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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发簪

当秋雁出现在屋里并且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楚陌的时候,楚陌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了。没想到秋雁一开口,吓得他是几乎魂魄都哟飞出体外了。“公主,您的那些个首饰被那俩刁奴偷了大半。太妃特地吩咐请了专门的匠师给您打造了一套专门为您成婚用,请您过目。”话音刚落,几个端着木托盘的姑娘进来了,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华美首饰,可楚陌压根就没有心思去看啊!

楚陌本以为,事情说清楚之后,赵玉麟会把他“退货”或者怎样处置。这几天赵玉麟一直没有动作,也没有来见过他,甚至连人影都没出现过,楚陌就这么一边暗搓搓地紧张,一边光明正大的喂胖自己。要知道,他在将军府可从来没吃过那么丰盛的菜肴,平时他能吃到热乎的都已经是楚离花钱买通厨子为他生辰庆贺了。

“王爷呢?我看不来这些,不如送去王爷那边让他挑选吧。”一方面是楚陌真的看不来这些女人的首饰,另一方面他也想谈谈赵玉麟的口风。知道真相后就把他往后院一放,不上不下的吊着,是生是死好歹也给个明话啊。

秋雁不知道细节,还以为太妃想借着什么由头整治一下这个女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送来一批新的首饰,可太妃都这样吩咐了,她也不敢不做,也不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送来了。然后又听到楚陌这样说,差点笑出声音来,只能控制一下表情不要太夸张,然后对楚陌说:“公主您可真爱说笑,王爷岁比不上皇上日理万机,可也是个大忙人,怎会……”说到此处就停下了,拿着帕子捂着嘴,似在偷笑一般。

“可本王还是有空替公主选首饰的。”赵玉麟恰到时机地出现在了楚陌的门前,还把秋雁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好似约好的一般。赵玉麟径直走进屋内坐在了楚陌的身边,这几日太妃胡曼叫楚陌好好养身体,于是这几日楚陌除了睡就是吃。

赵玉麟对着那几个小侍女招了招手,小侍女们涨红着一张脸走到了赵玉麟身边。“跪下!你们举那么高,公主怎么看得清。”说罢还扫了秋雁一眼,就那么一眼就转过头看向楚陌。“喜欢哪个?”

看着站在一旁脸色都苍白了的秋雁,再看看这跪了一地的侍女,楚陌似乎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就假借着弯腰挑首饰的姿势,顺势靠近了赵玉麟的怀里。闻着心上人身上好闻的墨香味,赵玉麟笑了出来,随即就被楚陌悄悄捣了一手肘。“王爷看这簪子可配我?”楚陌捻起一支金托红宝石的簪子问赵玉麟。他实在不会挑首饰,就干脆随便选了一个。

“不配。”赵玉麟拿起一旁的白玉发簪,这是他跟着匠师学了很久才雕刻出来的,雕废了好多白玉。只有这一根是他雕刻的最满意的一根,也是很朴素的一支发簪。男女皆可佩戴,也不是很抢眼的一款。“那支可配不上你,只有本王亲自打造的,才足已与你匹配。”

楚陌一下子愣在了床上,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好,赵玉麟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分明是做了什么手工活伤到了手指。赵玉麟揽着楚陌,就好像将天下也揽入怀中一般。“你的手……”楚陌已经猜了个大概,可他根本不敢去想。

“不用管那么多,你喜欢这个吗?”赵玉麟脸上满是自信,就好似笃定了楚陌在那么多昂贵的首饰里面就只会挑选这只朴素到只有简单花纹的玉簪一般。

说实话,相比起那些五花八门,颜色艳丽的发簪来说,楚陌的确是最喜欢这个,可他也看出了赵玉麟自信之下,似乎还有些期待。“两个我都喜欢。”说完,抢过赵玉麟手上的玉簪,不理会愣在原地的赵玉麟,握着两支发簪就把自己揉进了被子里面。

透过有些厚重的被子,还能听见赵玉麟的笑声,楚陌有些羞恼,连耳朵都羞红了,可是不知怎地,心却跳的扑通扑通的,手中的白玉簪子也似乎带上了赵玉麟的温度,烫手。

秋雁从未见过王爷笑的如此开心,眼睛里面似乎都蕴满了星辰。只要王爷用这种目光看她一眼,她连命都愿意献出。秋雁也知道自己身份低位配不上王爷,太妃也几次三番的提出让王爷收个暖房的,王爷却说他的命里早就有一轮明月,除了这人,他谁都不要。

这轮明月没有出现的时候,秋雁还能欺骗自己,也许这人并不存在,也许王爷孤单的时候会需要有人相伴。可是她怎地也没有想到,这“明月”居然会是楚将军的女儿,那个狂妄又自大的楚云美。

秋雁内心在滴血,却又不得不站在这里,看着王爷与楚云美作弄,轻声细语,柔情绵绵,这些都是秋雁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楚云美却都得到了。甚至连选首饰这种事情,王爷都亲自过问,还给楚云美亲手打了一支发簪,这叫秋雁如何能说服自己去相信王爷并不是真心喜欢楚云美,只是想安抚楚家的人来个趁其不备?

“王爷……”秋雁突然听到自己喊了一声王爷,嗓音干哑的可怕。

“哦,秋雁你还在这里啊。”赵玉麟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那我们走吧,让王妃休息会。”还没进门,就已经冠上了王妃的称号,楚陌可能是史上第一人。而且还是男妃。

话音这边刚落,楚陌那边就传来一声掀被子的动静。“赵玉麟你给我等会我有事问你!”

赵玉麟是故意喊楚陌“王妃”的,就想看看这小子的反应。没想到就如赵玉麟预计的那样,楚陌像是被人踩着尾巴的猫一样,也顾不上病痛了,一下就蹿了起来。赵玉麟挥退下人,问道:“怎么,莫非王妃是舍不得本王,想要本王留在这里,陪你一同休息不成?”说到最后一句,手都已经摸上了楚陌的腰,吓的楚陌又跳进了被子里面。“不闹你了,有什么事情,说罢。”赵玉麟怕跟小时候一样,闹到最后,忍不住的人会是他。

“你不是知道我是男人了么?为什么还要迎娶我?你不应该去找楚云美吗?”楚陌都快被赵玉麟吓死了。

赵玉麟却仿佛纨绔子弟一般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楚陌。“我想了想,楚云美跟他爹一样狂妄自大,还不如娶你呢。”看着楚陌又要抓狂的样子,赵玉麟只好笑了笑。“好了不开玩笑了。离婚期越来越近,你叫我去哪儿找个新娘结婚。而且你当着众目睽睽的面进了我镇南王府,要是成亲当日换了个女人,你叫别人怎么想我。这件事情要是传进皇帝耳朵里面,估计过不了几天镇南王府就会被抄了。”

最后那个理由说的有理有据,楚陌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能被赵玉麟牵着鼻子走。“而且,你不是也想救你妹妹么,我要是倒了,你主母弄死你妹妹不是更容易?她现在也不过是在看我这边的态度,她害怕你会在我这里受宠什么的。我要是把你给惩罚了什么的,你妹妹一旦没了最后的靠山,她就会弄死你妹妹。”

“可我……我是个男人啊。”

“我不嫌弃你是个男人啊。”赵玉麟在楚陌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看着楚陌涨红了脸。“那你就当我的男妃吧,我跟你保证,我这一生只娶你一人。”赵玉麟握着楚陌的双手,双眼直直地看着楚陌。

楚陌被这滚烫的视线越看越觉得脸上发烫,急忙抽回双手,又用被子捂住了自己。“你快走!我要睡觉了。”

赵玉麟还小心地帮楚陌把被子掖好了,隔着被子拍了拍楚陌的臀部。“好了,你睡吧。我只是回来看看你的。这府里,你的身份只是楚离。楚陌这个名字,连我母妃都不能知道。还有,小心秋雁。”说完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赵玉麟站起身就离开了。

*

“王爷。”

暗卫熟练地翻窗进了屋子,只是姿势似乎有些奇怪,看的赵玉麟有些疑惑。“十二你怎么了?”

暗卫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小腿。“下午一不小心绊了一跤。”他总不能跟王爷告状,说是下午的时候被王妃当成什么奇怪的东西,用小化妆箱砸的吧!连个文弱书生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觉得,自己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王爷肯定会把他抛弃的。

“下次小心点,楚陌睡觉容易惊醒,动作别太大。”赵玉麟见不是什么大事,低下头一边批阅最近附近官员送来的汇报,一边叮嘱道。

看着王爷最近越来越废寝忘食的样子,十二又忍不住问了。“王爷,您真的不打算……”这群暗卫是从小跟着赵玉麟长大的,自然没有特别生分,什么话都敢问出口。

“打算了。”突然收到跟平时不一样的消息,十二有些疑惑。“这次赵贤把他最后的底牌都送给了本王,本王还有什么理由,不坐上那个位置。”

“可若是您失败了……王妃他……”

“绝不会有那一天。”虽然这样说,可赵玉麟还是已经给楚陌准备好了退路。若是真有那一天,暗卫会护送楚陌回到胡伦国。这样,即便他功亏一篑,他也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