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邪的眼睛开始泛绿，越来越绿，到了最后整个人都带着嗜血的疯狂。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伤痛，将那些提剑朝我们冲来的南国兵全部都斩杀在剑下，最后力竭而半跪在地。
“凤无邪，你今日是逃不掉，这是宿命，孤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二十年了！”慕容北衍的声音不大，但能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里。
等待了二十年，多狠的决心，多大的一盘棋啊！现在看来我也只是这其中的一颗棋子吧！
凤无邪没管他，只踉跄的朝我走来，到我面前蹲下，没受伤的那只手将我的额头和他的紧紧的贴着一起。
“乐鸢，没想到啊！你看上的男人倒也不算差！不过，他终究是没看上你，到头来你还是只能和孤死在一起！”他身上的血腥味特别浓，浓得刺鼻呛人。
“慕容北衍，江山你要了，这女人嘛，孤是不可能给你的，她生或死都只能是孤的！”
“陛，凤无邪，你还是罢手吧，将乐鸢放了，留你全尸。”这声音很熟悉，是李公公。
到了今时今日，慕容北衍真是叫人大开眼界，连北国的总管太监，本该是北国皇最信任的人，现在都是他的人，这一场较量真的是凤无邪败了，败得很惨，败得一塌糊涂。
“乐鸢，你说，孤到底该不该放你呢？”我当然不可能回答了，现在回答他不管是什么情况，哪个答案都是徒劳的。
他趁着我不注意的时机，迅速地将一颗丹药塞进了我嘴里，这是要准备放我走吗？
“用你的命来留孤的全尸，这怎么样都不划算啊！”奋力地将我提起，揉进怀中，一如从前的狂傲，字字句句皆铿锵：“慕容北衍，孤是北国的皇，命里尊贵，天生王者，孤可以败，可以死，但孤绝对不会降，更不需要你杀！”
南国兵慢慢地朝我们所站的地方包围了上来，剑锋离我们很近，近到只有一步之遥，没有退路，没有突破口，有的只是身后的一壁悬崖。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无邪拉着一起跳入了深渊，在下落的那一个瞬间我好像听见了一声“乐鸢”
喊得撕心裂肺，这算是证明他其实还是看上我的对吧！
在声音的引导下，我抬头看向刚刚掉下来的那块崖壁，看见了慕容北衍脸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他脸上的表情，是后悔吗？
我听见了身旁凤无邪的冷笑声，风呜呜的吹着打在脸上生疼，看着四周的崖壁不断的变化，死亡的来临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从第一天上战场起，我就对死亡无惧无怕，见惯了生死之后更甚从前，如今唯一的没想到就是会和凤无邪死在一起。
风吹着眼睛睁不开，只能微眯着看到凤无邪脸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他很平淡，平淡到死对他来说只能成为一种解脱。
罢了，死就死吧！反正也没什么必须活着的理由了，真论起来，凤无邪才最亏不是，荣华富贵，权利地位，娇妻美妾，都还没享受到多久不是。
离地面越来越近，肉眼可见厚厚的冰面，上面竖着很多尖尖的冰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晕，格外刺眼。
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凤无邪的肩膀上，等着冰锋穿进我的身体。
“砰”耳边一声巨响，随后来的是厚厚的冰面被砸出了许多裂缝的声音，身体越来越轻，意识也渐渐迷糊，拼命地睁开眼睛，所看见的全是血，带着血的冰面，带着血的凤无邪的脸。
视线越来越恍惚，恍惚到再也看不清凤无邪的脸，看不见任何颜色，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耳边的声音一直未消散，“乐鸢，孤是真的想拉着你一起死的，可是到了最后，我竟然会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怎么会舍不得呢？