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御用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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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是么?”

他略略扬眉,眉梢似有笃定的笑意漾出来,略一转眸,蓦然闪过凌烈的杀意。小弥警觉看他,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她心里一个念头未转弯,已经脱口而出:“朱雀门内有埋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难以成调,颤抖似是乱了的弦,冷烈眸中冷凝,齿间隐有寒意透出来:“这时候你还护着他!”

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直直盯住他双眸:“活捉他。”他抿着的唇僵直而苍白,缓缓瞟她的双手,她才觉正抓到他伤口上,伤口崩裂,血色透过黑色的袍子染红她指尖,她惊骇万分,缓缓松了手,面色亦是苍白,哀伤而悸痛的看着她,他冷冷道:“我若是他,定宁愿死也不愿被捉住。”

他缓缓站起身来,殿中幽暗,明灭的一点光,寂寥无声落了他一肩,袍上狰狞的五爪腾龙象征着天子之尊,无人能及的尊贵之身,亦是高坐云端的孤家寡人,她看着他夜一般寂寞的背影,心中哀哀的发着疼,那疼锥子一般的向深处刺去,似是生了根的树迅速蔓延扎根,疼的眼前模糊起来,却又觉空气突浑浊的厉害,身子被燃着了一般,脑中昏昏沉沉却是头重脚轻,她扶着额头缓缓站起身来,脚上无力,身子只摇摇晃晃,眼前景物皆是天旋地转,冷烈回头看她,觉她神情不对,缓步走过来:“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声音灌到耳里,只觉模糊而遥远,她下意识的摇摇头,身子无力扑向前去,冷烈抢步扶住她的双肘,却见她面上浮起异样潮红,不由抬手覆上她额头,蹙眉道:“着凉了么?”才看她面上含春,心中顿时一颤:“你这样子……中了媚药?”

掌心灼热,火苗一般引起燎原大火,她瞳孔一缩,攀上他脖颈饥渴吻上去,他呼吸一滞,诧道:“小弥?”她的手却伸进他衣襟里撩拨,他身子顿时一僵,呼吸粗重,重重将她抵到墙上,刹那似是激起万点火花,她呼吸急促而凌乱,身体痉挛扭动,他重重咬到她唇上,只闻她唇齿间含糊的嘤咛,大手探到她胸前,吻上她的唇,抵死缠绵。

为什么不往这里刺呢?

声音在最深处遥遥的传出来,幽怨如鬼魅,鲜红的指甲指着胸口的地方,殷红似血一般的醒目,她猛然惊觉,灵魂似是飘离,唯见殿内纠缠的模糊身影。

她悚然回头。

是谁?

杀了他。

杀了他。

她惊惧瞪大眼睛,却见自己的手缓缓拔出匕首……不……停下!她竭斯底里嘶喊……双手却不听使唤,狠狠刺进去。

冷烈身子突然一僵,他摇晃着后退一步,幽暗光晕折射照到他胸前,只觉寒光闪过,黑色衣襟上血色片片,赫然插着白匕。

她瞳孔倏地放大,似是难以相信,惊叫出声:“不——”哆嗦着手上前扶他,他缓缓抬起头来,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在烛光里却是僵直,似是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寒的,他看着她,扬唇渗出一缕笑来,因胸口受伤,一开口便咳出血来,他死死压住,声音中满是绝望酷厉:“你竟为他如此。”

“不是的,不是我。”她猛烈摇头,才觉身体已经恢复意识,脸上温凉一片,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身子摇摇欲坠,捂着胸口单膝跪下去,她身体抖的厉害,慌得不可遏制:“让……让我看看你的伤。”

指尖未碰到他的衣角,他大力拂开她的手,及其压抑恨极的一声:“滚!”

门外突温柔的一声:“官家宣本宫来此。”

冷烈眉心倏地一跳,胸口血流如注,他呼吸急促,意识渐远,小弥哭着喊他的名字,扑抢过来死死按住他胸口,到处都是血,血海一般染红她宽袖裙摆,她用袖子不断擦着地上的血,似是要将血赶回他身体里,这样温热鲜红,噩梦一般,她抖着唇,眸中满是惊痛:“我……我叫人来……

他奋力伸手抓她,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她满含泪水的回头,他虚弱开口:“走,别……让我再看见!”她只知摇头,泣不成声:“我叫人来给你治伤。”

宫门无声打开,一个碧色身影闪进身来,冷烈急促喘息,他厉身开口:“住口!”

浅月似未听到他的声音,撞见眼前景象花容失色,已惊慌喊出口来:“刺……刺客!抓刺客!”

大批的羽林军闻声破门而入,满耳都是震耳欲聋的兵权击打声,眼见已无法阻止,冷烈猛地推呆立原地的小弥,咬牙道:“还不走!”

羽林军见殿内情景,惊呼出声:“圣上。”目光落到小弥身上,都是大怒:“逆臣之妻,竟敢弑君。”

他只死死盯着小弥,咬齿说出最后一个字:“走。”浅月惊叫扑到冷烈身旁,他已昏死过去,她尖声开口:“抓住她,还愣着做什么。”

小弥身子一震,目光透过众羽林军落到浅月身上,冷的让人入赘冰窟:“是——你。”浅月望着她,本惊慌的脸上绽开艳丽笑容,狰狞而狠毒。

羽林军拔刀就刺,她缓缓站起身来,竟不躲闪,臂上生生受了一剑,血汩汩而出,羽林军诧异看她,她看看浅月一字一句:“我会回来。”鼓动如蝶的袍袖凛冽带风,声音森寒若鬼魅,眸光幽如罗刹,众羽林军不由怔住,她狠狠拂袖转身,大步出殿,带起一阵寒风,众羽林军才回过神来:“追!”

跌冲出来,正撞到一人,也不看是谁,拔腿就跑,身后羽林军大批涌出,那人诧声问道:“怎么回事?”

“玉统领,逆臣竟派人弑君。”

玉宇手指猛的一抖,急问:“圣上如何。”羽林军急促答道:“已叫了御医,月充华正在跟前伺候。”他见玉宇默然不语,小弥的身影越来越远,羽林军急的跺脚道:“统领,凶手跑了!”

玉宇烦躁喝道:“无需再追,尔等守住门前,保护圣上,你们怎知这不是调虎离山之计?”羽林军们身子都是一僵,他急得来回走动:“封锁消息,圣上受伤的事半点也不能透漏出去,违令者杀!”宫门上朱漆擦得光可鉴人,照见他僵硬的表情:“请禄王过来和太子殿下过来。太后和皇后病重,务必保护两位主子安全。”

玉宇悲戚进殿,明黄帐里冷烈闭目昏迷,浅月侍候在侧,禄王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气得只是咬牙:“怪我!早该杀了那贱人!”

玉宇道:“如今只在这里生气也无用,南宫珏带兵逃出宫去,一旦与大军会和,后果难以设想……”

禄王闻言,红着眼睛不语。

夜的深处,寒雾蔓延,似是空气都死寂的冷凝,一个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踉跄奔来,放哨的乞丐猛地立起身来,大喝:“什么人!”

雾气在那人身边渐渐变淡,一个纤细身影捂着伤口摇晃前行,渐渐看清那人面貌,乞丐低声惊呼:“帮主!”大步跑过去扶她,转头慌得扯着嗓子喊:“副帮主,帮主回来了。”

谢老二急切切的奔过来,看到受伤的小弥脸上煞白,下一刻又是怒气冲冲:“谁这么大胆子,敢伤了老大你!”

她无力摆手:“惜之来了么。”谢老二几步过去拖住她的手肘,脸红脖子粗的斥道:“你还想着这些!”见身边的乞丐局促无措,气得一脚踹过去:“还不拿要来。”乞丐才回神:“哎哎!”

临时支起的摇曳如风中火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谢老二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看着宋惜之湿了巾帕给小弥湿唇也插不上手,看到小弥孱弱模样,气得一拳垂到地上,地面历时一个凹痕。

乞丐跟前来报:“帮主,有人求见。”谢老二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不见,什么人也不见。”乞丐迟疑道:“可那人说告诉帮主他姓袁,帮主自会相见。”

小弥眉心一跳,缓缓睁开眼来:“带他过来。”乞丐领命去了,唯剩谢老二埋怨不止。袁副官到了跟前,握拳一拱手:“夫人”他道:“将军命属下将这封信交给夫人。”他双手呈上,瞥见她臂上缠着的白绢隐隐透着血色,心头一震,低低道:“受伤了?”

谢老二一瞪眼:“眼睛下了么,多此一问。”袁副官一皱眉,不再言语。

小弥并不答话,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书信,两个苍劲大字映入眼帘:

休书。

她脑中一白,身形顿时一晃,宋惜之和谢老二抢身扶住她,她用力吸口气,缓缓推开两人手臂,兀自喘着粗气。袁副官神色怜悯,终垂目道:“信已送到,属下告退。”

小弥闭目已说不出话来。

犹记那日星辰散落两人肩上,他眉目含情,句句清晰落在她耳中:“可我答应你,明天去早朝恳请撤去两个属将的职务……咱们便出京寻套宅子,再也不会来。”

夜色迷蒙,他好看的眉目似有光晕绽出,温柔如春日熏风。

他亦字字誓言:“若有一日违背,小弥,我会放离你。”

心倏地似被锐器碾过,原这就是他说的放离……

好好……极好。

她气急攻心,猛吐出一口血水来,骇的宋惜之和谢老二手脚忙乱的给她擦拭胸前血迹,她气若游丝,低声吩咐:“让我一人静静。”

宋惜之和谢老二互看一眼,默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