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御用刁奴
623600000012

第12章

众王爷一惊,转头,却见一人一袭黑色常服器宇轩昂的立于众人间,众星捧月的拥簇着,冷峻分明的五官,眉梢淡淡带着笑意,目光却是深邃。

气氛霎时便有些凝重,南宫珏率众率先施礼:“吾皇万岁。”

众侍女哪里见过这般阵势,能得见众王爷一面已是万分荣欣,谁知竟能见得天颜,便急急也跪了下去,小弥跪在人群中也不敢抬头,偷偷瞄了几眼,唯见极霸气修长的身形,便觉是个天一般的男子,她只道在这将军府,那将军便是天,今日一见,原来果然天外有天。

只听那皇帝道:“起吧,不必拘礼。”

仔细一听,声音竟觉有些耳熟。想到这里马上摇头,她果然是高兴糊涂了,天子的声音,她能在哪里听到过?

南宫珏起身将他领至上座:“陛下请。”

皇帝落座,一身黑衣劲酷凌厉,睿智华贵,南宫珏居于皇帝下首,白衣胜雪,美艳芳华,远远看去,两人倒似是天宫处的谪仙人物。众王爷笑着落座,皇帝环顾四周,含笑道:“倒是与朕说说,你们都在玩些什么。”

禄王笑道:“臣等行酒令,吵着谁来做这令官,可巧,四哥来了,臣等也不必烦恼了。”行酒令必先推一人为令官,或出诗句,或出对子,其他人按首令之意续令,所续必在内容与形式上相符,不然则被罚饮酒。行雅令时,必须引经据典,分韵联吟,当席构思,即席应对,所以这令官却也起着提纲挈领的作用。

皇帝闻言弯唇道:“每每行酒令五弟都是推脱,这次却是推到朕身上来了。”

禄王被道破心思,也不觉窘意,闻言笑道:“臣弟哪里敢,四哥可是冤枉臣弟了。”另一位王爷道:“臣倒是有个提议。”见皇帝颔首示意,他笑道:“臣等诗才套路,在坐的各位都已了然于心,无论谁出,都少些新鲜,不如在此侍女里随意指个令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说完看向皇帝,皇帝微微点头。禄王闻言也抚掌笑道:“甚好。”突想到若是将军府的侍女出不好,只怕会让南宫珏出丑,将头转向南宫珏,问道:“将军觉得如何。”

南宫珏支着下巴轻笑:“如此便只能献丑了。”神情悠闲,似是于己无关。

禄王道:“将军果然爽快。”扫过众侍女一圈,众女子被他扫过皆是低头逃避,却见其中一人努力向后缩,头低的脸只怕已贴在了胸前,因极力逃避,在众人中竟是醒目,不由起了戏弄之心,伸手一指,笑道:“便是她了。”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的瞬间全都聚集到她这里,她察觉不对,微微抬头看向左右,只见禄王一张英气的笑脸:“不用看了,就是你,以花为题,出好了,本王有赏。出不好,本王也不怪你。”

她心中直呼晦气,出不好只会丢了将军府的脸面,他禄王不怪罪,那将军心里定是介意的,自己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两遭,刚刚出来,偏偏又遇上这样的事。说不定那将军一生气又重新将她扔进牢里……可是……喝花酒的行酒令她倒是听过,这样文邹邹的诗词她却说不来的。

禄王将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不由笑道:“不急不急,你慢慢想。什么花都可以的。”

迫于众人视线,她也不敢抬头,只低低问道:“真的……什么花也可以么?”

禄王一愣,随即笑了:“自然。”

花酒虽然不是花,但也有个“花”字,若是……咬一咬牙,念道:“奴有一枝花,斟奴紫儿酒,唯愿花似奴心,几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奴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奴旁,付与君之手。”念到最后,不觉兴起,手舞足蹈的弯腰折了一枝海棠花,放在鼻端轻轻的一嗅,眼眸一瞟,妩媚的便将花抛了出去。

以往常与小柯玩这种游戏,明明她是女子,小柯偏偏比她学得妩媚,每每生气了伤心了,被人欺负了,小柯便寻枝花来,边唱边翘起兰花指,搔首弄姿的朝她抛个媚眼,轻轻将花扔给她,这种时侯,她总是会笑的花枝乱颤,眼里都笑出泪来……

她的小柯,明明这样可爱温暖的一个人……

等她回过神,那枝海棠花已经抛出去,遥遥的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的弧线,“咚”的一声,落入南宫珏手前的酒盏里。

小弥当场石化,众人也愣在原地,有一刹,南宫珏似也愣住了。

院内日光晴朗依旧,唯听风声沙沙,花枝摇动。

众人不觉观看南宫珏的反应,皇帝薄唇一勾,似是觉得有趣,端起酒杯轻呷,只是眼眸扫到小弥洗的干干净净的脸上,微微眯了目。

小弥被皇帝那目光一扫,脊梁顿时一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着脸,干涩的张了张唇:“……”

青楼的酒令,总少不了一些粉艳,将花抛给男子,与抛绣球无异,她这一举,与当众表达爱意又或者说调戏将军无甚区别,这些王侯将相怎会忍受此等冒犯,况她先冒犯南宫珏在先,就算他不计前嫌,也不及她接二连三的……小弥往此处一想,只觉头“轰”的一声要炸开来。

唯见南宫珏轻轻往小弥处一扫,狭长的目黑亮温润,美似那幽深妖瞳,修长的指轻轻夹起那朵海棠,只见酒珠乱撒,滴到他如玉的手上,如露珠滚动,顿时酒香乱溢,他低头轻轻一嗅,花面交映,果然人比花娇,他微笑道:“这酒令倒是工整,我认罚就是。”说完,就着那落花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愣,顿时称好,又有王爷出得令来,众人纷纷附和,竟再也无人提起小弥方才那酒令。

小弥跪在原地,只觉恍若隔世。

春日尚寒,地上铺就的青石砖冷硬刺骨,她垂着目动也不动,忽觉身前一暗,一袭黑锦袍角垂至眼前,极好的黑锦,金线镶滚,尚在估算这锦缎能卖多少银两,便听头顶上方一个磁性而略熟悉的声音森然道:“你,给朕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