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奕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季临渊说他会死的时候，心脏狠狠地蜷缩了一下，旋即，一股撕心裂肺的疼，须臾蔓延至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真疼啊。
她还真是没出息，他一句话，就能让她疼成这样。
是爱到了骨子里，才会连提到他会死，都疼成这样吧......
“好啊，”乔奕辰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如果真的做得到，就证明在你心里，孩子比你自己的命重要，那我就原谅你，到时候你死了，我也不会改嫁，我为你守寡一辈子，我会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然后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世界上最爱他们的人，怎么样？”
季临渊淡淡一笑，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抚上她的脸，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两分钟，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乔奕辰看着他的背影，扯唇一笑，自言自语道，“季临渊，我就知道，你做不到的......”
......
小默默的病情一直没有进展，但是季临渊之前答应乔奕辰的，总算是兑现了。
小默默的房间被改成了临时病房，运了不少医疗设备过来，小默默也终于被接回了家。
乔奕辰坐在床上，焦灼地等待着，终于把小默默盼了回来，一看见他，眼泪便止不住奔涌而出，“小默默！”
“麻麻......”小默默看见乔奕辰，立刻露出了笑容，冲着她张开双臂。
月嫂急忙把小默默抱了过去，母子两个得以团圆，乔奕辰抱着他，泣不成声。
“奕辰......”季芷旋站在床边，双手局促不安地揪着衣角，低垂着脑袋，轻声开口道，“医生说，小默默现在的情况还算是稳定，一边观察一边等合适的骨髓做移植就可以了，他的主治医生和医疗团队都会来季家，24小时轮流值班的，就跟在医院里一样......”
“我知道了，”乔奕辰抬眸望向她，平静地开口道，“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小默默了......那天，我急躁了点，说话语气有点重，你不要放在心里。”
季芷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摇头道，“不，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是我粗心，才会害小默默生病的，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等找到合适的骨髓，小默默就会没事的，你不要自责了，我不怪你了，真的。”
“谢谢你奕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小默默好来补偿他的......”
乔奕辰笑了笑，“好，那你别哭了。”
“我不哭我不哭！”季芷旋急忙擦干了眼泪。
小默默回到自己身边，乔奕辰踏实了很多，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小默默晚上不能跟她睡觉，还是要睡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由医生照看。
但乔奕辰还是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自从小默默离开她以来，她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起床，乔奕辰的精神好了很多，洗漱好之后，就让人把小默默抱了过来，跟她一起吃早餐。
“默默，妈妈喂你喝粥好不好呀？来，张嘴，妈妈喂。”
小红见女孩终于露出了笑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可下一秒，看见季临渊从门外走了进来，瞬间就拉下了脸，冷冰冰的道，“五少爷，我们家大小姐难得和小少爷吃个早餐，请您别打扰，行吗？”
“我是他的父亲。”男人丢下一句话，直接走过去，拿起乔奕辰手中的碗，盛起粥喂小默默，“来，爸爸喂。”
小默默手里拿着玩具，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他，突然灿烂一笑，张了张嘴，奶声奶气地开口道，“霸......巴.....”
季临渊和乔奕辰纷纷一愣，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乔奕辰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砸下来。
小默默早就会叫妈妈了，但一直没叫过爸爸，可现在的这声爸爸，怎么听都觉得讽刺。
无比讽刺。
季临渊也有些愣神，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正想去喂小默默，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临渊，”季海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的道，“老爷刚刚吃早饭的时候，突然吐了一口血，现在在抢救，你快过去看看吧。”
“知道了。”季临渊把手中的碗交还给乔奕辰，温柔地叮嘱道，“你和小默默好好吃饭。”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主卧，季海也跟了出去。
乔奕辰有些失神，这几天她只顾着小默默，没有打听过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看这情况，老爷子的大限将至，应该是熬不了多久了......
......
季临渊赶到主宅的时候，其他几房的人基本都到了，全都和季老夫人一起等在卧室外面的小客厅里。
“临渊，你可算是来了！”季老夫人见到亲孙子，顿时有了主心骨，哭着道，“你爷爷他今天精神明明不错的，正好好喝着粥呢，突然吐了一大口血，把我给吓坏了......”
“奶奶，您先别急，这么多医生在，爷爷不会有事的。”季临渊安慰道。
“嗯，你爷爷福大命大，一定不能出事啊！”季老夫人双手合十祈祷着。
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间的门才终于被打开，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老夫人，”医生冲着季老夫人颔首，面色凝重地汇报道，“老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身体差不多快要耗完了，接下来只能躺在床上，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季老夫人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去，幸亏被刘妈及时扶住，“老夫人，您没事吧？”
“奶奶！”季芷旋急忙上前，扶着季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夫人，老爷的身体状况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纵然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医生歉然道。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是业内最厉害的医生了，连你们都无能为力，说明老爷真的要丢下我们了......”季老夫人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苍老的脸庞滑落下来。
“妈，生老病死是我们无法掌控的，您别难过了，最后几天时间，多陪陪爸爸吧。”季培文叹息着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