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唐婉要是会水，她跳下去救人也没什么。
可她不会水，还跳下去救人，这让封牧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就不怕死吗？
唐婉笑得讥讽，“只是下意识举动而已。而且，要是我不跳下去救人，按照你以往的做事风格，会给我定个见死不救的罪名吧？”
她这话说得刻薄，可封牧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驳。
他确实会这样。
而且他不只会叱责她，还会惩罚她做一些事，为此赎罪。
封牧喉结滚动，拳头不由得紧攥。首次开始怀疑自己，以往他做得那些事情，都对吗？
蒋晓晓见他不指责白末，反而一副内疚的样子，咬牙出声道：“阿牧，你别听她混淆是非。本来就是她把人推下去的，她下去把人救出来也理所当然。”
“你没听到她说旁边有别人吗？”封牧面色难看道：“她又不会水，难道非得搭上她的命，你才满意？”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为唐婉说话了，她颇感新奇地挑了下眼角。
换做平时，在这种情况下，蒋晓晓一定不会再说什么，以免引起他反感。
可他最近不是想把她赶出去，就是偏袒白末，这几乎逼得她失去了理智。
蒋晓晓愤愤不平道：“她差点害死小文，我作为他母亲，讨厌罪魁祸首有问题吗？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险些丧命，而无动于衷！”
见她表演得这么投入，唐婉都想鼓掌了。
“你很爱小文？”唐婉问道。
蒋晓晓红着眼眶，悲愤道：“我的孩子，我当然爱。”
她说话时，似是不经意，往封牧身上瞥了几眼。但他不知在想什么，面上乌云密布，压根没看她这边。
蒋晓晓不甘心地收回视线，眸中含泪道：“小文命运多舛，阿牧不放弃他，好不容易才让人治好了他的白血病。结果他还没过两年好日子，你就差点害死他。”
她看着唐婉，一脸‘你怎么好意思问这种话’。
唐婉直接无视她后面那些煽情的话，“如果你爱小文，当初怎么利用他对付我呢？我没记错的话，他腿都被掐青了吧？”
“我承认我当时做得有些过激。可换成你，你们一家四口过得好好的，突然有女人勾引你丈夫，你也会选择和我一样的做法。”
蒋晓晓接口就来，满是教育人的口吻。
唐婉也不和她争辩，只是又问道：“那你又为什么不去参加野炊，以至于他还得来找我呢？”
“因、因为我今天有事，腾不开身。”蒋晓晓磕巴了一下，腰杆依旧笔直。
“哦，你一个全职太太，竟然比我这个当老总的还忙，长见识了。”唐婉说得风轻云淡，听起来却满是嘲弄人的味道。
封牧忽地抬起头，眉头紧皱。
见状，蒋晓晓唇瓣蠕动，急切地想要解释。
但不等她开口，唐婉先一步说道：“还有，既然你说你爱小文，又为什么要间接把小文推下水呢？当母亲的，不都该爱自己的孩子吗？”
蒋晓晓听到前面那些话，只是神色有些讪讪。
但听到唐婉说她间接推小文下水，她面上血色倏地褪去，一片煞白。
紧接着她面上一片涨红，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你别……白末，你别血口喷人！推小文的人根本就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蒋晓晓情绪过于激动，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而且她说得太急太慌，唾沫星子飞了出来，甚至差点咬到她自己的舌头。
封牧见她这样，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
而很快，他的预感成真。
唐婉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后，放到他跟前，“到底是我信口雌黄血口喷人，还是蒋小姐颠倒黑白居心叵测，封总自己看吧。”
视频？
什么视频？
蒋晓晓努力想维持淡定，以免显得她很心虚。可她看见白末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觉得心里像是有堆虫蚁啃噬一般，让她坐立不安。
短短几秒钟，对她来说，却像是过了几年。
蒋晓晓再三纠结，最后还是踮着脚尖，步子极轻地走到了封牧跟前，抻长了脖子去看视频。
她本来觉得一定是她自己大惊小怪了，视频上最多是白末勇救小文，跟她绝对扯不上边。
到时候，她大不了放过白末这一次，另找机会再赶白末就行，顶多多费点力气。
然而，当蒋晓晓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时，眼底的不屑消失，只剩下慌张。
她如同被钉在原地了一般，想动都动不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白末是从哪儿弄来的视频？
“蒋、晓、晓！”
封牧看第一遍时，有些不太想相信，但他又看了一遍，视频上的人分明就是蒋晓晓，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蒋晓晓僵硬地笑笑，试图蒙混过关，“抱歉，我不该那么说白小姐。她是被人故意陷害的，而且她当时救人，看着确实挺危险的。我给她道歉，同时也给她道谢。”
眼见她还在推卸责任，封牧眼底一点点凝结成冰。
蒋晓晓被他看得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但还在故作自然，“对不起，白小姐，我郑重给你道个歉，不该误……”
‘会你’两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封牧打断了，“够了！”
蒋晓晓被他吼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却仍旧努力扯出一抹笑，“怎么了，阿牧？”
封牧阴测测盯着她，手背上青筋拧起，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这样让蒋晓晓很慌，她咽了口口水，“实在是视频里那个人太阴险，我才会误会白小姐，但我也是太关心小文了，才会这样。你不用表现得这么激动吧？”
“你真是够了！”
封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每个字几乎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一开始以为她很好，以德报怨，温柔善良。后来，他以为她没那么好，但顶多是有些小私心。如果不是他带回其他女人，她也不会那样。
可现在……
他难以想象，她竟然做出了栽赃陷害这种事情？！
蒋晓晓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本能地后退。
但她每后退一步，封牧就前进一步。
他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视频里那个人是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