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言情天下无双:邪王绝宠错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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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易芊雨离开了(万字大章!)

宋娉婷一怔,这和她的计划完全相反,她若是住到别院去,连见也见不到易芊羽,更别说制造事端了,到时候时间到了,生不出孩子来,可怎么办?

宋娉婷连忙笑道:“夫君的确周到,可是婷儿不想去别院,离开夫君,婷儿不习惯。”

韩临江却不在意:“别院也不远,就在城郊,那边大些,你安心住着,我得闲了就来看你。”

宋娉婷挨过去,把头靠在韩临江肩上:“夫君,就让婷儿留在这里吧,离夫君近些,婷儿心中也安宁些,若是去的远了,婷儿日夜思念夫君,只怕是吃不下睡不着的。”

淡淡的女子馨香传入鼻中,韩临江微微皱眉:“这里太小,不方便,再说了,浣花宫如今人多,你还是去别院安安静静的养着好。”

韩临江拿了宋娉婷的话来堵她的口,宋娉婷一阵心慌,只得勉强笑道:“人多不怕,只要夫君下了谕令,谁还敢来蔷薇轩不成。别院那边,多久没人住过了,没有这边方便,那里院子太大,我也怕。”

韩临江站了起来,说:“还是住过去的好,那边我会多派人过去的,小厨房也单设一个,你命丫头收拾一下,后天一早就过去吧。”

宋娉婷见他有点不耐烦了,知道这事暂时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只想着就算先过去了,过几日找了理由再回来就是,于是也站了起来,笑盈盈的说:“既然夫君如此替婷儿筹划,婷儿先拜谢夫君了,只是夫君可要答应婷儿,常常来看看,免得婷儿思念。”

韩临江见她这么说了,便缓和了脸色,说:“那是自然,我得闲了自然去看你,我已经命唐棠去别院了,这阵子就由她住在别院照顾你,她是唐家出来的人,略懂医术,我也放心些。”

医术?宋娉婷一阵心虚,他派来的人懂医术,万一被看了出来……

后果那真是不堪想象。

韩临江没有注意到,只是吩咐:“唐棠虽是我的属下,却不是浣花宫的人,你对她也得尊重客气,我想着她是女人,照顾你方便些,才让她在那边总管一切,你想要什么吃的用的,只管找她。”

宋娉婷连忙答应,又留韩临江坐了一会儿,韩临江说有事,便走了。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韩临江突然想起易芊羽来,他几乎不敢正视自己心中的想法,在白石小径上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鬼使神差的没有回自己的书房,而是回了银刀楼,想看看易芊羽。

他觉得,对上易芊羽天真无邪的笑脸,似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宋娉婷郁闷的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韩临江居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稀烂,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入住银刀楼,然后搞定那个傻子呢,没想到,竟然被韩临江远远的送走了。

尤其是,韩临江居然还找了个外面的女人来看着她?

那个女人,莫非和韩临江也有点什么?必然是的,外面的女人,有几个不是觊觎着韩临江的?尤其是现在,韩临江高大英俊,年轻有为,身为浣花宫宫主,位高权重,哪个女人不爱?

真是,一个傻子还没弄走,又来了个外面的女人。

而且是唐家?略懂医术?难道是那个唐家,是蜀中唐门的女人?要真是,还真是有点麻烦,万一被这个女人发现自己假怀孕,那可不得了。

得想个什么法子才是。虽然一时想不出来,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没有机会之前,就得躲着那个女人走!

宋娉婷想着韩临江的话,后天一早就走,那明天不是还有一天么?或许可以趁机去见见那个傻子,毕竟她有个夫人身份,自己去别院待产,过去辞行,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如果机会合适,诱导那个傻子出手,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倒免得去别院,出什么事情呢。

宋娉婷主意已定,就笑了起来,命芍药和海棠进来,关上门说话。

芍药和海棠见主子刚走,自家姑娘就把自己两人叫去,知道有话说,连忙就进去关好门,果然就听说情况有变,姑娘想要提前动手。

两人听着宋娉婷的安排,连忙点头,宋娉婷便说:“你们先去收拾衣服首饰,不管成不成,咱们都得让夫君看到,正在准备出去。”

芍药和海棠都答应,便去指挥小丫头搬箱子盒子。

三人商议已定,就等着明天一早出手。

蔷薇轩里在商议,银刀楼里也在商议,正好顾晨光和林漠漠都在浣花宫,见面容易的多,易芊羽一个纸条递出去,不出半刻钟,就能落在他们的手里。

而字条上的内容,又正好是他们本来就心心念念盼着的了,自然是欢欣鼓舞,趁着韩临江不在,两人一起去了银刀楼,易芊羽惯例的抱着冰激凌,躺在院子里离火棠下的贵妃榻上,软绵绵的似睡非睡。

这阵子真是换季吧,春末夏初,春困恼人的很,易芊羽天天都觉得睡不够,早上起来了,吃过早饭,就觉得懒得动,只想躺着打瞌睡。

蝴蝶和芒果都觉得只要这位夫人不捣乱,不出事就好,她乖乖的躺在那里睡觉,正好省心,所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有冰激凌不满,讨厌,芊羽都不陪人家玩!

于是它自己跳上跳下,咬花儿,扑蝴蝶,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候见到林漠漠和顾晨光一起走了进来,它迟疑了一下,一头冲进林漠漠的怀里。

顾晨光虽然长的帅,可是人家和他不熟啦!

林漠漠是熟人,冰激凌跳进她的怀里蹭来蹭去。

林漠漠接住它,摸它背上油光水滑的毛,笑道:“小冰又长胖了,好沉。”

冰激凌还是只管撒娇。

易芊羽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话。

在院子里绣花的蝴蝶见了两位贵客,连忙站起来行礼,端了新沏的茶给一人倒了一杯,笑道:“我们爷不在。”

林漠漠笑道:“我们是过来看看你们夫人的,她还好么?”

蝴蝶忙笑道:“谢二位大人,我们夫人很好,吃的下睡得着,这阵子大约是春困,成天躺在这树下打瞌睡,都长胖了好些。”

林漠漠抿嘴笑:“那不是和小冰一样?成天这样躺着怎么行,也得出去走走。”

蝴蝶说:“可不是,只是爷这阵子成日忙,也没空陪夫人。”

这话正中林漠漠下怀,她便笑道:“既然如此,我陪夫人出去走走吧?横竖我这阵子,和晨光也总坐着,难得今天天气这般好,出去走一走,和夫人做个伴。”

今天这天气的确是难得的好,一大早就阳光明媚,暖洋洋的,又没有什么风,静谧舒服的很,一切看起来都是透亮的,树叶和花瓣在阳光里似乎是透明的一般,叫人喜欢。

对林漠漠和顾晨光这样的贵客,蝴蝶是不敢说一个不字的,韩临江特地吩咐过,加上这是在浣花宫里,他们武功又好,带着夫人出去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蝴蝶很爽快的便答应了,去房里拿出二色金锦绸披风来给易芊羽披上,便送他们出门了。

三人默默的沿着银刀楼一边的红叶石兰园子慢慢的走着,直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林漠漠才开口说:“你这丫头也算是对你好的了。”

易芊羽微笑:“可不是,只有她不嫌弃我。”

顾晨光觉得易芊羽似乎情绪不高,说:“楼主这话说的叫人伤心,难道我们嫌弃你不成?何况,韩临江也并没有。”

易芊羽说:“你们当然不会,韩临江他……也算吧。”

林漠漠说:“怎么了?韩临江欺负你了不成?”

易芊羽笑:“没有呀,我只是随口说说,咱们说正经事吧。”

易芊羽已经想好了计策,她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失踪,所以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她的失踪变得合理,当然,这其中必然是要浪费韩临江一些人力物力的,不过,有踏雪楼配合,易芊羽觉得,这应该是可行的。

易芊羽想好的就是,让林漠漠和顾晨光做好准备,布置成易芊羽被人劫走的现场,然后韩临江必然派人去查去营救,再由踏雪楼出面,表示他们已经查到易芊羽是被赵越劫走的,这样,嫁祸给赵越是非常合理的,而由踏雪楼出面,身为盟友,替韩临江奔走打听,韩临江也不会怀疑情报的真实性,这样,既能阻止韩临江浪费人力物力去查,又能保证可以阻止韩临江自己去查,万一查到真相什么的。

韩临江手下画魂阁的本事,易芊羽可是记忆犹新的。

而赵越,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背黑锅了。

反正赵越在韩临江那里,已经足够是个死罪了,多一条绑架夫人的罪,也没什么区别,何况,易芊羽念念不忘赵越欺负她,她这就是顺手报复他一把罢了。

这样,韩临江捕杀赵越的行动就更有立场,本来,韩临江虽然在追踪赵越,却一直都在暗中,毕竟赵越是左护法,代宫主,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把持浣花宫,掌握大权,但却一直没有在明面上做出逆反的举动,如今失踪,韩临江追捕赵越,也只是打着寻找的旗号。

但一旦有了赵越绑架宫主夫人这个举动,韩临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捕赵越,并且格杀勿论也没有人会有异议。

堵了那些人的嘴。

接下来呢,既然易芊羽的行踪是踏雪楼查出来,那么踏雪楼自告奋勇去救易芊羽也就很顺理成章了,至于怎么营救,踏雪楼在易芊羽的操作下,自然能往下拖,越拖越久,最后要是实在逼的急,还可以说赵越已经杀了易芊羽。

于是,易芊羽就可以消失了,于婧重生!

黑锅赵越背去了,易芊羽消失了,韩临江除了继续追杀赵越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日子过的久了,韩临江日子过的久了,自然就忘了易芊羽,他那样的人,自然是有许多人爱慕,少一个易芊羽,丝毫无关紧要。

这些想法,易芊羽在这两天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了,确认了可行性,也确认了可操作性,甚至连那个结果,那些悲凉她都已经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认为自己可以承受得住,这才下定了决心。

现在易芊羽对着林漠漠和顾晨光把这些说了出来,说的清楚而顺畅,她发觉,原来这也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困难,自己依然能够做到容色平静,言语清晰,似乎她在说的并不是一个痛苦的抉择,而是一件毫无困难的小事。

她的态度如此平静,所以林漠漠和顾晨光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浣花宫本来就是易芊羽寻求自由的跳板,现在寻到了最好的机会,可以丝毫不引人怀疑的获得自由,他们除了在心中佩服易芊羽的把握机会的能力之外,没有任何怀疑。

踏雪楼四位大堂主有一个共识,他们的楼主,并不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人才,而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很多时候,易芊羽对今后的发展都没有任何的计划,她只是在发展的过程中不断的发现机会,利用机会,而时机与利用,往往令人叫绝。

许多的偶然,后来回头一看,都是一些稍纵即逝的机会,但易芊羽总是能敏锐的抓住,将其演变为一个有利的机会,在其中获得利益,而且还常常埋下一个伏笔。

就好像在浣花宫,赵越的偶然不轨,被她瞬间抓住,闹大了来,替韩临江寻找到机会,然后让踏雪楼帮上了忙,又为踏雪楼寻找到机会,得到了浣花宫这个强有力的盟友,而她自己,更是利用这一连串的机会,让自己顺利脱身出来。

还能顺便阴赵越一把,让韩临江的捕杀行动变的更为顺理成章。

应该说,这里面,随便缺了哪一环,都不会达成现在这个局面,可是易芊羽在其中穿针引线之后,事情就便的既巧妙又顺理成章。

不了解易芊羽的人,必然会以为从头到尾都是计划好的,环环相扣,十分巧妙,可是只有他们这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这只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和转化而已。

把所有机会都转化成己方最为有利的局面。

他们几个不止一次感叹过易芊羽这敏锐的嗅觉和洞察力,当机立断,迅速出手的果决,以及搅混水的本事!

现在,就连离开,易芊羽都顺手帮了韩临江一个大忙。

林漠漠和顾晨光听完了,想了一想,提出了两处细节上的问题,包括蝴蝶和芒果怎么处理之类,这些都是小节,最终确定由林漠漠用药让她们都晕过去就行了。

而且,本来易芊羽就从来不要她们晚上在自己房里伺候的,她是怕自己迷迷糊糊漏了馅,现在这样,就刚刚好,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把细节都处理好了,才是时间上的问题,这个倒也简单,凌晨一向是所有人都睡的最熟的时候,韩临江自然也不例外,加上易芊羽轻功过人,在那个时候动身,虽然韩临江近在咫尺,应该也是不会惊动到他的。

不过易芊羽还是有点忧虑,怕事有万一,要是惊动了韩临江倒是不好,所以她考虑再三,还是要林漠漠给她一种药,色浅味淡,有轻微的镇静催眠作用,拿给韩临江用。

这个药不用吃下去,是做成香包给人佩戴,也是为了助眠,带在身上,或是放在枕边,效果不错。

林漠漠果然从荷包里摸了一块给她。

易芊羽琢磨着,自己手头还有一个香袋儿,是很早以前看着她们绣花好玩跟着学的,结果做的歪歪扭扭,鸳鸯绣的就像个鸭子,被林漠漠和陈果笑的半死,从此就再也不碰了。

果然,不是做什么都行的,别人绣的光鲜漂亮,仿若活的一般,就她的绣的乱七八糟,见不得人。

不过,到底是自己亲自做的,作为一个傻子拿出去,只怕倒是刚好……

易芊羽郁卒了,原来自己的手艺果然就是个傻子的手艺吗?

好郁闷。

林漠漠和顾晨光倒是想不到这么多,三人商议定了,林漠漠和顾晨光就急着要去准备,布置人在外面接应,还有浣花宫里的人,也要有所准备,布置被劫的现场,尤其是要准备好蛛丝马迹,才能嫁祸给赵越。

韩临江是个精明人,太草率了怕骗不过他。

听他们说了,易芊羽也点头,他们果然都历练出来了,想的周到,考虑全面,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怪不得这些年踏雪楼发展的这样好了,而且,看这次顾晨光忽悠赵越,忽悠韩临江,那都是挥洒自如,游刃有余的。

易芊羽又把整个流程想了一想,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才说:“好吧,你们就去准备齐全了,明天一早,不会太仓促吧?”

顾晨光笑道:“不会,我们早预备着你要出来,一应都准备过,什么都是现成的,现在不过是多了一点嫁祸给赵越,去找一点东西留着做引子就足够了,明天四更天,楼主你准时出来,我在后院接应你,让漠漠进去布置,出去后叶哥亲自在城门等你,等送你走了,我再回来,去忽悠韩临江。”

易芊羽点头,三人商议的好了,林漠漠就和顾晨光分头忙碌去了。

看林漠漠和顾晨光走了,易芊羽还站在原地,她有点怔忪,忽然的对这个仅仅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有了些陌生的留恋之情。

这是当初离开暮云山庄的时候完全没有的。那个时候,她欢欣鼓舞,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完全不曾回头。

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对这个地方有了留恋,这里……她有一段时间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这里虽然有恶意,却有更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就连蝴蝶和芒果,相处的久了,都有了真感情。

更别说韩临江。

“临江哥哥,临江哥哥……”易芊羽在嘴里喃喃的念着,虽然已经有了决断,却遮不住这万般的不舍。

怎么可能没有留恋呢。

从当初进门的时候的冷落,然后温和,他把她当妹妹般的耐心和体贴,他的温柔,还有……那一夜,点点滴滴都在心头。

她已经了解了韩临江这个人,理解了他,也爱上了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新婚之夜的任性冲动,是为了表明他的委屈和不甘,后来的温和体贴,是因为他知道,易芊羽也是无辜的,也是一个牺牲品,他作为一个男人,负起了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就算他不爱她,把她当一个妹妹。

可是他实实在在是对得起她了。

易芊羽看的很清楚,而越清楚却又越痛苦,离开这里,仿若心都在滴血。

易芊羽正在这红叶石兰的园子边上黯然神伤,突然觉得一股熟悉的冲力,凭感觉,凭位置,凭力度,她很容易分辨出来,那是冰激凌这个小家伙。

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扑,天天吃的那么肥,沉沉的,就扑人。

易芊羽一把搂住它,冰激凌欢乐的蹭来蹭去。这小家伙怎么跑过来了?

易芊羽扭头一看,韩临江正站在小径的尽头,看着她微微笑。

“临江哥哥!”易芊羽如同往常一样,向韩临江扑了过去,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暗自骂过扑人的冰激凌。

韩临江也同样手势熟练的搂住她,说:“怎么你一个人?”

韩临江刚才从蔷薇轩出来,就去看易芊羽,没想到,她竟然没在银刀楼,蝴蝶过来回了他,说是踏雪楼两位大堂主陪夫人出去走走了,他才顺便走出来。

冰激凌非要跟着他,他也就抱着这个小家伙出来了。

只是,为什么易芊羽一个人站在这里呢,而且她低着头,二色金的缎子披风温婉的披在身后,显出她纤弱的轮廓,那样一个侧面,在红叶石兰鲜艳的颜色前,竟似乎充满了哀伤。

随即,韩临江就自嘲的笑了笑,易芊羽的智力跟一个几岁的孩子一样,她怎么会懂的哀伤呢。

果然,冰激凌扑了上去,易芊羽就转头看着自己笑了,刚才那带着哀伤的绝美剪影,立即消散,完全是自己的错觉。

易芊羽见他这样问,知道他是先去了银刀楼,听蝴蝶说了才出来找自己的,便眨眨眼,说:“林姐姐有事,我说,我自己回得去!”

韩临江便笑了,一边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一边说:“那怎么又站在这里?”

易芊羽撅嘴:“两边看起来都好像……”

果然迷路了,韩临江带着宠溺的心情看她一眼,笑道:“嗯,那芊羽乖乖的跟临江哥哥回去,今后不许自己找路了,知道吗?”

易芊羽用力点头,脸上是春花般的笑容,心中却溢满了哀伤,还有今后吗?

明天之后,便天各一方了。

韩临江当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牵着她一边走,一边问她今天玩了什么,开心不开心,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两个人有点答非所问,又自得其乐的聊着天,走回了银刀楼。

易芊羽按着韩临江在院子里坐着,说:“临江哥哥,我要给你东西。”

韩临江讶异:“给临江哥哥什么?”

易芊羽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按着他说:“你等我。”

仿佛一个小孩子一般,韩临江便坐着了,易芊羽一边往房里走,一边频频回头:“不要跟来哦。”真是一个雀跃的小女孩。

韩临江看的满心柔软,笑道:“好。”

易芊羽进去,翻出那个香袋儿来,把林漠漠给的那块香料装进去,抽好袋口,端详了一番,虽然缎子是用的上好的缎子,可是手工实在是糟糕,如果不是扮着傻子,实在没脸拿出手,现在形势所迫,只盼……韩临江至少带过今天,过了今晚再丢就行了。

易芊羽在屋子里呆了好一阵,看着手里丑丑的香袋儿,总算是鼓足了勇气,拿了出去。

韩临江在喝茶,好奇的等着易芊羽今天神神秘秘是要做什么,见她半天没出来,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没想到,递到他跟前的,居然是一个丑的无以复加的天香色的香袋儿,送到跟前,发出淡淡的雅致的清香来。

韩临江虽然妻妾不多,但偶尔也有去楼子里应酬的时候,逢场作戏也不少,各种香袋儿更是见过不少,无不精致华美,针脚细密,绣工精致的多,倒是第一次见这样丑的一个香袋儿。

可是……这是易芊羽给他的。

是一个傻子做出来给他的,她仅仅只有小孩子的智力,却会给他做一个这样丑的香袋儿,带着满脸春花般的笑容天真的看着自己,带着得意,等着他的赞扬。

韩临江真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得到过许多这样的东西,香袋儿,荷包,绣帕,却没有一件有这样一个丑丑的香袋儿来的珍贵,这是她尽了她的全力做出来的东西,没有炫耀没有讨好,她只是因为信赖他,所以把自己所能做的给了他。

韩临江说出来的感动,一把将易芊羽搂进怀里。

倒搞的易芊羽有点内疚起来,自己……其实……是在算计他啊。

唉!

真难受。

易芊羽第一次觉得,算计人,而且还是没有恶意,还帮了他的算计,也同样的难受,心里仿佛被一只大手抓成一团的难受,呼吸困难,隐隐作痛。

好一会儿,韩临江才放开了易芊羽,还顺便摸摸她的头发,易芊羽却贪恋那温暖,抓着他的衣襟想赖在他身上。

韩临江好笑:“芊羽,舍不得临江哥哥?”

易芊羽点头,从韩临江身上传来淡雅的清香,是自己亲手递过去的香袋儿。

闻到这个味道,心中只觉得黯然。

韩临江拍拍她,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临江哥哥不是天天来看你么?”

就这样才舍不得么,易芊羽撅嘴,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韩临江,韩临江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便要回书房去处理事情了。

现在盛典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他的事情依然还是很多,管理庞大的浣花宫及其下属势力,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知道精灵无比的冰激凌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候的它格外的舍不得韩临江,挥舞着爪子,勾着韩临江的衣袖不放,嘴里瞄瞄的叫着,似乎想要韩临江留下来。

易芊羽看得心酸,连冰激凌也舍不得他。

韩临江抱抱它,拍着它的头哄它:“小冰放开我,晚上再陪你玩。”

冰激凌不肯放,黑亮亮的猫儿眼水汪汪的看着韩临江,真是叫人心软,它是真的舍不得韩临江,一如易芊羽。

易芊羽也多想自己也像冰激凌一样,这样放肆大胆的拉着韩临江的衣袖叫他不要走,能多陪她一会儿也好啊。

可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激凌肆无忌惮的撒娇,韩临江耐心的温柔的哄着它,终于它委委屈屈的放下了爪子。

韩临江松口气,这个小家伙,越来越能撒娇了。

目送韩临江离开,冰激凌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看着韩临江的背影,似乎也充满的哀伤。

易芊羽抱住了冰激凌,同病相怜的两个,看着同一个方向,都不想动。

那一晚,易芊羽没有能够睡着,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她知道,枕头旁边,冰激凌的窝里,蜷缩着一动不动的冰激凌也没有睡着,似乎和她一样,安静的,全神贯注的,听着那边房里韩临江沉静绵长的呼吸。

这一个晚上,韩临江回来的很晚,喝了一点酒似的,散发出一点似醉非醉的味道,表情便比平日松弛的多,也没有注意到易芊羽一反常态的沉默和粘人,真是如同一个大哥哥一样,搂着她和她说话。

另外一只手里搂着冰激凌小家伙。

易芊羽觉得,韩临江搂着她的时候,跟冰激凌是一样的,竟是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感觉,完全就当她是一个孩子一般的自在。

都是因为自己是个傻子!

真是伤自尊,这也是易芊羽决定离开浣花宫的理由之一,韩临江需要的,其实还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自己不能给他这些,也就不能总占着这个位子不放吧。

冰激凌也同样安静的蜷缩在韩临江的臂弯里。

并没有说多久的话,韩临江已经倦了,每天的事情那样多,所以回来的这么晚,又喝了两杯酒,自然更是容易困,见了他的倦色,易芊羽就推推他,让他去睡觉。

韩临江自己自然也觉得困,果然便去洗漱睡觉了。

易芊羽抱着冰激凌,靠在韩临江卧室的门框上,看着他让丫头服侍着更衣洗漱,韩临江见她这样,便笑道:“怎么,芊羽要陪临江哥哥睡觉?”

这种完全的调笑口吻,也只有在他喝了酒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蝴蝶和芒果掩着嘴笑,芒果大胆些,笑道:“只怕夫人愿意,爷也不敢。”

这丫头,居然打趣自己,韩临江伸手拧一下芒果那苹果般的圆脸颊,佯怒道:“大胆!”

芒果早就是看明白了的,这位主子爷平日是极厉害的,冷厉的很,只是在夫人面前,却随和许多,尤其是他怕吓到夫人,总不会在这时候太过厉害,所以她这个时候才敢说这样的话。

此时,也只是抿嘴儿笑,一点不怕。

倒是易芊羽心中苦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真是叫人尴尬。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一会儿,看到韩临江洗漱完了要睡觉了,才终于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扭头走了。

倒是冰激凌扒着她的肩,伸出毛茸茸的猫头,恋恋不舍的看着韩临江。

韩临江是没什么心事的人,加上喝了酒,又觉得困,很快就睡着了,而那个香袋儿,被他拢在袖子里,此时正散发着安宁静神的香气来,韩临江就睡的更熟了一分。

周围都安静了,丫头们也去睡觉了,只有易芊羽睁着眼睛,静静的等着。

听着四更的梆子声响了起来。

虽然心中依然留恋,依然不舍,易芊羽却依然果决,行动利落,四更声响她就起了床,根据他们商定好的安排,她没有穿外衣,只身着睡觉的时候的中衣,钗环也没有带,做出一副是在梦里被人掳走的样子。

这样,她什么都留在浣花宫,只带走了耳朵上从不摘下来的那颗粉钻坠子。

那也是她能带走的,唯一一样韩临江给她的东西。

虽然带走冰激凌是件容易留下破绽的事情,但是,易芊羽宁愿被识破,也不愿意留下冰激凌,所以她无论如何坚持要带,顾晨光原本是主张把冰激凌留下的,然后他再想办法把冰激凌要走,可是易芊羽生怕万一要不回来,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一定得带走。

身为小圣物的冰激凌,精灵无比,似乎早就知道今晚这件事一样,易芊羽抱了它起来,它只是睁着精灵的大眼睛,蜷缩着,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借着昏暗的烛光,易芊羽看到冰激凌的眼睛里似乎含着一颗大大的泪水,看得她心酸无比,险些便要落下泪来。

可是,易芊羽依然坚定的,不停步的走了出去。

易芊羽脚步轻灵,仿佛叶落无声,意料之中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近在咫尺的韩临江,韩临江在那香气的包围里,沉沉睡去。

走出门的那一刹那,易芊羽回过头去,庭中的月光印出她皎洁无暇的俏脸上两道泪痕,闪闪发光。

这一幕,站在中庭等着易芊羽的林漠漠看得清楚,她心中讶异,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装看不见,上前把手里的外衣给易芊羽披上。

易芊羽沉眸,微微颔首,两人不发一言,交错而过。

易芊羽走出银刀楼的院门,搂紧冰激凌,运起轻功“清风无痕”,几个起落,仿若一股淡淡的清风,只能见到一条影子般闪过,就出了浣花宫。

走出来,是多么容易,却又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啊。经过这道墙,曾经的易芊羽消失了,现在这个易芊羽多了一个名字——于婧。

易芊羽掠出浣花宫半里,有一户小小的民居,那里就是踏雪楼的一个秘密据点,顾晨光正在那里等她。

此时顾晨光见她安然出来,十分兴奋,却见她星眸如水,沉不见底,不禁奇怪起来。只不过顾晨光早就混成了人精,此时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是以他立刻按捺了情绪,把备好的好马交给易芊羽,低声道:“城门已经打点好了,从南门走,他们见了这匹马就会开小门放你出去,出去后沿着大道直着往前,不走任何岔道,叶哥亲自在路上等你。”

易芊羽点头,看了顾晨光一眼,欲言又止。

顾晨光等了等,见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冰激凌跨上马,转身骑走了。

他便立刻赶回浣花宫,准备善后事宜。

易芊羽出城极其顺利,沿着城外官道跑了一刻钟不到,就见到了叶慕,在凌晨依然昏暗的晨光中,叶慕一身白衣,飘然欲仙,站在路边,身边是一架普通的马车。

叶慕见了易芊羽,微微一笑:“终于还是出来了。”

这话说的大有深意,聪慧如易芊羽,又是极其了解叶慕的,当然是一点即透,明白他的意思,也便明白,原来自己的心事,终究是没有瞒过叶慕的。

这样一想,她的心中千般言语,竟是说不出来,只是抿了抿嘴,化为一个无奈的微笑。

叶慕安抚的摸摸她的头,说:“好了,先上车,我们回去再说。”

说着接过冰激凌,扶易芊羽上车。

易芊羽坐在马车里,叶慕坐在她的对面,马车启程,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这马车外表看起来普通至极,和路上走的一般人家的马车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大些,里面却完全的不同,布置华美,铺着锦缎,角落里放着小桌子,看起来是固定好的,上面放着茶壶与茶点,另外还有一张小小的软榻,可以让人舒服的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