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残欢:帝宠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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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为什么要将她丢了呢,为什么?”我很想上前投进他的怀里,因为此刻的他是那么悲伤而颓废,那不是我熟悉的大嵇皇帝,他分明是一个失去了至爱,最后仅能凭着一纸画像来缅怀流逝曾经的可怜男子。

可是,我只能想想而已,我没有忘记,他除了可怜外,更有着让人可恨的地方——是他扼杀了我嫡亲的双亲,还有二十万无辜的将士生命。

他分明还是一个魔鬼,一个嗜血残暴的昏君。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似是走进了一条死巷,如梦呓一般,嘴里除了一味重复着“为什么”三个字,再无其他。

我看见他伸手,小心而轻柔地抚摸着画像上的我,眼神迷离而痴狂。

我突然就来了火,一把将那墙上的画扯了下来,撕成了碎片。我抬头,将手中的断画狠狠扔在了他的脸上:“轩辕无忌,如今你这算什么?熙儿呢,蓉儿呢,我的熙儿和蓉儿呢?”

他眨也不眨一眼地看着那些碎片纷纷洒洒地落在了地上,再抬头,他眼中的绝望和痛意是那么深刻:“为什么,薇儿,连最后一丝奢怀都要将它毁去。你就那么恨我,恨之入骨?”

“是,我恨你,恨之入骨,但如果你不将熙儿和蓉儿还给我,我会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然后,他大笑,毫无顾忌地仰天大笑,许久,他低头,睨着毫无温度的双眼紧盯着我,道:“既然如此,那薇儿就恨吧,无论是恨之入骨还是碎尸万段,薇儿就一直这么恨着我吧,永远。”

他转身,昂首而去。

就连最后的背影,都散发着王者的傲气,只是那傲气里,更多的是悲凉和孤寂。

轩辕无忌……

是夜,更露长;明火,宫门九重深似海。

我躺在珞薇宫的锦床上,辗转反侧,久不得眠,下床饮了一杯清水,却还是解不了心中那翻腾的恶气。

下午,他离去后,御前侍卫便奉令团团包围了珞薇宫,并传他的圣旨:即日起,珞薇宫里所有人未经皇帝手谕不得出入珞薇宫一步,违令者斩。

这是堂而皇之的囚禁吗?

然,我们终是不能与那些高大强壮一身武艺高强的御前侍卫们硬冲,无奈只好留在了珞薇宫。

我有点猜不准他真正的意思了,从侧后到废后,从珞薇宫到冷宫,又从冷宫回到珞薇宫,再到软禁,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下午,他离去前那悲悯的眼神我依稀记得,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任何的可能,除了仇对关系,我想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我对他的恨远比山高,比海深,如果可以,我多想手刃他的项上人头去祭拜我枉死的双亲和我本家的将士。

我以为十年的朝夕相处,我早已熟悉了他的脾性,然而我似乎错了,他此番阴晴不定,出其不意的举动,让我再也无法笃定自己是否真是了解他的。

软禁?哼,轩辕无忌,你以为将我软禁,我们就能回到从前?痴心妄想。

许是我翻身的动静太大,外间的翡翠轻推房门而入,在我床榻边柔声道:“公主,没有睡意吗?”

“嗯,翡翠,吵醒你了。”我干脆坐起身,撩开帘帐,“许是习惯了冷宫的木床,再睡这锦床有点认生了。”

“奴婢为公主燃起香吧,许会好些。”翡翠将内务府日前送到冷宫的熏香点燃,顷刻,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是了,只要闻到这个香,我总能睡得极沉。”前些日在冷宫那几个安稳觉就是得益于这种熏香。

翡翠笑得素然:“那公主歇息吧,奴婢出去了。”

“嗯。”我重新躺回锦床上,闭上眼,松下心神,不一会困意来袭,我昏昏然便睡沉了。

一觉到天明,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我伸了个懒腰,掀被下床,欲着鞋履,却发现床被上静静躺着一块系着黄龙玉的流苏佩饰。我拾起放在手上细细端详,认出这是他的随身之物,只是,它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昨晚入睡前我似乎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想着许是他哪日落下的吧,并未在意,只是将那佩饰随手扔到一旁,我出声唤来翡翠冬儿伺候我洗漱更衣。

简单地用了早膳,又服用了汤药,我想起那两个离开大嵇赶赴一南一北的熙儿姐弟,心情随之变得沉闷起来。

“翡翠冬儿,我们去侧殿看看吧。”我叹了一口气,往侧殿踱去。

只要想到熙儿不过才十岁,便要赶赴塞北的封地开始独自新的生活,我的心就会一痛一揪,他是不是能好好照顾自己,身边是不是有可信的随从,会不会累着,会不会饿着,会不会冷着,这样想着,我的脸便纠结到了一起。

还有蓉儿,不过比熙儿大一岁,便嫁去了南国蛮夷,虽是为禹奚王后,但小国终是比不得大嵇,何况,蓉儿那么小,她该如何面对日后突如其来的转变?她此刻一定害怕得在低泣,抑或正处一片茫然里,慌乱无措。

我心中抑郁难耐。侧殿里,一切家居佩饰摆设如常,就好像那两个孩子曾未离开过一般,只是我知道,这里再也不会有他们天真无暇的面容,纯洁美好的笑声了。偌大的偏殿寂静无息,渗透着那么一丝冰凉。

我闭上了眼,生生抑制着那奔涌的涩苦。

熙儿,蓉儿,对不起……

我想起已故的文皇后,她临终前哀苦万分地将熙儿姐弟托付于我,可我失信了,我没有尽到保护他们的责任。第一次,我残忍地用雪沫保住了雪蓉,孰料最后两孩子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操纵,一个成了轩辕皇室的政治牺牲品,一个成了守护大嵇江山的工具。即便是亲自为熙儿践行,即便是亲自为蓉儿穿上嫁衣,就那么两个简单的希冀都成了奢望,悲哀啊!

我的双脚虚软,有些无法站立,翡翠眼尖上前一步搀住了我:“公主,我们回正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