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事发突然,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云月柒被容铮护在怀里,怔怔地看着眼前地景象。
棉香满手是血地跪在地上,双眼已经失去了灵魂。
鲜血流了满地,黑袍男死了。
他的胸口插着匕首,眼睛也被剜去,但他被烈火烧的狰狞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笑。
一抹让人感到不适,毛骨悚然的笑…
侍卫上前,拽走棉香,抬起黑袍男的尸体。
从始至终,棉香的眼睛里一直没有过灵魂。
但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黑袍人,从未离开。
其实云月柒可以理解她。
在黑袍人说着那些下流话的时候,棉香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吧。
云月柒记得,以前提起七公子时,棉香那张恨到骨子里的脸。
云佩玖死了,容执清虽然在她生前没有重视过她,但在她死后尚会为了面子在京城中大肆抓捕七公子,又禁了七公子所有的书。
但棉香的姐姐走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的走了……
某个破庙里快要饿死的姑娘撞上了狰狞的恶鬼。
她挣扎着,她尖叫着,却只是一颗狮子落入大海,荡不起一丁点儿的波澜,便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甚至再被提起时,曾伤害过她的人还要对她的身体评头论足,说出贫贱无耻的华语。
这样的耻辱,谁受得了?
这柄匕首,棉香又已经藏了多久?
云月柒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
就像是喉咙里噎了东西一样难受。
她的眼眸轻动,目光扫过被人抬起来的黑袍人尸体。
虽是随便一瞥,但云月柒的目光却凝住了。
黑袍人全身是血,此刻被人抬起来,有鲜血从他垂下的手掌流下来。
侍卫调整着抬人的姿势,他们蹭过黑袍人的袖子,将袖子蹭上去一点又放了下来。
云月柒不过匆匆一瞥,但她看的很清楚。
在黑袍人的手腕上有一抹殷红,应是和那个道士一样的彼岸花的标志。
她的目光凝住,眉头也皱在一起。
容铮将她抱得紧了些,宽厚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后背,温柔道:“乖,不怕。”
云月柒没有说话,只瞧着被人抬出去的尸体。
一片混乱之中注意到云月柒的人并不多。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只当她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所以一时吓傻了。
而容铮拍着后背安慰云月柒的样子,已经是燕平王府的各位下人日常吃狗粮必备的项目了。
可围观者中,有一个人却没有吃惯。
容执清绕过有些混乱的人群,走到云月柒和容铮的面前。
他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很突兀,将云月柒拉回了现实世界。
她看着容铮,下意识地轻轻动了动自己在容铮怀里的身体。
容铮也接受了她的信号,缓缓松开了她。
云月柒得到机会从容铮的怀里跳了出来。
可她刚出来,容铮便抬手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重新变成了“连体人”。
这样的秀恩爱让容执清颇感不悦。
但想来容铮和云月柒才是明媒正娶的夫妇,在燕平王府内容执清也不好说什么。
他移开眼,选择无视两人的动作。
容执清道:“人本王带走了,那个小丫鬟交给你来处置。”
“好,七哥。”
云月柒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知容铮是不会拒绝容执清的。
虽然云月柒常常觉得容铮很神秘,和传闻中说得不一样。
但是在皇族之中,“无用懦弱”的容铮就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
容执清又道:“还有,三日之内,请八弟将七公子送到本王府上。”
闻言,云月柒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容铮垂首,依旧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七哥,我找不到他。”
容执清看着他的样子,眸动了动,道:“本王刚才听说,你认识真正的七公子。”
“是。”
“如果找不到,就画一副画像。”
容执清说完这话,就像是下了一道命令,转身想走。
“七哥。”
容铮开口,叫住了他。
容执清的脚步顿住,没能转身成功。
他看着容铮,有些诧异。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最烦别人的挑衅,更何况此人还是容铮。
他没有说话,剑容铮低着头,道:“七哥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不是吗?”
容执清瞧了容铮半晌,从喉中发出一声轻笑。
他摇摇头,道:“不是,本王要找的,是通敌叛国的七公子。”
“七公子已死。”
“容铮!”
一字一顿,是带着怒气的。
容铮垂眸,显得格外淡定。
容执清向前一步。
云月柒有些担心,容铮却拽着她的手将她向后拉了拉。
容执清站在容铮的面前,曾文雅的绅士在今夜摘下了面具,在层层的挑战之下已经变得愤怒异常。
他压低了声音,冷道:“不要以为你最近知道很多难民的事情,父皇重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本王只需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话音落,容铮抬眸,对上容执清的眸。
他道:“七哥可以试试。”
目光相撞,容执清竟难得地露了怯。
可奇怪的是,容铮的眼神中一无杀气二无狠劲。
他只用那种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眼神看着容铮。
眸中轻动,隐隐流动的无畏却会让对手骤然加快了心跳。
容执清在经历了一瞬的惶恐之后,才想起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过是容铮。
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曾经的容铮在他眼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现在的容铮是皇族里让他最讨厌的存在。
因为……
容执清的目光轻转,落在了容铮身后的云月柒的脸上。
容铮又把云月柒向身后拽了拽。
他也向着旁边走了一步,遮住了容执清的视线。
容执清面露不悦,道:“八弟,你一定要护着那个所谓的七公子吗?”
“对。”
容执清笑,“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重要?”
容执清看着容铮,又问道:“那……如果在这位七公子和你的王妃里选一位,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