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哈尔滨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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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文数字

“医生?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的!我已经请院内的专家会诊了!她这么年轻,如果不做手术,生命得不到保障!你们明白吗?”医生很委婉的告诉马伯文,如果不立刻手术,马心蕊随时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即使是侥幸活着,除了长期忍受痛苦以外,也不会活太久。

“需要,需要,……需要多少费用?”马伯文说的一点也没有底气,此刻他的耳朵极度敏感,是1万,还是3万?

“大概需要10万!前期检查手术费用差不多7万多,后期的一些恢复和检查最少也得2万!”

10万!马伯文绝望了,10万对于他和姐姐而言,就是天文数字,无助的马伯文并不想哭,一个人在真正绝望的时候,不会去选择自杀,一个真正悲伤的人,不会去哭,而是会笑。

“我去跟院领导申请,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减免一些费用!”

“尽快凑钱!现在药物止血还能见效,如果药物无法止血,手术也没什么意义了!”

医生还说了很多话,可马伯文根本没有听你去,他有点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病吓到了,呆在一边,有几分钟没有眨眼,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脚踝的疼痛。

之前的住院费用,都是赵俊磊垫付的,赵俊磊这次回家,家里人给他安排了工作,在哈尔滨市的工商局和税务局之间,让赵俊磊先择一个,马伯文没有这样的家庭,在工作上,能给予他这么大的帮助。

“俊磊!我该怎么办?”马伯文绝望了,他根本没有经济来源,身边没有亲人,就算是借钱,谁会借给一个像他那样的穷苦学生。

“凑钱!我这里也不多了,我再跟家里人要点!”

“俊磊!谢谢!”马伯文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这些年无论有多苦,无论受到多少委屈,自从自己的母亲死后,马伯文没掉过一滴眼泪,这次,他真的好无助、好心酸。

“你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

“总不能不做手术,让你姐就这么耗着吧!”

“哎!”马伯文一瘸一拐的走向走廊尽头的大门。

“你去哪里?”赵俊磊大喊,他怕马伯文想不开,寻短见。

“我去外面透气,我感觉无法呼吸!”现在的马伯文即使是让他去死,他都没有死的冲动,他彻底被击垮了。

“咱们慢慢想办法,我跟家里人说!”赵俊磊快步追上马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家里有积蓄,再说这是救人的大事,救的人还是你姐!”

“你放心,我会说通我家人的,至于钱吗!你肯定要还,到时候再说!”赵俊磊怕伤到马伯文的自尊心,故意这样说。

赵俊磊的家人,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赵俊磊的请求,拿出一大笔钱,去帮助一个外人,这种事情的结果可想而知,无论赵俊磊怎么说,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意,赵俊磊的父亲还骂赵俊磊缺心眼。

昏迷了两天,马心蕊醒了,十分虚弱,看着马伯文和赵俊磊,叹了口气。

“我,……我要,我要出院!”

马伯文听到后,哭了。

赵俊磊的双眼湿润。

“我去给你弄点粥!”赵俊磊知道,马心蕊一定很饿。

“嗯!我,我胃疼,饿!饿……”马心蕊费力的张开嘴。

赵俊磊走了,马伯文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针孔,看了看姐姐,低下了头,前天他自己一个人去黑市卖血,700多元的卖血钱,不到一天的时间全部花完了,马伯文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伯文静悄悄的走出了病房,去办理出院,他还能怎么做!

“伯文,你干什么呢?”赵俊磊手里提着一碗粥。

“你办出院?”

“你想让你姐等死,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真是瞎了眼!”赵俊磊抢下马伯文手中,准备签字的笔。

“俊磊!我真的没办法了!昨天卖了400毫升的血,钱都花完了!”马伯文嚎嚎大哭,像一个被全世界的人抛弃的孩子一样。

赵俊磊看到了马伯文胳膊上红肿的针孔,更看到他死灰一般、生无可恋的眼神,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医院的保安,把马伯文从医院住院部大厅的地上拉起来。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大多数都知道马伯文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就是因为虽然有了钱,病也无法医治的问题,在痛哭流泪,赵俊磊咬紧牙,跑出了医院。

赵俊磊一路奔袭,来到医院外的公用电话厅旁。

“妈!给我汇5000块钱,我急用,今天要是汇不过来,我就不活了,从学校跳楼!脑袋朝下,一头栽死!”赵俊磊打完电话,头也不回的向医院跑去。

赵俊磊的母亲被吓得不轻,没跟老公商量,拿起存折,去了银行,赵俊磊从小到大还算是听话,没玩过失踪、离家出走的小把戏,青春期也不算叛逆,往往是这样的孩子,一开口就说要自杀,做父母的肯定高度紧张,赵家是单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出了点差错,没法交代。不到两个小时,赵俊磊的寻呼机响了,一万元钱汇了过来。

马心蕊又住了三天院,做了很多治疗,用了进口药物,整个人也变得很有精神,赵俊磊自然是高兴,他觉得这不但是在救一个女人,还是在救自己未来的旺夫妻子,马伯文也冷静了很多,赵俊磊的这些钱最多也就能坚持一周的时间。

赵俊磊的父母来到了哈尔滨,赵俊磊的家距离哈尔滨不远,坐火车用不了三个小时,赵家父母还带了很多东西,又给了马伯文不少的钱,这是马伯文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关怀,赵家父母对儿子的决定也表示肯定,孩子做这样的事,毕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马心蕊是病人,气色不好,又躺在病榻之上,赵俊磊的父母对这个马心蕊没什么太多的印象,他们不知道,这个病榻之上的女人,真是赵俊磊认定的未来妻子,赵家父母临走之时,叮嘱赵俊磊,凡事要有度,咱们家帮不了别人家一时,帮不了一世,赵俊磊自然明白父母的意思,其实,自己也很感谢父母,能支持自己这么做。

赵家父母第二天,乘坐火车离开了哈尔滨。

“俊磊!”马伯文沉重的说道:“我跟我姐商量过了,我姐也逐渐好转,再住几天就出院!”

马伯文瘸着腿,一扭一扭的靠近赵俊磊,“谢谢!我和姐姐,永远铭记你和叔叔、阿姨对我俩的情谊。”

“伯文!咱们,咱们是好朋友,未来还会是亲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钱!我会慢慢还你!给我点时间!”马伯文的眼神,变得坚强起来。

“怎么都行!什么时候还,都行!”赵俊磊心里清楚,马心蕊只是暂时好转,如果那些治疗和药物一旦中断,病情绝对会急速恶化,可是,他又能怎么做,马伯文肯定比自己更清楚马心蕊的病情,两个人只好形成暂时的默契,放弃对马心蕊做手术的念头,保守治疗。

如果马心蕊不做手术,就相当于让她自生自灭,随时等死,赵俊磊想到这,心里就难受的一阵一阵疼,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马心蕊生活中的身影,这么勤劳、善良坚强的女人,难道要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吗,赵俊磊不敢直视马心蕊的眼睛,他怕。

一切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马心蕊继续躺在病床之上,明天,这个坚强的女人决定出院,回到伴随了她将近4年的出租屋,对于姐姐马心蕊的这个决定,马伯文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不知道怎么说,更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马心蕊,马伯文只觉得无助,死一般的无助,幸好有赵俊磊,准确的说,是赵俊磊救了姐姐的命。

“伯文!”赵俊磊语气深沉,“你姐无论如何,不能出院,医生说了,你姐现在的情况,做手术是最佳的时机,她的身体现在恢复的比较好,手术的成功率会更大!”

马伯文听的很清楚,他没有说话。

赵俊磊继续说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姐,就让她,让她……”赵俊磊没有继续说下去。

“让她等死,是吗?!”马伯文把赵俊磊还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伯文!我是想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

“俊磊,我不怪你!我跟我姐姐,还要谢谢你!”

“马上就要彻底毕业了,你也要去上班了,怎么样?工商局和税务局你想去哪个?!”马伯文适时的转移了话题,在她他的心里,他真的感激赵俊磊,从另一个角度说,自己也很羡慕赵俊磊,大学期间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聪明的赵俊磊没有挂科,学业也没耽误,毕了业就能再哈尔滨当地工作,马伯文也好想有这样的家庭,可是,他却偏偏没有,他唯一有的就是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等待手术的唯一亲人,可就是这个唯一的亲人,现在也要远去,到另一个世界跟自己的父母去团聚吗?

凑不到手术的钱,马伯文没有办法让姐姐继续住院,医院方面已经开启了绿色通道,为马心蕊减免了很多住院费用。

“现在想这个,还早!拿到毕业证再说吧!”赵俊磊根本没心思谈工作的事。

“我要回一趟学校,收拾东西!”马伯文看了一眼睡在病床上的姐姐。

“明天搬过去,跟我姐一起住!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姐姐照顾我,为我付出,我从来没认真的照顾她!”

马伯文的饿情绪很低落,“你照看我姐!”

看着马伯文渐渐远去的身影,赵俊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从头旺到脚,长着旺夫相的女人,真的就这么等死吗?会不会有奇迹!在困境面前,绝境之中,绝境逢生的可能性能有多大,会不会第二天清晨,马心蕊的胃病全好了,胆结石自动脱落,赵俊磊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容光焕发、一脸红润的马心蕊站在自己面前。赵俊磊期待着奇迹会发生。

现在能帮助马心蕊的,除了奇迹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就算是去哈尔滨市区捡钱,也不可能捡到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