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云卿回家,沈璐要去做工的一事已经传开,最不买账的当属丈母娘段莹玉。
“云卿,让璐儿去做工,是你的主意吗。”
“璐儿向岳母大人告状了吧。”
沈云卿看着沈璐质问,沈璐躲在段莹玉背后害怕的看着。
“云卿,璐儿可是为娘的心头肉,你舍得,为娘可舍不得。”
“岳母大人,璐儿现在越来越不像话,我只是让她吃吃苦,知道知道赚钱的不容易。”
“你这话可说的不对,璐儿身在皇家,金贵着呢,怎么能受那种罪。”
此话一出,沈云卿很是恼火,身在皇家就不是人了吗,还能是金子做的不成。
“陛下当年也是织女,陛下做得,璐儿就做不得?”
“呦,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时周雪琳接话说:
“云卿,这是禁讳,可说不得。”
“陛下的禁讳,不是璐儿的禁讳,怎说不得。”
皇帝的禁讳一般是不能公开说的,比如名字如果和皇帝有重叠,民间要避讳。比如皇帝做了一些黑勾当,有什么黑历史,也不能说。
女帝公孙芸惠是织女出身,所以皇帝干过纺织工的这件事就是禁讳,不能说。
因为皇帝一定是崇高光辉的形象,决不能有什么污点和黑历史,即便有,那也不能说。
但女帝的禁讳不是沈家的禁讳,要是比禁讳,沈云卿干的黑勾当那是多了去,难道就不活了?
“此事没得商量,明天就给我去提花坊,要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呜……呜呜……”
沈璐大哭,沈云卿恨铁不成钢:
“哭,就知道哭。”
“看你把璐儿给吓得。”丈母娘瞎帮腔,立马安抚沈璐:“璐儿,到外婆这儿来,明天外婆跟你一起去,看谁敢欺负你。”
沈云卿怒火未消,暖儿此时前来禀报:
“王爷,有莱王的电话。”
“知道了。”
来到中庭电话室,周晟已经在那头等了片刻:
“有事?”
“两刻钟前,不知什么原因,豹韬卫从许府上把许平丞请去了豹韬堂问话。”
“什么啊,抓走了许平丞?”
“抓是没抓,但是把他带走了。”
“知道什么原因吗?”
“豹韬卫没有说原因,也不让多问,许石坦、许宁现在在孤这里。”
“林大人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也没有,豹韬卫现在什么都不说,我担心是不是和孟曾泽案有关。”
“要是这样,那就麻烦了。许家现在生意太大,什么人都可能沾上,我都无法幸免,更别说他们了。你先劝他们回去,这件事得豹韬卫出结果,我也无能为力。”
“好吧,那我先挂了。”
许平丞是许石坦弟弟,许宁的儿子,是许茹柔的堂弟,在沈云卿压制下,许平丞没有走上仕途,但是却依仗莱王府的势力,商业上做的很大,一旦商业渠道增多,打交道的各色人等也更多,难保许平丞牵扯了什么人。
而且周启刚从江淮、江南回来不久,豹韬卫立马找上许平丞,这也未免太巧了。
如果是周启在背后动作,不应该这么直接,动许平丞就是动周晟,进而牵连到沈云卿。
所以不排除是周启在江南、江淮查到了什么,而里面没有许平丞,但是周启把调查的结果给了豹韬卫,豹韬卫交叉了其他信息,筛查出了许平丞的人际关系。
豹韬卫的运作体系完全独立在朝廷行政和兵部之外,这件事沈云卿插不上手,虽然孟曾泽案是他侦办的,但涉密案情全部移交给豹韬卫后,他就无法继续过问案情的发展。
沈云卿担心密党一早开始就把目光盯上了皇室,对许平丞外围关系进行渗透是大概率事件,但许平丞本人还不至于糊涂到同流合污的地步,但被利用是可能的。
尽管心里有底,但沈云卿担心密党渗透之后,你中有我,一旦扩大事态会变成政治风波。
这件事上还是得等,等豹韬卫进一步的反应。
如果过几天就给放出来,兴许没什么问题,就是走个过堂,询问一些问题,如果过几天还被缉压,性质就会严重起来。
在没有弄清性质之前,贸然过问,容易适得其反。
离开电话室回到内宅,用过饭后,沈云卿去书房办公。
“王爷,喝汤了。”
玥儿端来汤药搁在桌上,喝了几十年,还是那个方子。
“唉,你也不换换花样,天天喝,年年喝,我都快变成药罐子了。”
“呵呵”玥儿讪笑,接着又说“你起早贪黑忙的没完,要不是这药顶着,还不忙坏了身子。”
“还是玥儿当初想得周到,这么些年也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你为了朝廷,我也为了你。要说辛苦,府里就属你最辛苦。”
“要是璐儿能白这些道理该多好。”
“你教训璐儿是太严厉了些,把她都给吓坏了。”
“严厉是为了她好,你也护着她。”
“不是我护着她,璐儿这孩子生性便是如此,约束的太严,反而不好。”
“那还能怎么办。”
“去提花坊也未必能让她改观,改日让她去博物馆也许更好一些。”
“博物馆!”
沈云卿听着意外,博物馆能吃苦?但玥儿点了点头:
“嗯。”
沈云卿觉得差异,让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孩子去博物馆能有什么教育作用。
“去博物馆有何用?”
“博物馆里有好些个亡国之物,好让她明白一些道理。”
“哦……”
隆元二十七年罗哈诺基本灭亡后,运回来大量战利品,当时分赃后,沈云卿专门扣下了一批有国家文明特色的战利品开办了博物馆,用于陈列展览这些战利品,以宣扬帝国的文治武功。
后来达尔翰、阿瓦达提、骠国的战利品也挑出了不少收入博物馆,之后陆续从被灭国家搜罗了大量文物,所以帝国博物馆民间也叫“亡国馆”,收藏的都是被灭国家的金银制品和文物。
玥儿建议让沈璐去博物馆呆着,让她明白钱财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再伟大的帝国,也会土崩瓦解,留下只有这些文明残渣。
沈云卿不觉得沈璐有这种思想高度,他说:
“这恐怕没什么用吧。”
“我也一去,由我开导她,一定能让她明白人世间的道理。”
“也好,你有你的办法,那就这样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如果还不收敛,我就送她去提花坊。”
“嗯。”
虽然不看好玥儿的主意,但玥儿既然主动出面承担,想来会有些效果。
就在夫妻二人说话时,龙菲进来屋中,脸色很是严峻。
“王爷,董达要立即见王爷。”
“董,董达!”沈云卿吃惊,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家安全部门领导居然亲自上门了。
“嗯,像是有急事。”
“那好,我立即就去。”
沈云卿不觉得豹韬卫监听了他和周晟的电话,而且这个“诀窍”他还没告诉外人,电话可以并联线路进行监听,但许平丞的事,按道理也不至于需要惊动他。
迅速来到前院,董达带人已经等在这里。
“董将军,何事要你亲自过来。”
“海郡王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请随我来。”
速带董达来外无人处,沈云卿再问他:
“将军何事要连夜来找本王。”
“许平丞被豹韬卫请去,海郡王应该知道了吧。”
听到这里,沈云卿心里一个咯噔,心想许平丞多半是掉井里了。
“知道,半个时辰前,莱王给本王打了电话,难道许平丞摊上事了?”
“淄州孟曾泽案侦结之后,查到大量账户与走款渠道,豹韬卫奉命追查这些账目,通过数月暗查,最终发现这些账户渠道与走关,层层分散,层层转账,但其中超过五分之一,都与许平丞有关,而且都在江淮道上。”
“什么啊!孟曾泽在江淮道的走账最后都与许平丞有关。”
“是。”
“那许平丞怎么说的。”
“他说不清楚。”
“孟曾泽呢?”
“还在提审中,但密党各区之间的汇款从目前来看,双方只知道渠道、账户,并不知道相互之间的身份。即便孟曾泽经由江淮走账,也不知道钱最后去谁那里。”
“以许家的为人和背景,他们应该不会与密党有关系,这可能是资金陷阱。”
“何为资金现金?”董达问。
“一种栽赃的骗局,豹韬卫并非经济密探,对经济上的一些手段难以察觉。而密党可能利用经济上的关系,构陷和附庸贵族、官吏,从而制造错觉,让朝廷采取严厉措施,而且是密党所希望的严厉措施。不排除这是密党构陷许家的手段,用来打击莱王,进而挑起一些事端。
本王能不能查看案卷和往来走账信息。”
“可以,郡王请。”
许家的情况沈云卿非常清楚,许家的经济他一直在盯着,但也仅限于资产,许家的运营没法全面监控到,所以并不清楚许家在各地的人际关系和商业渠道。
跟随董达迅速出宫前往豹韬堂,豹韬堂位于神都城内西南,是豹韬卫的衙门总部,但豹韬卫在宫里头还有一个办事衙门,用于表面行政工作,和天牢中特殊人员的看押监视。
豹韬卫的人员构成很精细,有专门训练扒手、小偷、盗贼、赌客技能的密探,也有将军、统领、破案人员,什么人都有,但是经济方面的人才要薄弱许多,沈云卿怀疑许家是落进了资本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