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盗妃天下:侧妃不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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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鸿影翩跹惊艳去。漪翠烟苍,比翼应如许。百啭龙池眉若语,凤箫低按神仙侣。

水珮荷裳香暗伫。碧玉妆成,顾眄凌波舞。惆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

——蕊格儿

夜幕初临,清风鼓荡,疏雨蒙蒙。

“惆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有谁,在墨城的“旧雨楼”里吱吱呀呀地唱着,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细细碎碎的尾音。楼下,有挑着担子卖大碗水酒的老汉,楼里,有隐隐的琵琶歌声,密密麻麻,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楼大厅内,临窗的精致桌案上,摆满了新鲜果子和精致点心,盛在通透的琉璃碗碟中,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

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他一袭朴素衣衫,随意地坐在酒案旁,自斟自饮。酒饮的似乎多了,那双冷冽的凤眼,含着几许愁思,带着一丝朦胧,让人看了没来由地心疼。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令人迷醉的优雅和一股颓废的懒洋洋之气。这两种气息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使他看上去更加令人迷醉。

一侧环绕的几个妓子,多是入行久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此等精彩的人儿,她们迈着婀娜的步子,缓步向那公子走去,都想将他纳为裙下之臣。

不过,那位公子对眼前的美色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咕咚咕咚地搬起酒壶,将一壶酒全部饮下,然后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外走去。

方出门时,眼看着就要跌倒,门外两个侍卫一把扶住了他,低低唤道:“王爷!小心!”

待到那公子被两个侍卫搀扶着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楼里的人才晓得这位饮酒的公子便是昔日英勇神武的璿王。

“璿王自从被夺了兵权,便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夜夜买醉,唉……真是令人心痛啊!”

“是啊,换成谁也会如此的,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着的江山,只不过平白为别人做嫁衣裳,唉,所有的倾世之才,无双权谋,怕都只是过去的事了!”

“唉……”

几声绵长的叹息,是墨城百姓为夜无烟的不平而感慨。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熏熏的夜无烟搀了出来。

墨城的府邸很大,他穿过一层层的院落,在经过后院之时,隐约看到伊冷雪站在屋前台阶上,窈窕的身影映在廊下的灯盏下,拉长成一道暗沉的黑影。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倚在卧榻上。不一会,厨房便送来了新作的醒酒汤。

已经接连数日,夜无烟一直是宿醉而归了,一碗醒酒汤,基本已经成了每晚必饮之汤了。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昏的,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金总管缓步走了进来。战场上,金堂是他的军师,在府里,是他的总管。

他手中拿着一封封了口的密信,躬身交到夜无烟身侧的侍女娉婷手中。娉婷接过信来,呈到了夜无烟面前。

夜无烟接过信来,在灯下细细看完,轩眉,微微凝了起来。

信是他在宫里的心腹送来的,那心腹不是别人,正是太监总管韩朔。

韩朔是太监总管,他出自宦门,所学武功是只有自宫之人才能练就的绝世武功。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然,无人可知,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

如此行径,皇帝若知,必是杀头灭族的重罪,然,韩朔却风雨无阻,一连数年,和璿王书信来往。当年,夜无烟尚在宫中之时,韩朔对夜无烟就诸多照顾,若不是此人,夜无烟或许也早就被皇后毒杀而亡。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之一向仁厚,诸多照拂。不光韩朔,其他宦官,也有受过他照拂的。

夜无烟读完信,娉婷从他手中接过信,放到烛焰之上,火舌腾起,那封信带着火苗落到火盆中,燃烧殆尽。

“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了。”夜无烟淡淡说道,眼底一片如冰似雪般的冷冽。如此看来,这些日子,自己的颓废已经成功地传入到那些人耳中,他们对他,已经丝毫不惧了。

“娉婷,研墨!”夜无烟冷声说道。

娉婷一愣,这几年了,无论哪一次,王爷收到韩朔的信笺,都不曾回过,今夜,却是要回信了吗?她轻轻磨好墨,夜无烟执起狼毫,凝眉思索,终下笔一挥而就。

“关于田家村的消息到了东海没有?”写好信笺,夜无烟沉声问道。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

夜无烟微微颔首,将封好的信笺交到了金堂手中。

东海,水龙岛。

虽是夏日,但因是清晨,海边的风便有些凛冽,吹在人身上,凉飕飕。

瑟瑟凝立在海滩上,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海域。朝日从海上一点一点地升起,将海面映的一片彤红。“半江瑟瑟半江红。”她的名字应当是娘亲在看到日出时的美景时,给她起的名字吧!

那片彤红的海域之中,泊着密密麻麻的战船,其中为首的是三艘艨艟战船,在朝日映照下,看上去极是威武。船头挂着“凌波沧海”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招展。

这些日子,凤眠倒是勤恳,致力于为她建造战船。虽然目前只造出三艘,但是,对于一些小海战,已经很能派上用场了。

马跃和宁放一左一右伫立在瑟瑟身侧,两人皆披着黑色斗篷,随风鼓荡。

“大王,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马跃走到瑟瑟身前,躬身说道。

自从瑟瑟接手东海群盗后,每日清晨,必将对海盗武艺,游水,乃至掌船的技术进行操练。

瑟瑟颔首,马跃大步走到海边礁石上。

只见船只最前面一排战船已经做好了准备,打横排开,列如雁阵,停在一条笔直拉开的彩绸前。

马跃举起手中的旗子,号手见了,举起海螺,仰天吹响。只听得一阵浑厚的螺号声响过,马跃将手中的红旗迎风一放。

最前面一排的轻舟,斩风劈浪,飞速驶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凤眠制造出来的艨艟战船,好似离弦之箭,将后面的战船甩的远远的。瑟瑟举步走到礁石上,遥遥望着飞速驶去的艨艟战船。

马跃双目炯炯放光,赞叹地说道:“大王,这艨艟战船果然厉害,不知可否再多造几艘?”

瑟瑟的眸光追随着远去的黑点,淡笑道:“如若可能,自然可以,只是,这艨艟战船如此难造,哪里能大量建造!”

宁放点了点头,道:“我们能拥有这三艘,已经是莫大的造化了。”

转瞬间,第一排的战船破浪而归,自然是艨艟战船拔得了头筹。

瑟瑟眯眼瞧去,只见凤眠漫步从船上缓缓走下,朝日映照着他挺拔的身姿,为他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如天神般俊洒。

瑟瑟微微一笑,就连不会武功的凤眠,都能轻易操纵着艨艟战船,果然是不同凡响。

凤眠仰头看了一眼瑟瑟,缓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去率领大家操练吧!”瑟瑟凝声对马跃和宁放道。

两人点头,从礁石上纵身跃下,向海边而去。

瑟瑟遥遥望了一眼,从礁石上翩然而下,凤眠已经缓步走了过来,一袭素袍在海风中曼卷飞舞,黑眸中点染着粼粼波光。

“凤眠,艨艟战船果然厉害,且不说别的,光着速度就是一般战船难以及上的。”瑟瑟微笑着说道。

凤眠挑了挑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淡淡道:“那是自然,不过,过几****再为你造一种战船,想必更会让你大吃一惊!”

瑟瑟笑道:“那我拭目以待了。”

凤眠的笑意忽然一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交到瑟瑟手中。

“这是我今晨刚收到的一封信,是主上给你的,应当是重要之事。”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原以为自此便永无瓜葛。

她伸手接过信来,细细一读,脸色顿时一凝。

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派人到当年她被救的田家村去探查,她更没想到,探查的结果竟然是如此的出人意料。田家村在四年前的夏日,也就是她离开那年夏日,因山洪爆发,山体滑坡,整个村庄尽数淹没在洪涛之中。村中所有村民,无一幸免,包括沉鱼的爹娘,尽数死于非命。

这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人祸呢?

四年前,沉鱼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鱼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