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御用刁奴
623600000020

第20章

回到府里定了神,又细细讲了所遇之事,那场梦却是不敢多讲,只一句带过,南宫珏闻言并不多问,只道:“这世上无奇不有,令人做梦的香也是有的。”

笑罢命人端了一个锦盒来,打开,却是一把小巧的匕首,柄上依稀刻着“白匕”两个字,长有半尺,宽一寸,看着并不华丽,出鞘却是刃利如雪,寒芒四射。小弥伸过手去,尚未碰到刀刃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将匕首强硬的塞进她手里,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用来防身。”

那手柄上錾刻了一圈细密的纹路,抓在手心里,只觉凉的咯手,她心里却是一暖,喜滋滋的道谢:“谢将军赏。”

他依旧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却从身后环住她,她身子一僵,只觉他慢慢靠到她的背上,隔着衫子却觉背上一片滚烫灼热,她的手不觉一抖,他却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发着凉,滑腻似玉,却专注的低下头来,气息痒痒的拂在她的颈上,嗓音低低的:“匕首要这样握。”

她动也不敢动,自是心马意猿,觉察他的发滑下来,落到她的肩头,如缎的墨发尚带着暖湿的清香,被那灯光一映,发出淡淡的晕黄。

他腕上突一用力,握住她的手直直劈向一旁的金猊熏炉,未及反应,香炉无声裂开,只听“当”的一声裂开跌落到地上。她惊得不由小跳起来,手里的匕首已经落到地上。那金猊香炉本是铜制,又缂了金丝,虽不及铁却足够坚硬,那匕首轻轻一削便成两半,可见不是凡物,她脸色白到极点,盯着那碎片半晌无语,倒似庆幸幸亏削的不是她。却不由欢喜的笑起来,若是有了此物,再也不怕别人来欺负,转头望过去,南宫珏也是微笑。他松开她,转过身来从袖中拿出一根戒尺,面上隐隐渗有寒霜,道:“跪下。”

小弥本觉欢喜,眼看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知何意,颇为委屈的跪下来,偷偷睨着他。

他转头不去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却是无声笑了,淡道:“王婆所说可是事实?”

她早已忘了这茬,被他一提,方才有些惶惶,底气不足道:“不是奴婢。”

他闻言皱眉,冷道:“伸出手来。”

小弥咬唇,怯怯的伸出来,眼看那戒尺就要落下来,大叫:“奴婢知错了,是奴婢。”终究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那戒尺纤细柔韧,打在手心,最是疼痛,她终究不敢再嬉皮笑脸,垂着头沮丧的盯着地面。

根窄的戒尺,在那烛光之下幽幽泛着青光,他轻轻在自己掌心拍打,她跪在地上,只听“嗒嗒”的清脆响声。他道:“你本性不恶,身手又很是敏捷,若你是男子,我定允你充军,给予提携。只是你命途坎坷,对世人尚存怨念,对你成长极为不利,我只希望你能正身,多读些书,切莫学些歪门邪道,况……。”他皱眉:“为人不诚,也是一大忌”

“有朝一日,我只望你能堂堂正正的立于我身侧,身畔之塌,总有你的置身之处。只是现在,你还太小……”他面上微微发热,低眼却见她垂头不语,地上铺就的厚锦毯,隐隐几滴泪渍,不由笑了,语气少有的温和:“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中泪水滚落,突就环臂抱住他的腰,他身子一滞,顿时呼吸有些急促,她只将脸埋在他衣衫里,哭道:“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小弥,小弥也想被人说教,也想被爹娘骂,……”她语气顿时有些愤恨:“他们若把我们当人看,哪里有父母将自己的亲生子女送到那种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

那似是腊月的时候,山里下起了鹅毛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背着小柯上山拾柴,因为怕危险,才将小柯放在一个安全处,拾柴费了些功夫,不小心倒下窟窿里摔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日爬回来,却见小柯已经冻得奄奄一息。她吓得哇哇大哭,才几岁的孩子,还知道将弟弟背回来取暖,已是不易,可她求他们的爹娘烧些柴火取暖,他们偏偏不应。

为什么不救他,她明明看到之前他们在和最小的弟弟一起烤着火盆,那些柴明明是她一根根拾回来的,她和小柯难道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么?

若不是她拿着刀威胁,他们哪里会应,所以,他们视她如虎狼,才会将两人双双送进青楼。

这样恶劣的爹娘,她怎么能原谅他们!

那王婆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伤害数条性命,若不是她小弥命大,现在哪里还能好端端的跪在这里,现在又来赶尽杀绝,她不饶恕,决不能饶恕!

“别哭了,有我在这里,任谁也不能伤你。”南宫珏无奈的抚着她的发,只是笑。

她依旧埋着脸,哽咽道:“奴婢有个请求,望将军能够答应。”

“讲。”

“奴婢有个胞弟,名叫小柯,几月前失散,现在不知何处……”她鼻子又是一酸,道:“不知能否请将军帮奴婢找寻一下。”

他微笑道:“令弟的事,我已知晓,早已令袁副官派人下去。你放心就是。”

她闻言不由紧紧抱住他,眼前的这个人,待她这样好,允她吃住,更为她寻找小柯,待她如兄长,况她遇险,他竟能奋不顾身的前来救她,若是为了他,王婆的事她不计较,也可……

她不由抬起脸来看他,恰烛火昏黄,他俊美的眉目亦是温暖,唯他眉间那颗美人痣,殷红耀目,妖娆的魅人心魂,她脸上禁不住有些燥热,抬手去抚,看到她的神情,南宫珏心神一乱,便觉有些把持不住,却听她喃喃道:“将军答应奴婢找寻小柯,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他神情顿时一冷,小弥被那冷意吓了一跳,寻思着是否说错了话,他敛了神色,依旧是笑着的:“做到如此地步,竟换来你一句。”那神情倒像是自嘲。遂轻轻推开她,道:“明日起,我教你认字习武,今日累了,你先睡吧。”小弥对他的态度转变摸不着头脑,眼里还含着泪,只得哽咽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