗腿的倒了两杯热水，一杯给君姐，一杯给上司。
周北川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北川目光落在照片上：“不是这种事，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客人？比如打人？虐待？Sm？”
君姐摇头，却突然一顿。
“怎么？”
她迟疑道：“倒是没有这样的客人。但我手下一个女孩子说有一回被吓了一跳，有个人在她家门口等她，捂着她嘴巴进屋后就……”她干咳了两声：“不过最后还多给了钱。”
周北川：“她受伤了么？看见人了么？”
“灯都没开，看见什么人。也没受伤。我们后来估计是哪个客人想寻刺激来这么一出。那女孩子后来还当个笑话说给大家听……”
……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询问，君姐便走了出来，毕安全一直送到门口。
君姐笑道：“安全现在厉害了，都到市局来了。”
毕安全挠头笑道：“我就是来帮个忙，不是市局的人。”
几个女孩子围了过来，绕在毕安全身边：“毕警官，原来是你啊！你早说是你我就不怕了，刚才吓死我了都。”
女孩子们贴着毕安全，笑道：“我们的小安全现在厉害了，都是长官了！”
毕安全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
等送走了君姐几个人，毕安全终于松了口气。
“看起来你和她们关系挺好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毕安全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白头发的矮个子老头。
老头一身运动服，像是河边钓鱼的大爷。
“啊，我巡逻的时候，君姐和大家都挺照顾我的。”毕安全看着老头突然有点警惕。这老头虽然相貌普通，但这可是市局，谁知道是哪个大领导也说不定。
他立刻义正言辞：“我对待每一个市民都要像春风化雨般温暖。但对待犯罪却要一丝不苟的打击，不能放过一个犯罪分子，不能……”
老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不得周北川臭小子专门调你来，是挺像，哈哈，简直一模一样。”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毕安全瑟瑟发抖。
调过来是什么意思？调谁？调哪去？
这种重口味高难度大变态他可不会抓啊，危险啊！
他只是个巡警啊！
……
所有人的口供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堪堪录完。宋可冲了杯咖啡走到周北川旁边。
周北川站在一块白板前，白板上满是案件分析和照片。
“周队。”
周北川接过咖啡：“指纹结果出来了么？”
“房间里的指纹还在查。不过……”
“什么？”
“死者脖子上的指纹结果已经出来了。”宋可递给周北川一个文件。
周北川打开一看，眉毛忽而一挑：“无指纹。什么意思？”
宋可：“鉴定人员发现，死者颈间指痕痕迹清晰，属于男性，但是无指纹痕迹。疑似带了手套。”
周北川的眉毛很长很浓，皱起来的时候在眉间竖起一道清晰的痕迹，使得浅褐色的眼睛更加专注。
“不，不可能。”他顿了几秒钟：“现场虽然凌乱，但没有反抗痕迹。死者身上几乎没有打斗痕迹，只在颈间出现指印。证明死者是自愿和凶手进入房间并发生X行为的。若是凶手一直带着手套，死者不可能毫无警惕，无任何反抗意识。”
宋可皱眉想了想：“那么是两个人认识？”
“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小。”周北川喝了口咖啡：“死者不愿意和club签约，不愿意去夜总会上班，证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做这一行，不会和熟人交易。”
“那熟客呢？”突然一个声音插嘴。
宋可回头，看见毕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
周北川摇头：“站街很难形成熟客，即使可以，据君姐说死者出现不过两三个月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更加不可能了。不过还是要对认识死者的人彻底调查，那天，她和凶手离开，在街上，不可能没人看见。”
毕安全犹豫着说道：“可是，我觉得……可能凶手不是本地人呢。”
宋可瞪他：“你乱说什么呀。”
周北川摆摆手，饶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毕安全：“凶手的作案手法熟练，动作缜密，时间、地点选择的极好，包括几点离开，怎么离开，专门挑了没有检控的旅店。现场凌乱，可是未留下凶手个人痕迹，还有死者颈部究竟为什么没有指纹，他都一一想到了。我想即使房间里指纹鉴定全部出来，也不太可能有凶手的。这么熟练的做法不可能是第一回作案，我翻了临江市近两年来的未结案件，没有一件与这个案子类似。说明凶手不是本地人，至少在近两年没有生活在本地。”
宋可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还翻了未结案件记录？”
被可爱的女孩子看着的时候，毕安全总是会脸红，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看别的警官都那么忙，自己反正没什么事，就用电脑翻翻看。”
周北川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你说的不错。”他顿了一下：“但只对了一半。”
两个人都看向他，毕安全认真的问：“周队，为什么这么说？”
“凶手是本地人，而且就生活在临江！”
周北川缓缓道：“52号公路是十几年前修建的，因为直接可以通高速所以车流量很大。但是前几年在城北新修了一条高架桥，走高架桥可以节约二十分钟的路程。52号公路渐渐人烟稀少了。现在就算导航也不会直接让你走52号公路，新来两三个月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地路那么熟？”
毕安全听着不断点头，双眼发亮：“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宋可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一下毕安全的脑袋：“你没想到的多了，有的你学的。”
毕安全揉着脑袋嘿嘿笑着也没有生气，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北川抻了个懒腰，看了看表，方才眼睛里凌厉的目光不见了，又恢复到了懒散的样子。
他打了个哈欠，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青色胡茬，整个人慵懒随性：“现在，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